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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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原本計劃在家多待些日子,但發現自己根本待不住,心裏裝了太多事,沒辦法跟父母傾訴,每天強顏歡笑更累。

找借口說導師臨時給了新的任務安排,初二我就跑回了錦城。

自己呆著隨便怎麽喪。

假期唯一收獲是和老同學劉暢重新有了聯系,其實我們當年高中的時候並不熟悉,只記得她當時就很開朗,這麽多年過去她還是開朗如初,但她說我當年裝酷其實很想和我做朋友。聚會之後我們互相留了聯系方式,除夕互祝新年快樂,次日她說那天說的留學的事她沒開玩笑,她和德國歡迎我。

我沒辦法和她細說我的難處,只說這對我來說是個全新思路,我需要花時間研究可行性。

除夕祝福滿天飛的時候我也給費秋融發了消息,本來編寫很長一段,又怕說太多被嫌棄啰嗦,猶豫半天零點準時草草四個大字“新年快樂”,當我是群發不回我也顯得自己不那麽尷尬吧。

費秋融過了二十分鐘回,【謝謝,也祝你新年快樂。】

躺回出租屋的床上反覆看她發過來這句話,聽飛機在頭頂一架一架過,一下覺得孤獨到不行,又有點後悔回來這麽早。

想給她發消息問她在做什麽,一想大過年的又真是怕打擾到她。

鬼使神差我就跑到她家樓下,刷電梯的卡早在離職前就交接了,之前來的兩次都是她帶我上去,我看著法定節假日空蕩蕩的大樓發呆半天,哦,我還帶她上去過一次。

進樓坐貨梯上去,再走消防通道。

停在隔一道安全門的樓道,我突然覺得自己和馮琬有點像,躲在暗處想見她,這是幹嘛啊?

那…我心想,就待一會兒,沒人會發現我的。

樓道裏沒暖氣,我蜷縮坐在臺階上,坐了一個多小時外面天都黑了我實在冷的不行。拿出手機看了又看,喉嚨被思念堵著,我撫摸著費秋融的頭像在心裏說萬一她在呢,見一面就好,我可以什麽話都不說。

不知哪兒來的膽子就把電話打了過去。

費秋融很快接起來:“餵?”

“餵,”我在樓道站起來不敢大聲音講話,腦袋瞬間一片空白,“呃,費總,新年快樂…”

“嗯,”她那邊好安靜,“有事嗎?”

“沒有,啊不是…”我抓耳撓腮,“你在錦城嗎?我想…”

“嗯?”

她只是疑問語氣卻勾得我心癢癢,我試探著問:“有,有時間的話可以見一面嗎?”

她停了一會兒,問:“你在哪裏?”

“我在…呃,我在…”

“李想,幹嘛吞吞吐吐支支吾吾的。”

我能想象她說這話瞇起眼嫌棄我的表情。

“我在你家樓道,就是上次送你上來的…那扇門那裏。”

電話那邊頓住,我聽見走路的聲音,開門聲,走路聲,然後我身後的門被推開,我轉身,費秋融穿著件很單薄的襯衫舉著電話看著我一臉懵。

“欸——”我咧了咧嘴撓了撓凍麻的大腿。

她眼裏有吃驚,我不知道有沒有驚喜,緩緩走出來電話摁掉和我一起站樓道裏。

“你怎麽在這兒…”

“我就是——”我實在不知道怎麽解釋,怎麽解釋都覺得好荒唐,只好實話實說,“我編不出來。”

“…哈?”

“我想編個借口說我為什麽在這兒,但是我看見你現在腦袋一片空白,什麽也想不出來了。其實我就是想看看你,然後腦袋一熱就來這裏了。”

她伸手過來手背掃了掃我的鼻子:“鼻頭都凍紅了,你在這裏呆了多久?”

“啊!對很冷!你快進去吧,穿這麽少,這裏沒暖氣,快回去吧回去吧。”

她不穿高跟鞋就比我矮一點,現在擡眼看著我,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你進來吧。”她輕輕說完轉過身,拉開門又把厚重的安全門留給我撐著,我心裏深吸一口氣墊著腳生怕發出動靜跟在她後面。

“呃…會不會打擾你,”跟她進家門,找話題,“你在做什麽?”

一冷一熱我打了個大大的哆嗦,她又伸手過來抓我的手,難得是她熱我冷的體溫差,她一臉狐疑:“說,你在樓道裏呆了多久?”

“沒多久…一個小時吧。”

她輕輕皺眉:“為什麽不直接找我?”

“我不敢,怕你在忙…什麽的。”

她家沒有別人,一切和我上次來沒兩樣,也絲毫沒有一點節日氣氛。

“不是放假回家過年麽?”她還是拉著我的手像是想捂熱我,表情淡淡也沒什麽語氣。

“是,但是呆不住…今天剛回來,”我低頭看她的手,擡頭盯她的嘴,“好想忍,忍不住。”

一不小心又把心裏的話講了出來。

“什麽?”她沒聽清。

我趕忙抿住嘴,不想重覆傻話,害羞湊過去親了親她:“嗯,能見到你真好…”

費秋融笑彎了眼睛:“李想,你純情的樣子特別鬧騰,就是不太適合我。”

我還沒聽白她什麽意思,她已經壓著我後腦勺強勢入侵,我又一秒宕機了…想喊救命,我的心跳要爆表了。

手下意識覆上她的腰,布料柔軟的我忍不住摩挲起來,被費秋融的主動鼓舞,我的手探進她衣服向上游走去。體溫還沒恢覆到正常值,冰的她忍不住哼出聲,我一下被點燃,勾住她要逃脫的舌尖,再也顧不上其他的。

不得不承認,□□這件事情上費秋融給我一種信手拈來游刃有餘的感覺,就算想親近的欲望是本能使然,我和她是不一樣的,我要做很多心理建設然後鼓起勇氣,費秋融不用,她在主導這一切,然後在我無意識的時間段,又不聲不響不知不覺把主動權交還給我。

好在我很善於了解她,我已經知道什麽樣的方式能給她快樂。

在相遇的時間裏,挺久沒見了。或許是我比平常冷,總覺得費秋融比以往熱。我在她身上流連又忘返,總算也大著膽子好好看看她,看她被我盯的先忍不住偏過頭往枕頭裏躲,聽她的喘息變得綿軟,再給我日思夜想的聲音。

哦,該死的,她的每一下抽搐都像是在對我喊,加油。

這次做完費秋融沒給我客房服務的時間,起身去洗手間旁邊的衣帽間隨便裹了件袍子,回來順手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往我身上扔。我更懵了。

什麽啊,這就趕人了啊…

“嗯…一起吃飯麽?”

我假裝坐在床上事後呆,問就是還在找走失的靈魂。

她站在床邊揣著胳膊等著我穿衣服。

“我們不用聊天的。”

我一下好生氣,人就是想要的越來越多,我覺得自己特別可恨。

“哦,那好吧。”

我故意扯來扯去穿出一種衣服把我氣死了的感覺,費秋融都看在眼裏但也什麽都沒說。

被送客出門,我坐不了她家一鍵直達專屬電梯,只好原路返回回去坐貨梯,我在貨梯裏揉臉,我剛幹什麽了?費秋融又幹什麽了?

人徹底被她玩懵,回到出租屋我就是個傻子,坐一會兒站一會兒躺一會兒坐一會兒站一會兒躺一會兒,爬起來洗澡,一擡手,手上還是她的味道…

好一個“我們不用聊天的”,費秋融一個什麽都不說,直接把我痛苦得無事可做無事能做。

於是李大傻子初三又回去找她的腦子。

再次站在費秋融家門口,想敲門直沖沖沖進去問她什麽意思,結果蹭了半天蹭不完五米不到的路,沒膽兒。於是來回踱步,走一會兒站一會兒走一會兒站一會兒…把費秋融家門口走出路長日暮。

我也不知道我來回走了多久,然後費秋融家門開了,她扒著門探出來半個身子,又是舉著手機一臉懵看著我。

“欸?”我們倆面面相覷。

可是我今天沒給她打電話啊,我在門口也沒發出動靜。

不是…我還沒想好怎麽說呢!

費秋融看我又驚又惑的表情,拿著手機的手指了指樓道房頂右上角,我擡頭,好大一個攝像頭。

“呵…呵呵…”我嘴角抽搐。

她肩膀擋著門沖我招招手讓我先進去,我一臉尷尬走過去,聽見她對電話裏說:“沒事,我認識她。好。”

門關,電話掛,費秋融一掌把我拍門上:“保衛處打給我說我家門口有可疑人員一直來回溜達,春節假期,這樓裏幾十家公司估計只有值班的人在,你太紮眼了,他們正愁沒樂子。”

我縮成一團滿臉抱歉看著她,在心裏暗罵自己蠢死了:“我不知道那兒有攝像頭…”

好社死,我昨天就應該凍死在樓道裏。

“你沒有手嗎?不會敲門嗎?”

“保衛處怎麽不研究一下我是怎麽上來的?我沒坐你家電梯憑空出現他們怎麽不好奇啊?這麽久了這麽大個BUG還沒發現,安全隱患很大啊,哈哈這也就是我…我又不是壞人,那別人也不知道,呃…你不會以為是…那誰了吧…”我強詞奪理顧左右而言他,被她瞪的越來越發不出聲音,“你知道嗎,你瞪人的時候每個眼皮這裏有個小月牙…”

我擡手輕輕摸她眼睛,她下意識閉上了眼,我借機蓋章,膽子越來越肥了。

“我怕突然出現嚇到你…”

“你這樣就沒嚇到我了?”她睜開眼,今天的小月牙很執著啊。

“適得其反是吧,那怎麽辦你隨便一句話我的心就被你扯的七七八八的,整日神思恍惚。可亂七八糟一堆事我一件也沒搞清楚,你不願說。我覺得我出現是搞破壞,我甚至覺得我和你上床是…我害怕你是因為什麽別的被迫順從,但是你又主動的讓我害怕,明明你遭遇了那種事,我都不知道你有沒有陰影。”

費秋融聽完突然笑了:“你是哪裏誤會了?”

“誤會?誤會什麽?”

“馮琬那個視頻,你覺得我被她‘欺負’了,是麽?”

我一直不敢和她聊,沒想到她自己提起來,見我不說話默認,費秋融笑意更深:“你嚇我兩天,我看你膽子挺大的。”

“…啊?”

費秋融拉著我走到一扇一直沒開過的門前面:“別誤會,除了被拍視頻是我沒有準備的,剩下之外的一切——只是我的興趣愛好。”

她按下門把手推開,我站在門口向內看去,感覺自己要嚇尿了。

暗湧的絲絨閃著暧昧的光,屋內琳瑯滿目,全是各種各樣的調教工具,設備,穿戴,我見過的,沒見過的,能想象出來的,和完全想象不出來的……

費秋融一定特別滿意我的表情,誰叫我連著兩天不打招呼就出現。

她走進那間屋子,我站在門口,一步都不敢往裏邁。

“可以肯定的是,我和你想象中的我不太一樣,太不一樣。你已經知道我有一個愛人叫康安瀾,我住的房子,這套公寓原本的主人就是康安瀾。這間屋子,和以前的我,我們一樣,都擁有支配者。”

她好像在說一些很傷人的東西。

“馮琬是拍了一段不該拍的東西,但她沒有欺負我,不要總用看受害者的眼神看我。馮琬做的事情很惡劣,但我不報警有我自己的考量。”

我像是一個本該進到新手村卻誤入地獄難度BOSS關卡的萌新,哪怕天賦點滿一刀升到滿級也毫無用處,因為想拿下她…還需要滿身的“裝備”。

可我看著每件裝備都害怕。

此時此刻BOSS還跟我說:“我的身體戀痛,‘正常模式’滿足不了我。至於你的一些想法,我只能說,這房子裏但凡可以保存的,都和五年前一模一樣。我的身份,我的財富,我的愛好,都無法和康安瀾這個名字進行分割。我給不了你任何你期待的東西,我沒興趣,也不想給。”

‘你發現那個守著自己消失的愛人,扮演至死不渝的女人,你無數次幻想著你是那個拯救她的人,你發現並沒有,你只是她用來洩欲的工具。’

馮琬的話像一顆定時炸彈終於變成00:00,偉大猜想若是萬無一失的確不能叫猜想,猜想不存在,那麽偉大的對立面就是毀滅。

“費秋融,你身上的謎團爆炸了…”我不自覺攥緊了拳頭。

這是我第一次喊她名字。

那些謎團炸在我的腦袋裏,我的腦子被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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