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關燈
第 7 章

HR的通知並沒有如預期一般到來,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康之陽邁著大步穿過走廊,眼瞅著就向費秋融辦公室走來,我看著他那張冷峻的臉腦袋裏鈴聲大作,下意識就從工位蹦起來跳到費秋融門口堵住。

而他一臉“你擋我幹什麽”的不解,侯雨婷站起來對我說:“李想,康總和費總有約。”

她擺了擺手示意我趕緊讓開。

“……”我尷尬地咧了咧嘴,只好作勢幫康之陽開門,“康,康總…請…”

鑒於他之前的“劣跡”,開門之後我還是不放心地向裏面望了幾眼,正好對上費秋融看過來的眼神。

她的眼神只在我臉上停了一下,旋即便看向康之陽,康之陽坐到她對面,他們好像要正常說話了,我才不得不把門關上。

我故意在門口磨蹭,豎起耳朵聽,但一點聲音都聽不到,直到再磨蹭下去實在不合適了我才回到座位上。

我偷瞄坐在對面的侯雨婷,她一直盯著電腦屏幕手裏劈裏啪啦打字沒停過。

都不擔心一下裏面的女士嗎,裏面有暴力份子欸,我撅了撅嘴,我這心裏可是七上八下的,誰知道康之陽會不會又突然抽風做點什麽。

誰也沒抽風,是我瞎擔心。

屋裏的人聊了很久,真的很久,第一印象太深刻我以為他們是敵人,他們聊了這麽久我才反應過來,可能他們其實是朋友。

很久之後康之陽開門一只腳邁出來,又像是想起什麽退了回去,那扇門虛掩著沒關死,我有幸聽到了他和費秋融說話。

他說:“五年了,我沒資格要求你不能往前走。就算是安瀾還在……她一定不會允許有人這樣欺負你。我會處理好,秋融,給自己放個假吧,最近不要來公司了。”

聽得我一楞一楞的,所以“不要來公司了”的通知不是HR給我,而是康之陽給費秋融的嗎?想到早上費秋融對我說“你根本不知道,你的力所能及,要為這一句謝謝承受多大的代價”,我整個人呆坐在工位上。

康之陽再次出門,簡單掃了我一眼,侯雨婷起身和他打了個招呼,而我在發呆忘了站起來,人都走了好久我才反應過來。

侯雨婷的內線電話響,費秋融叫她進去。

她們又在辦公室裏聊了很久,久到我覺得自己是一座孤島,和這裏的一切沒有任何關系。

那扇門最後再打開,侯雨婷和費秋融一起走了出來,侯雨婷回到工位繼續工作,而費秋融站到了我的面前,我連忙站了起來。

“費總。”我緊張地看著她。

“拿好你的東西,去開車吧。”她淡淡的語氣。

“……去哪兒?”

費秋融沒有回答我,她轉身走向侯雨婷,拍了拍侯雨婷肩膀,侯雨婷沖她點點頭。

然後費秋融就走了,就…走…了…

我才註意她拎了包,於是也連忙抓起我的包跟過去。

電梯裏我們誰也沒有說話,費秋融只是盯著緊閉的電梯門,而我假裝在看電梯廣告。

怎麽好死不死連著兩個都是招聘網站的推廣…

下到停車場,我走在前面,費秋融跟在後面:“訂兩張明天上午飛三亞的機票,定好把時間發給我。你現在可以下班,回家收拾好行李明天提前兩個小時到我家接我。”

我停下來轉身看她,反應了好幾秒才把信息處理完,指著自己:“我?和您?明天?飛三亞?”

“有什麽問題麽?”

“呃…”有,那可太多了,我剛才四句話哪個不是問題?如果我沒記錯,明天該出差的不是侯雨婷嗎?但我只能說,“沒有…”

“好,那先這樣。”

“呃——等等…”我又把她攔住,好茫然,各種茫然。

一是上一秒我還在被開除邊緣,下一秒我就要陪費秋融去三亞,二是如果我沒記錯,我肯定沒記錯,當初董毓格給我的那份【費秋融使用說明】裏,並沒有有關‘出差’或‘旅游’字眼的任何信息,任何,即,這完全是我的知識盲區。

費秋融等著我開口,我抿了抿嘴:“所以我要…訂酒店嗎?”

她吸了口氣。

我覺得她要翻白眼趕緊接話:“訂幾天?”

她終於願意多施舍我一點解釋:“兩天後那邊有一個論壇,本來是安排大秘去的,現在我決定自己去,論壇的資料你跟大秘要一下,酒店訂哪裏也問她,先定三天吧。”

“好,好,我知道了。”

然後我們互相看著對方,她像是在等什麽。見我沒下文,費秋融張了張嘴沒再說話,轉身幾步坐進車裏啟動開走了。

欸?等等,在公司她不是說讓我下來開車嗎,她怎麽自己走了,然後她剛才說我可以下班了?

這些訂機票酒店的交代有必要在地庫說嗎?

她不會是…自己一個人下來…害怕吧?

取消未來三天的送餐安排,再和侯雨婷要來論壇資料,秘書工作做了這麽久,我還是第一次經手真正的工作內容。這次是一個年度的營銷論壇,為期五天,擬邀嘉賓貌似都是業內大佬,看起來規模挺大的樣子。

正研究著,侯雨婷又發來了費秋融的證件信息。

我盯著費秋融的生日驚訝不已,32歲?

“還挺年輕的啊…這麽年輕天天穿的老氣橫秋的幹嘛。”

一邊吐槽一邊趕緊訂機酒,這麽臨時訂票,好貴好貴,雖然不花我的錢但還是覺得肉疼。出行時間給費秋融發過去,她晚上十點才回了我個【知道了】。

看機場地圖導航研究半天記下頭等艙休息室在哪兒,又熬夜看資料到很晚,沒替費秋融處理過工作,不想發生她一問我三不知的情況,只好盡量把那些內容都記下來。越是怕掉鏈子,結果第二天早上我去接人直接起晚了,又開始跑。

大汗淋漓站在電梯裏擦汗,深呼吸,房門打開是一身休閑裝頭發散到肩膀的費秋融,剛調整好的呼吸又亂了。

“你遲到了。”她把行李箱推給我。

我連忙接過去:“對不起對不起…起晚了,但是還來得及!”

我們下去開車,打開後備箱她問我:“你的行李呢?”

“喏——”我把肩上的書包向她湊了湊,“這裏啊。”

“就一個書包?”

我把她的行李箱和我的書包放進去:“對啊,帶兩身衣服和筆記本電腦不就行了。”

費秋融看著她的行李箱感覺我意有所指,我笑:“啊哈哈哈,我和您這種精致生活當然不一樣啦!再說了,您這行李箱一點兒也不誇張,這只是一個小小的登機箱罷了。”

她一副“笑什麽我還沒有原諒你”的表情板著臉,我趕緊把笑容收回去嘴拉成一條線:“好了我們走吧,我盡量開快點。”

她無奈,屏息片刻輕輕吐出一小口氣說我沒心沒肺,然後自己拉開車門上車了。

不同往常,她這次坐在了副駕駛。

路上,車上太安靜,我想打開廣播放點聲音出來,費秋融也是這麽想的還快我一步,我碰到她手指哆嗦了一下,她人也卡住一秒才再做動作。

沒聽廣播而是放了歌。

我快速瞄了她一眼。

休閑裝,並且居然沒化妝,純素顏,小巧的鼻尖上好像有一顆淺淺的痣,淺到平時被粉底遮蓋掉,完全沒註意到。就看了一眼沒看清,過了兩秒我又快速轉過頭確認一遍。

真有。

被她發現了:“看什麽?”

“沒有,就第一次見您穿休閑裝,還有頭發…”我撓撓臉,“新奇,哈哈。”

“好好開車。”

“…啊是是。”我趕緊認真目視前方。

在歌聲裏,車內再次變得安靜,我聽歌聽得入神,她突然說:“出遠門,要趕路還要穿正裝,那一路都不舒服吧。”

“這倒是,而且在我的概念裏,有人能上班穿一天高跟鞋已經很厲害了。”不是有人,說的就是你。

她轉過頭看了我一眼,不說話。

我又把天聊死了…

好在路上不堵,我們到了機場還有不少時間,我送費秋融到休息室門口:“應該還能歇個二十分鐘,您吃早飯了嗎?想喝點什麽?”

她看我的站姿方位反而問我:“你不進去?”

“這是頭等艙休息室啊。”我也進不去啊。

她眨了眨眼好像沒明白。

我晃晃手裏機票:“我經濟艙啊。”

費秋融笑了:“還知道給公司省錢?呵…那,咖啡,給你自己買一杯,醒醒腦子。”

說完人轉身進去了,我站在外面淩亂。什麽意思,這錢本來不用省的是嗎?但是誰家秘書出門坐頭等艙啊?!

登機我們就分開了,等把自己綁在經濟艙座椅上我還在腦袋裏琢磨她剛才那句話,忿忿不已。

結果飛機進入平飛之後沒一會兒,空姐過來找到我,微笑著讓我跟她過去,然後把我一路帶到了頭等艙,費秋融的座位旁邊。

費秋融居然給我升艙了。

我以為她有工作要安排,但坐下之後她給我的理由是:正好有空位,和用不完的裏程。

然後她就一直看電腦,連空姐過來問她吃什麽喝什麽她都說不用,整個人繃特別緊的感覺。

超級怪。

我見她把我安排過來也不說話,也不敢發出大動靜,只好窩在一邊覆習昨晚看的資料。

然後又過了一會兒飛機遇到了一陣氣流,顛簸得挺厲害。

我往費秋融那邊看,發現她手抓著座位青筋暴起,臉躲進座位緊閉著眼,人都要蜷縮起來。

“你是不是…”我往她那邊湊了湊小聲問她,“害怕嗎?”

飛機還在顛簸,機長廣播響起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帶,費秋融皺著眉頭不睜眼。

我輕輕摸了摸她的胳膊安撫她:“沒事的…”

她像是想抓住點什麽,反手抓住我的手緊緊拉著。

一手汗。

“費總?”看她樣子實在不對勁,我都被她帶得開始害怕起來“你是不是有恐機癥?”

因為害怕坐飛機,所以遠途出差的活都派侯雨婷去?因為害怕自己坐飛機才帶著我出差?又因為害怕,給我升艙讓我過來陪著她?

她依然不說話,只是閉著眼緊緊握著我的手,好像我是她溺水前抱住的扶木。

穿過氣流飛機恢覆平穩好一會兒她才松開我的手。

“好像有吧。”她聲音啞啞的。

“嗯?有什麽?”

“恐機癥。”

我都忘了自己剛才的問題,她過了這麽半天才回答。

“…你有沒有恐機癥自己不知道?”

“我已經不記得坐飛機的感覺了。”她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