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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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回到家,倉玘昀進屋第一件事就是吃藥。

這一上午冷風吹著他嗓子疼的不行,刺痛感明顯比昨天還要強烈,上午也沒喝多少水,嗓子現在是又幹又疼。

吃完藥,他從冰箱裏拿出蜂蜜,給自己沖了一杯蜂蜜水。

回到房間,他抿了一口蜂蜜水,看向桌子上的那張紙。

倉玘昀看著那張紙就頭疼,心情無比的煩燥。

紙上是這幾天做夢,夢到的歌曲,嗓子微微好的那一天,他就試過尋找這首歌,最後的結果是沒有這首歌的存在。

當時以為自己唱的難聽,又反覆試了幾次,每一個音調都盡可能的掌握,還是沒有。

就在昨晚做夢,這首歌一直單曲循環一整晚,他那一宿都被這首歌騷擾這,不知道哪冒出來的聲音,讓他把歌詞和一個樂譜記住。

早上倉玘昀醒來的時候,真的把那一整首歌都記住了,那個樂譜只記住一半,然後他從床上爬起來,東倒西歪的找出筆和紙奮筆疾書的寫。

倉玘昀不信神也不信佛,更不信封建迷信,所以做夢夢到的東西,無論是什麽,他都不放在心上。

但這次他就感覺如果不記上,他會後悔。

倉玘昀拿起那張紙看見上面的文字,陷入了沈思。

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白鳥又是什麽……?

聽了怎麽多天,依然不知道這首歌到底什麽意思,裏面的啟示更是讓人無法琢磨。

字裏行間像是所說著某種故事,但沒人可以揭開這個謎團,那更像是沈積在深海裏的星星,在水裏若隱若現的發光,卻怎麽也拉不上來。

倉玘昀又拿起那張自己畫的樂譜。

上面畫出來的東西勉勉強強可以看出來是音符,倉玘昀蹙了一下眉,這到底是哪個樂器的樂譜?

他回想了一下那場夢裏聽到的樂器,好像……是小提琴和……

艹,我有病吧,我想這個幹什麽?

倉玘昀如夢初醒,放下手裏的樂譜靜靜的喝了一口蜂蜜水。

片刻,倉玘昀坐在椅子上,在手機裏的樂器軟件裏練習那半張樂譜。

……

周一升旗儀式上。

隋衡倉玘昀童鏡站在主席臺側面,等待著谷主任下一步的指示。

隋衡單手抄兜靠在墻邊,掃了一眼操場上站著的學生,又想想一會還要上臺,心裏又有點煩。

他這幾天一直很煩,從那次醫院開始到現在心情都沒好過,也不知道在煩什麽,應該是覺得自己被藏了很久的東西被一個瘋女人隨手砸出來了,有點不服氣。

倉玘昀偏頭用手輕輕擋在嘴邊,打了個哈氣。

他感覺這個夢是沒完了,明明歌詞都記下來了,這幾天還是單曲循環的播放著,到底是造什麽孽啊。

這兩天他也沒閑著,刷完題就用手機練習拉那首歌,練的有一點點小難,就是手機上的感覺和實物不一樣,有時候會摁錯弦,不過將就可以聽聽。

小提琴這門特長從六歲開始學,學了八年,基礎還可以,但現在在要讓他重新拾起上來就拉一首沒發表過的歌曲,有點難度。

而且手機上的手感和實體感覺不一樣,彈出來的效果也差的很遠。

現在他手裏一共有兩個樂譜,一個是小提琴的,一個是鋼琴的。

光做夢記著兩個樂譜已經讓他頭裂了。

記文字簡單,但記樂譜難度有點大,現在鋼琴的樂譜才記住了三分之一。

倉玘昀輕輕嘆了口氣,擡眸就撞見隋衡看自己的目光。

隋衡:“嘆氣幹什麽,心情不好?”

“沒有,”倉玘昀隨便編了個理由,“想想一會要上臺演講,有點不好意思開口。”

童鏡拍了拍倉玘昀的肩膀:“沒事,跟念課文一樣,一眨眼一睜眼就過去了。”

隋衡:“嗓子如果疼的話和谷主任說一聲一一”

“沒事,不疼,小病沒那麽矯情,我就當讀課文了。”

隋衡莞爾,從兜裏拿出胖大海含片,擠出一顆放到倉玘昀嘴邊:“先含著,咱們還要等好久呢。”

“嗯。”倉玘昀腮幫處微微鼓起一塊,“你沒事總帶這個幹嗎,你嗓子又不疼。”

“疼啊,怎麽不疼的,我這幾天嗓子可疼了,疼的我都冒冷汗。”

“……”

童鏡嗤笑:“你這理由真是假,給倉玘昀整無語了。”

倉玘昀幹笑。

隋衡:“……”

五分鐘後,谷主任站在主席臺上念出了臺側三個人的名字。

操場上響起一片掌聲。

學校三個牛逼人物聚在一起,那掌聲比校長主任上臺講話還要響。

谷主任站在主席臺上,聽著那雷鳴般的掌聲甚是欣慰,看來他們還是很重視校園霸淩的。

谷主任那起話筒:“這三位學生看到自己的同伴遭受霸淩,有勇有謀,處理方式正確,沒有以暴制暴,而是拿著真憑實據來揭發他們,給這三位同學頒獎獎狀,並再次響起熱烈的掌聲!”

臺下的掌聲熱烈響起,有人望著臺上滿眼都是羨慕,有人站在臺上垂眸看著地板。

那掌聲似乎是在對他們這些行為的鼓勵或是讚賞,有人只是敷衍了事,這些沒人會看在眼裏,但隋衡總是感覺有人心懷鬼胎。

這時大腿處被人紮了一下,隋衡倏地回神,眼前是谷主任手裏拿著獎狀,懷裏還有一大束百合花。

隋衡怔怔的看著那束百合花,在醫院裏的記憶再次浮現,這次比那次更細致,裏面是嘈雜的聲音和滿地的花瓣。

周圍站著比自己還要高的人,他們看不清臉,但是他們步步緊逼,直直把他堵到墻角,裏面是謾罵一一

刺痛感和細小的聲音再次把他從那黑暗的記憶中拉出來。

“接著。”倉玘昀用手指再次戳了戳隋衡的大腿,特別小聲的說道。

隋衡如夢初醒,倏地雙手借過獎狀和鮮花,微微彎腰,嘴裏快速說道:“謝謝谷主任。”

谷主任沒在意隋衡剛才的分神,只是淺淺一笑,招呼夏主任和校長來和他們合影。

隋衡用餘光瞥了一眼那束百合花,呼吸似乎一滯,心跳像驟然停止一樣,他只感覺眼睛有些犯暈,胃裏七上八下的。

他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就是想把花扔了,然後逃。

雖然現在是大庭廣眾,不是那個隨隨便便的犄角旮旯,不是那個沒有監控的地方,但他潛意識裏還是會這樣想。

拍照的時候隋衡臉色開始有些不怎麽好,隔著一個人的童鏡也有些擔憂,從開始發百合花的時候就已經註意到了。

不應該啊,他不是早就好了嘛,不會又……

接下來他們開始念關於校園霸淩的一系列事情。

童鏡第一個,剩下兩個下臺。

在主席臺上還沒觀察到隋衡臉上的變化,到了臺下隋衡臉色變的有些白。

倉玘昀看著隋衡微微發白的臉,也有些慌神:“隋衡你沒事吧,你的臉怎麽開始一一”

“噓,小點聲。”隋衡食指放在唇邊,打斷他的說話,“別說了,我沒事,我就是有些不舒服。”

“那、那你別演講了,我跟主任去說。”

隋衡搖搖頭,看了一眼主席臺上正在演講的童鏡,要是讓她知道,指不定又要說我什麽。

隋衡勉強的笑了笑,故作沒事人一樣:“沒事,我就是胃有點不舒服,一會兒就好。”

倉玘昀半信半疑的看著他,隋衡臉色真的很不好,他還要堅持嗎……

隋衡聽到戛然而止的聲音,拍了拍倉玘昀的肩,語氣溫和:“該你了,去吧。”

倉玘昀和童鏡交換話筒,童鏡下了主席臺就看見隋衡一手捂著肚子,臉色不怎麽好看。

“怎麽回事,是不是一一”

“不是。”隋衡搶先回答,“就是胃疼,沒吃早飯。”

呵,裝接著裝,嘴真特麽的硬!

童鏡不打算拆穿他,等升旗儀式後在說,畢竟現在這個場合隋衡一定也不怎麽舒服,越逆著他來,他越跟你犟。

童鏡又看了一眼放在地上的那束花,剛才在主席臺上的猜測可以確定了。

倉玘昀下來的時候隋衡的臉色緩和了一點,但還是不放心。

隋衡接過話筒,清了清嗓子,眼睛不知覺的往地上看,為了裝像一點,還是擡起頭看向遠處的教學樓,忍著身體上的不適清脆開嗓:

“各位老師同學們,大家好,我是高二六班的隋衡。”

“校園生活本就是和平祥和的,人與人之間存在不同點,有些只是小事,是可以視而不見也可以和諧相處的,有些只是性格、外貌、家庭不同點大一點,但那不是校園霸淩的借口。

一棵樹上不可能有兩片一模一樣的樹葉,人與人之間也一樣,那為什麽要把那些人歸類為‘異類’?為什麽沒辦法享受一樣的待遇……”

倉玘昀聽著不覆合隋衡風格的演講有些驚訝,但臉上沒表現出來:“這是隋衡寫的?”

童鏡點點頭,這是他內心裏的話,“是,只不過是現場編的。”

倉玘昀有些不明白,隋衡把稿子都準備好了,“為什麽要這樣做?”

童鏡搖搖頭不語。

童鏡只感覺手裏捏一把汗,她知道隋衡有苦說不出,但這可不是他胡鬧的地方,萬一說錯了什麽……

但好在隋衡有分寸。

隋衡在講臺上說完最後一段話,只感覺手在抖,胃裏也是一陣陣的絞痛,臨時改稿他自己都怕說出什麽不好的話。

虧谷主任還說他們處理方式正確,他這真是打谷主任的臉了。

隋衡下了主席臺,看著臺下的那兩個人,心裏有些心虛。

這個稿子是他很久很久的,也是剛才臉上最差的時候想起來的,比起以前那個稿子,現在這個更符合那些受害者的角度,應該也是他們當時的想法。

隋衡故作鎮定:“怎麽還不走?”

童鏡看了他一眼,語氣有些不善:“等著給你上墳,怕你死這。”

隋衡:“。”

操,她能別說漏嘴了嗎?

隋衡估計童鏡應該是看出來了,他其實不想裝了,但是倉玘昀在這,又不得不在裝一下。

倉玘昀上前想扶隋衡,但隋衡躲開了:“?”

隋衡幹笑:“不用扶,只是胃疼,又不是瘸了。你們怎麽還不歸隊。”隋衡看向操場,所有班級都開始退出操場。

倉玘昀:“夏主任讓我們等著,說有事。”

隋衡點頭,走過去摸了摸對方的後腦,安慰道:“我真的沒事,別擔心了。”說完他眼睛無意間掃到被他丟棄在百合花,心裏一振。

“誰擔心你。”倉玘昀嘴硬道,見隋衡的聽自己說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是隋衡的花:“你那花不要了嗎?怎麽扔在哪裏。”

隋衡臉色鐵青,蜷了蜷手指,想解釋但又不知道說什麽,說什麽倉玘昀都會好心的把它撿回來。

“隋衡別老勾肩搭背的一一隋衡你怎麽了?那不舒服?”夏主任剛要訓斥他的話,看到他的臉瞬間變了樣。

隋衡:“……沒事,胃有點不舒服。”

“一會兒你去醫務室看看,別耽擱了。”

“期中考試以後學校打算和一位明星拍一個宣傳視頻,學校覺得你們三個挺不錯,你們有意見嗎?”三人沒意見,夏主任點點頭接著道:“那第二節下課你們去東樓音樂教室找鄭老師,由她來挑選,這樣可以吧。”

幾人點點頭。

夏主任又提議在拍一張,見隋衡手裏沒花:“你花呢?”

隋衡感覺胃裏一頓翻滾,他不想在拿那束花,但又不能不給夏主任面子,硬著頭皮把花拿起來。

夏主任笑著和這三位拍了一張:“趕快回教室。”

隋衡剛想把花扔給童鏡,夏主任一個回馬槍楞是又把花扔了回去。

操了。

他真的感覺他要吐了,那些讓人痛苦一生的回憶真在一點一點的浸入他的大腦,這幾年的安穩記憶在恍惚在那一刻被替換了。

那深不見底的懸崖,他不想在掉下去。

隋衡額頭上冒出細小的冷汗,翻江倒海的胃只能讓他一言不發,見夏主任終於離開,他一把把花扔給童鏡,捂著嘴沖進廁所。

倉玘昀和童鏡均是一楞,童鏡最先反應過來,小聲嘀咕:“壞了。”

她趕緊掏出手機給人發消息,神情也有些緊張。

“嘔一一”

隋衡一手扶著墻,嘴裏一直在吐,明明早上吃的東西很少,但還是有很多東西想吐出來,他眼前黑了幾秒,腦袋裏正在一邊邊熟悉當時那種疼痛與侮辱。

扶墻的那只手蜿蜒的青筋浮在他手面上,他緊緊死扣住那面墻,恨不得扣穿它,如果換作那些人的臉,他恨不得撕碎扔出去餵狗!

他彎腰嘔吐一手扶著胃,一手死撐墻就是不松手,那條胳膊緊繃著,硌得他肩膀疼,後背凸起的肩胛骨把衣服撐起了兩座山峰,寬肩時不時往上聳。

“嘔一一”

隋衡沒想到這次怎麽嚴重,直接吐了,媽的這次真要請假了。

扶墻的那只手攥成拳頭抵在墻上,如果不是周六那束花,也不會像今天這樣狼狽,也不會激發自己的一一

隋衡在那一瞬間背後瞬間繃起,有人在他後面拍他,他習慣的警惕起來,但越警惕他胃越不爭氣,又開始新一輪的嘔吐。

“嘔一一”

艹了。隋衡只感覺自己要把膽汁吐出來了,但是他的胃好像還沒吐夠。

這不是他第一次這樣了,中間相隔怎麽多年,那擁有會成為一道深不見底陰影。

“隋衡。”

倉玘昀擔心的喊了他一聲。從他這個角度只能看到隋衡的背影,估計想想對方臉色也不一定還看,而且他能感覺到隋衡他後背正在緊繃著,很警惕。

他輕輕的拍著對方的後背,希望對方能好一點,也能放松一下,他柔聲道:“你沒事吧,隋衡。”

聽到他熟悉的聲音隋衡,滿是警覺的他才慢慢放下裝備。

他不想讓倉玘昀看到他狼狽的樣子,太丟臉了。

可是隋衡現在兩只手都用著,走哪只都不行,他感覺自己沒那麽想吐了,重重的呼吸了幾下,聲音很弱道:“玘昀,你先出去,嘔一一”

倉玘昀不敢離開,他沒看見隋衡這樣個樣子,他怕他一走,隋衡虛弱的倒下,但隋衡已經開口了……

倉玘昀輕輕撫摸著對方的脊背,時不時也拍幾下。

倉玘昀那手好像帶著火,他摸過的每一寸肌膚似乎燃燒了一樣,又燙又熱,自己都能感覺自己要燃燒了。

隋衡緊緊攥著衣服,倉玘昀要是在不走,那可真是丟臉丟到西伯利亞。

他在水深火熱之中連說話的空隙都沒有,更別說動手把他推開,而是他也不忍心推開。

這時他聽到童鏡的聲音,好像是要把倉玘昀拉走。

可他聽不清,最開始的胃疼,到兩眼時不時犯黑,到現在耳朵有些發鳴,靠了,怎麽嚴重了?

他感覺到攥的那只手似乎被塞了什麽東西,他費勁的瞥了一眼,是一包紙巾,倉玘昀給地……

大概五分鐘後,隋衡才能控制著不吐,他用倉玘昀紙巾擦了擦嘴,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如果這次頒獎沒有百合花應該就不會吐,吃幾天藥也可以挺過去,至少不會在倉玘昀面前怎麽丟臉。

隋衡走出去兩人正站在門外等著他,臉上的神色都不好看。

童鏡身上拿著手機靠在墻上,臉上似乎都有著黑線,她語氣帶著生硬:“什麽時候開始的。”

“周六。”

“兩天了?!找死呢?”童鏡怒瞪著對方,媽的,他出什麽事怎麽和阿姨交代,她重重嘆了嘆氣,“我剛才已經通知好了,一會兒你就去拿書包。”

隋衡視如無睹,過去拍了拍倉玘昀,看著倉玘昀眼睛還帶著擔心,心裏緊了緊。

沒等他張嘴,倉玘昀先開口:“回家好好休息吧,記得按時吃藥。”

“嗯。”隋衡蜷著手指,“回教室吧。”

倉玘昀無神的看著眼前的課本,書上的邊框上點滿了小黑點。

隋衡到底怎麽了……

“某些同學,不要分神,好好聽課。”化學老師看了一眼分神的倉玘昀,皺眉有些不怎麽高興。

倉玘昀倏地回神,和化學老師對視,又倏地低下頭拿起筆假裝在記筆記。

隋衡走了一節課了,班裏好像什麽都沒變,課程還是會繼續,班上的吵鬧也沒有減少,只有倉玘昀感覺有些不適應。

倉玘昀搓了把臉,看著書上除了黑點沒有一點筆記的書,嘆了口氣。

他其實有些擔心,他看隋衡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沒事的樣子。

在頒獎的時候隋衡兩次分神,當時倉玘昀只是淡淡瞥一眼,那是他眼睛無神無光,每次回神都是惶恐的,像是經歷一場戰爭一樣落魄。

可能只是普通嘔吐腹瀉,但童鏡的反應很大,即便是擔心,為什麽還要說“找死呢”,而是周六在醫院的時候,隋衡也不對勁。

他感覺隋衡有事在隱瞞他。

倉玘昀和隋衡只是普通關系……沒必要管他,可是一一管怎麽多閑事了,不差這個!

就當關心兄弟了!

……

音樂教室裏,倉玘昀和童鏡開始試音。

倉玘昀站在門外,想著一會該怎麽和童鏡說,他和童鏡不熟,貿然問別人的私人問題,是不是不太好……

可是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試試能不能幫助一下隋衡。

看童鏡的樣子,似乎童鏡知道的一定很多。

倉玘昀順著墻面蹲下,縮成很小的一只,腦子正在想怎麽禮貌的問候,只聽“哢嚓”一聲,門開了。

倉玘昀仰頭看,童鏡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該你了。”

倉玘昀站起身恩了一聲,想了想,兩人擦肩而過之時小聲說道:“一會兒等我。”

童鏡揚眉,真被隋衡給猜中了,點點頭。

鄭老師看著兩人剛才表現記錄,和幾位老師商量著,然後點點頭,委婉道:“童鏡同學很感謝你這次的參加,很抱歉,你被淘汰了。你可以回去了。”

童鏡一點也不意外,微微鞠躬,“老師再見”,轉身離開教室。

由於缺人,老師們也著急選人,直接把隋衡忽略掉了,單指望倉玘昀一個也就夠了,畢竟是季羨點名道姓推薦的。

倉玘昀和幾位老師又交流了一番,才肯放倉玘昀走。

倉玘昀輕輕吐了口氣,想著要問別人的私事還是有些忐忑,自小不愛多管閑事的他,現在居然親手打破了。

打開教室門,童鏡正從廁所出來,兩人對視,童鏡招了招手然後轉身進入實驗室。

倉玘昀緊跟其後。

倉玘昀進門的時候,童鏡已經點上一根香煙了,她開始吞雲吐霧手裏夾著煙,見倉玘昀進來,在煙盒了抖出一根香煙。

倉玘昀關上門,看著童鏡遞來香煙,搖了搖頭:“不抽煙。”

童鏡收回煙,看著倉玘昀,心裏有個想法,也許他可以幫隋衡……

雖然這有點違背隋衡的意願,但總要有人把他帶出來,不能和以前一樣,用某些事情來轉移他的註意力了。

算了,罵就罵吧,現在除了他和倉玘昀好,也沒人了。

“隋衡他現在好點了嗎?”

“好多了,沒那麽虛了。”童鏡笑了笑,“你倆可真是有默契,都問對方怎麽樣。”

“巧合吧。”

童鏡抖了抖煙灰,“周六的時候你和隋衡去醫院,是不是出現意外了?”

“嗯,有個女人用百合花砸了隋衡……”倉玘昀怔了一下,“是不是把隋衡腦袋砸壞了?”

“哦,沒有沒有,我就是隨便問問。”原來如此,果然不是有人刺激他,也不可能這樣。

倉玘昀抿唇,他不想怎麽直白的開口,但是如果他不單刀直入,童鏡怎麽聰明,萬一她不想說,那永遠都沒有他開口的份。

“隋衡……他到底怎麽了?他不是普通的嘔吐吧。他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麽事?”

童鏡雙手抱胸,佩服的笑一聲:“真聰明。當然不是,具體怎麽情況我不能告訴你,隋衡回來你可以自己去問,畢竟這是隋衡的事,我沒權幹涉他去怎麽處理這件事。”

童鏡這個意思就是不打算告訴,和倉玘昀預想的一樣。

兩人頓了幾秒,倉玘昀打算笑笑說點別的就這樣過去,沒等開口,童鏡先說:

“具體的不能告訴,但是……”童鏡按滅煙,停了幾秒,用誠懇的眼神看著倉玘昀,“隋衡他現在過的很不好,我希望你可以幫幫他,你不幫一一”

“幫!我幫!”倉玘昀快速回答。

童鏡這個問題正是倉玘昀想要的,無論是什麽,就是跋山涉水他也要幫隋衡。

沒有理由,就是想幫,就是不想看到隋衡最憔悴的樣子。

童鏡怔了幾秒,估計沒想到倉玘昀能答應的怎麽快。

童鏡打開窗戶散了散煙味,接著說:“隋衡的性格你也知道,嘴死硬,你要是當面問他‘你怎麽了’,他不會說,你也幫不了什麽。所以你可不可以試試暗中用行動稍微關心一下他,或是用某些事來轉移他的註意力,別讓他分神。他一一反正別讓他瞎想。”

一個關心的人陪著他做某一件事,他應該就不會再想了吧……童鏡想。

倉玘昀爽快答應,他猶豫幾秒:“隋衡他這個情況,是怎麽造成的?”

童鏡在心裏掂量了一下這件事,道:“早上隋衡的臨時改稿的發言稿,是他真真實實的心裏話,所以他能懂當時劉筱的心情。”

童鏡擡眸和倉玘昀對視,她說的這句話沒把事說明,但也足夠倉玘昀理解。

只見倉玘昀一頓,腦子裏又重覆想起早上隋衡的發言,比他和童鏡說的更真實,更生動,更讓人能感受到校園霸淩的殘酷與受害者的無助……

這時他有一個不可能的想法:隋衡他……也被校園霸淩過?

有了這個想法的倉玘昀,心裏更是一顫,他無法想象怎麽好的一個人會被霸淩。

童鏡沒在多說,關上窗戶,走到倉玘昀面前拍了拍對方的手臂:“謝謝你倉玘昀,謝謝你幫隋衡。隋衡他……真的很需要擁有自由,帶他離開那座孤島。”

說完沒在給倉玘昀多說話的機會,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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