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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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身在異校,手裏卻拿著本校學生的醜惡嘴臉。

這個隱蔽的小森林裏面,周圍漆黑一片,只有兩束微微亮的小燭火,那裏環繞這小片的尼古丁的香氣。

讓人作嘔不止。

入秋後,晚上總是會有幾陣清風吹拂過大地,越過重重山崗來滋潤還沒緩和過來的燥熱。

童鏡拿著手機,看著錄音軟件中三十多分鐘的錄音,又更換到後臺相冊裏,看著剛才拍的那張照片。

那張照片周圍只有一點點的光亮,但能看到黑暗中有兩個人影,他們手上各自也都有著點點星火。

童鏡一頓操作一下,把那種看不到人臉的圖片,調出能看到人臉的模式。

童鏡看著那兩人,心裏只感覺到反胃與惡心。這樣的敗類怎麽配活著。

以那種事為榮,真是不知廉恥。

童鏡看向微信最新一條信息,果斷的給那人打了過去。

他們這種人,就應該活在地底下,讓他們也感受一下那種感覺。

……

周四,早上。

那些披荊斬棘的將士們坐著大巴緩緩進入校園。

三天的比賽,每個人都有些疲倦。

有人對自己這次比賽成績不太滿意疲倦、有人是剛比完賽就要回來感覺疲倦、有人是吃了三天其他學校的飯,整整上吐下瀉三天而疲倦。

柏然拿著自己的行李和書包,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拖著沈重的行李箱,臉上帶著憔悴。

知道的以為比賽回來,不知道的以為學校虐/待,學生們連夜扛著行李跑路。

三天,整整三天,我上吐下瀉三天,一天去廁所的次數比他媽吃飯還勤。

他只感覺自己每走一步都要虛脫了,兩腿發軟,雙腳無力,雖然都可能倒下。

童鏡帶著一頂漁夫帽,雙手抱臂的站在一邊,看著一副沒骨頭樣的柏然。

童鏡有些好奇的問道:“怎麽了這是?你要脫骨啊。”

柏然感覺自己的胃又是一次翻江倒海,無力的揮了揮手,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

童鏡看著柏然虛裏虛氣的樣子,投來關心的目光,小聲說道:“柏然……你該不會是虛了吧。”

“……”

柏然懶得和童鏡吵,一手扶著拉桿臉貼在上面,有氣無力的哼唧。

童鏡:“……有病?”

柏然看著童鏡挺拔的身軀,又想起自己弱雞的樣子,重重嘆了口氣:“童姐,你怎麽就沒事。我在那個破學校,住三天,吐三天,我每一天都想著會母校,想母校的飯菜。”

“隋衡真是厲害,完美的錯過了這次的比賽,也保住了小命。當時我還抱怨來著,現在我倒是羨慕了。”

童鏡哼了一聲:“咱們倆心眼子加起來還沒他一個人多。所以說還是隋衡這個人尖呢。”

柏然聽出童鏡話裏有話,腳尖點地一點一點的想童鏡的方向移動:“怎麽說,童姐。”

童鏡左右看了一下沒人,壓低聲音說:“隋衡知道比賽的那個學校飯菜和住宿環境不好,所以他直接沒去。尖嗎?”

“尖,真尖!”說完,他猶豫了會,然後抓了抓頭發:“童姐你咋知道的?”

“隋衡告訴我的啊。要不讓我怎麽可能活到現在。”

“……”

所以人都知道,就不我知道!!!

宿舍裏。

倉玘昀聽著樓道裏沒有停過滾輪聲,想起今天好像是出去比賽的人回來了。

倉玘昀轉著筆,並肩和隋衡坐在同一張書桌前:“今天比賽的人好像回來了。”

隋衡在倉玘昀英語卷子錯題旁邊寫出了句子的語法,“嗯。剛經過高壓比賽,回來沒有休息時間就要去上課,可以說是很慘。”

他們回來了,松怍也一定回來了。

倉玘昀:“谷主任他們會今天就制裁松怍嗎?”

他這一天都在想怎麽制裁這個人渣,光靠劉筱承認和黃岡指出肯定不行。

松怍這人他不了解,但也不是好相處的人,陰招指定一套一套的,要不讓他不會想出借刀殺人這個點子。

隋衡搖搖頭:“不好說,谷主任他們很明事理,拿不到具體證據,不會亂處理人。”

說完,隋衡冷笑一下:“不過別擔心,鐵證是一定有的。惡人有惡報,風水輪流轉,一個別想跑。”

隋衡這句話底氣十足,沒有半分虛假,像是他手裏已經有證據了一樣,堅定不移。

倉玘昀也希望這樣,恩了一聲。

倉玘昀停止轉筆,拿起那張十道選擇錯一半,對一半的卷子。

我的英語怎麽大起大落的。

倉玘昀換了個姿勢,一手支著腦袋,眼睛一行一行的掃著隋衡寫的語法。

他用筆尖指著最後一道選擇題:“為什麽是這個形式一一”

桌子上的那臺粉紅色的老年機振動著,木質的桌子把振動的聲音放大了,只感覺桌子好像也在振動。

倉玘昀眼睜睜的看著那臺老年機,從隋衡手邊振動的移到了他卷子上。

“……”

現在他們唯一一個電子產品就是這臺一一老年機,可以說是它一個人,支撐起了兩個人的娛樂。

倉玘昀:“你的手機會跑。”

隋衡無奈一笑:“嗯,還可以玩游戲。”

隋衡看著屏幕上滾動的的數字,眼睛亮了一下,站起身:“我先接電話,你看下一個。”

“哦。”

隋衡把廁所門鎖上,接通了電話。

小巧的老年機貼在隋衡耳邊,裏面傳來熟悉的聲音:“餵,隋衡,我到學校了,你什麽時候來取?”

隋衡思考幾秒,道:“我現在就去取。還是用以前的方法。”

電話那頭哦了一聲,沈默幾秒道:“他第一次要解決的人是你,你怎麽不說。”

隋衡:“我又沒受傷,有什麽可說的。我都成年了,我還解決不好一個廢物?”

電話那頭反問:“如果你和那次一樣呢?你沒能解決好,你怎麽辦。”

隋衡眸子黯然,又很快緩過神,不在意的淺笑一聲:“還能怎麽辦,全給他辦了。”

“……我呦不過你。”

說完便掛了電話。

不會的,不可能會重蹈覆轍了。

隋衡摸了摸口袋裏的煙盒,糾結了半天,還是拿了出來。

他打開煙盒,裏面擺著整整齊齊的香煙,他習慣性的拿出最裏面的那根。

隋衡看著香煙過濾嘴上面那一圈淺淺的牙印,嘆了口氣。

他把煙叼在嘴裏,沒有點燃,只是單純的叼在嘴裏,感受著抽煙的那種感覺。

隋衡每次想抽煙的時候就這樣,既沒有煙味還能解決自己想抽煙的沖動。

他感覺這樣很管事,自己的煙癮明顯淡了很多。

隋衡叼了會兒,拿過嘴裏的那根煙,左看右看,心道下次買點棒棒糖應該可以把煙癮徹底戒了吧。

他把那根煙重新放回去,走出廁所。

隋衡拉出椅子:“看懂了嗎?”

倉玘昀靈敏的聞到了空氣中飄著淡淡尼古丁的味道。

隋衡拿起紅筆在倉玘昀剛做的選擇上打了個叉:“這題和第八題一樣,在看看。”

倉玘昀盯著隋衡那只手,氣味好像重了些,他擰了一下眉。他真的很討厭煙味。

好難聞。

隋衡見倉玘昀一直盯著他拿過煙的手看,似乎聽到了倉玘昀剛才在想什麽。

他又站起身:“你接著看。”

便走進廁所,用洗手液好好洗了一遍手,反覆聞了聞。

好像沒味道了。

隋衡站在原地思考著,要不要把那盒煙扔掉。

幾秒後,一盒香煙出現在紙簍裏。

別下次了,一會兒就去買棒棒糖,治治我著愛抽煙的毛病。

……

松怍坐在座位上,聽著前面兩位女生的竊竊私語。

女生說道:“我靠,你知道唄,咱們班黃岡居然被開除了。”

她的同桌似乎也很驚訝:“為啥呀,他家裏的原因?他這人還算老實吧。”

女生伸出食指擺了擺:“都有。我聽說,他霸淩同學,把那人打的可慘了,然後他們家長還死皮賴臉的狡辯說不這樣的。他們有人說黃岡打的是他繼弟,他爸就用這個理由堅決否認兩兄弟不可能打架。”

她同桌震驚道:“怎麽要不臉?怪不得黃岡胳膊上有怎麽多刀疤,以前我覺得是小時候發生過什麽呢,這樣看來一定是打架出來的。”

女生點點頭,表示讚同:“估計這不是他第一次打架。”

她同桌想著這幾個學期打架名單,跟本沒有黃岡這個人,說:“那他以前打架,學校怎麽沒通報出來,校外打架或校內打架,都能被抓到呀。他是怎麽做到的?”

女生搖搖頭,一撇嘴:“那怎麽知道,肯定後面有人唄,要不然能逍遙法外怎麽久?”

“也是。”她同桌回味著新聽到的八卦,“唉,那他繼弟是誰?他不是說他家就他一個嗎。”

女生思考了幾秒道:“應該是看不起他這個人,畢竟是個後媽的孩子,一定看不順眼。”

女生扒拉了一下自己的空氣劉海:“他繼弟我也不知道是誰。但是我聽別人說,六班的倉玘昀隋衡和咱們班的劉筱黃岡一同進入主任室的。你覺得是誰。”

她同桌沈默幾秒,冷靜分析了一下:“劉筱可以排除,他倆八竿子打不著,連話都不說;隋衡……有可能,但小,畢竟他不敢動年紀第一;我覺得倉玘昀可能性大。”

“為啥?”

她同桌看著自己健忘癥的同桌,頓時感覺說話有些費勁:“你忘了,上次黃岡造謠倉玘昀,結果事實爆出那事。你說黃岡沒事閑的造謠倉玘昀幹嗎,他有病啊。黃岡那次沒成功,要再次報覆唄。”

女生一拍腦門,連連附和:“哦哦哦,想起來了,那就有些說通了吧一一”突然她感覺好像有不對的地方,“他們說受害者被打的很慘,但我看倉玘昀一點傷都沒有……倒是咱們班劉筱上午沒來。”

她同桌沈默片刻,說:“你看啊,劉筱和倉玘昀最近關系怎麽好,他看見倉玘昀被打一定會上前去阻攔啊,倉玘昀那身手多矯健一定沒挨幾下,黃岡剩下的招數都用劉筱身上了唄。這樣通了吧。”

女生似乎打通了任督二脈,一下拍在了她同桌的胳膊上:“厲害啊同桌,你這邏輯思維真是剛剛的。”

在身後偷聽的松怍,臉一點點沈下來。

他想起昨晚的那條短信,他猜出來是誰了,那人是──黃岡。

那短信目的明確,語言簡單,沒有半分邏輯思維。收到的時候松怍以為是惡作劇,現在看來是黃岡最後給他的驚喜。

這時,他書包裏的手機振動了一下。

他打開手機,是一條短信,發件人……正是昨晚那個賬號!

他發的第一句就是:

一一去死吧!

松怍暗暗咬牙。

新發的那條短信,更是滿滿的挑釁。

一一我不想好過,你也別想!松怍你早晚都會摔進泥地裏!!

松怍緊緊攥著手機,手背上的青筋凸起,眼睛氣的已經要瞪出來了,他咬牙無聲的罵了幾句。

又很快冷靜下來。

剛才聽了半天前面兩個女生的對話,是真是假都不知道,但獲得的信息不少。

黃岡既然敢發這兩條短信,那他一定又捅出什麽簍子,那個簍子對自己不利,只會把自己推入火坑。

黃岡的繼弟明明就是劉筱,所以黃岡一開始要打的人就是劉筱……那倉玘昀和隋衡在這場局裏起什麽作用……

劉筱和倉玘昀關系好……

媽的,這兩個蠢貨是怎麽玩到一起的!

現在黃岡走了,霸淩劉筱的人只有我一個人,所以能替自己動手的人走了。

如果劉筱和倉玘昀關系以後越來越好,劉筱很有可能把自己霸淩他的事情說出來……那我也會像黃岡一樣。

所以……必須要把劉筱的嘴管嚴。

松怍現在手上還有黃岡霸淩劉筱的視頻,但是黃岡退學,留著也沒有,替自己辦事的人沒有了一一所以我要找一個新替我幹事的人。

他打劉筱的次數少,一般他只是語言侮辱,或給他潑冷水,把他鎖廁所裏的低端操作。

劉筱恨黃岡一個人就可以了,我只是俯瞰這場鬧劇的上帝。

他們則是幫我清除障礙的一枚棋子,開始就是,現在依然是。

他不希望其他同學看出這些局的端倪,他控制黃岡幹過很多事,他也從未出面,他最開始的目的就是把黃岡當工具人。

當把一切障礙掃除,他就可以明目張膽的把黃岡舉報,自己一身幹凈。

既然現在黃岡給自己挖了個火坑,那一定是已劉筱為前提的,劉筱則是他是否可以翻盤的關鍵。

所以,他需要再找一枚新的棋子。

松怍把一切思路順好,腦海裏尋找他的目標。

他的朋友不多,能利用的人也少,和黃岡家庭一樣也少……不,有人和黃岡家裏一樣。

那人天天狐假虎威,沒了自己的靠山和廢物一樣,會來事,和黃岡不同的是,他比黃岡家還要窮。

那就是一一喬遷!

喬遷家裏很窮,家裏還有一個臥病在床的爸爸,每次醫藥費都很多。以前喬遷還是年級第二的時候,學校每次都會發獎學金給錢給前三名,最為鼓勵。

喬遷也是靠著這獎學金一點一點過來的。

現在喬遷排第四,和獎學金根本無緣了。

所以現在喬遷最需要的就是錢。

人一旦有了欲望,那就是最致命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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