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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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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黃岡一瘸一拐的走回教室,他怎麽也沒想到那個弱雞小子戰鬥能力怎麽強,打在肚子上好幾拳居然還能站起來和他打,真是大意了。

黃岡坐回座位上拿出一個空水瓶向左邊靠窗戶的垃圾桶裏一扔,沒扔進去倒是砸到了面前的那個同學,黃岡瞥了一眼正唯唯諾諾拿起瓶子扔進垃圾桶裏的那個同學,翻了白眼:“娘炮。”

黃岡擡起頭就看松怍從門外走了過來,他脊柱鉆上一股寒意讓他端正了自己的座子,松怍走到黃岡面前低聲道:“廢物,幹點小事還能被抓到。”

“松哥,那個倉玘昀他打架實在太狠了,和那個娘炮不一樣啊。”黃岡道:“不過松哥你放心,該辦的都辦了,視頻我已經讓人去弄了,發出去指定有一陣興風大浪了。”

松怍對黃岡的這份聰明很是欣賞,哼笑一聲:“嗯,讓他們快點,一會兒熱度下去了就不好辦了。”松怍又瞥了一眼黃岡的手臂,“去醫務室處理你的傷口。”

“好嘞。”

黃岡帶著他那瘸了的腿又一瘸一拐的走到醫務室剛要敲門進去,門自動打開了,開門的人是隋衡,黃岡倒是挺意外,但是這人不是他能惹的起的。他側身讓隋衡過去,隋衡橫了他一眼便走了出去。

黃岡被隋衡橫的那一眼有些發毛,心道煞筆吧,惹他了?還是吃槍子了?

黃岡的傷口很好處理沒一會就弄完了,他原路返回的路上又一次的撞上了隋衡,這次不是他能讓的了,看隋衡著陣仗是專門堵他的。

黃岡咽了咽口水壯壯膽道:“隋衡你別當道。”

隋衡把紅花油放在地上,挑眉看了一眼前面的瘸子,冷笑一聲,一步一步的走近黃岡,黃岡對隋衡的陰影有點重本能的往後推。

隋衡從醫務室看到黃岡開始臉就一直黑到現在,他剛才想了半天,還是要跟這個瘸子“講講理”。

隋衡趁黃岡不註意霎時出拳朝黃岡打去,黃岡一個閃躲正要勾拳打回去的時候隋衡身體微微往下低,一拳打在黃岡腹部,給黃岡來了一擊回馬槍。

和倉玘昀打的時候,倉玘昀又幾腳剛好踹在腹部,現在又來一拳,擠壓的感覺刺激著黃岡的內部,膽汁都要被打了出來。

黃岡估計打一拳就可以了,但隋衡的報覆性太強了,根本沒完。

隋衡沒有罷休按住對方的頭,把對方的身體往下壓低,自己曲起膝一次又一次的撞擊對方的腹部。隋衡知道適可而止撞擊了幾個就松開了。

幾次撞擊讓黃岡沒有力氣站起來,只能淒慘的躺在地上佝僂這身體,痙攣的捂著肚子。他疼著齜牙咧嘴但也不敢罵一句,他怕隋衡再次大大出手。

隋衡孤高零下的看著地上的人,當時這個人應該也是這樣對倉玘昀的,那種看螻蟻的眼神反過來看他,真是太好不過。如果可以他真的好想在把這人揍一會,剛離開半年就好個傷疤忘了疼,就應該在讓他感受一會當初的那份疼痛。

隋衡冷聲道:“黃岡你膽子倒挺大,剛半年,欺負人都欺負到我頭上?那次是沒讓你長記性還是根本沒記住?以後再找倉玘昀麻煩,事情的解決時間就不能怎麽短,到時候咱們在好好‘講講理’。”

黃岡疼到嗚咽說不清話,但不用想應該也不是什麽入耳的話。

隋衡撂下話轉身去拿紅花油。

同樣的地方,兩次打架都是同一個人,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黃岡想起當時自己以為隋衡是個好欺負的,在這個地方堵他要讓他做自己的小弟,可惜當時惹錯了人,反倒讓隋衡把自己收拾了,最丟臉的是還讓隋衡給打進醫院了。

都怪自己選個破地方,監控被自己弄壞了,被打了也沒辦法申冤,只能說是摔的。

黃岡想起這事緊攥拳頭狠狠的砸向地面來發洩自己的憤怒。

隋衡可不是誰都能駕馭的人,他那說一不二,看人總是帶有貶低的神態,確為一個破網紅出手報覆。

隋衡桀驁不馴的態度和倉玘昀堅決不屈的眼神讓黃岡深深的記住了,這兩人都不容小覷。

……

隋衡回到教室剛好打下早自習的鈴聲,各科課代表都開始陸陸續續的收各科作業。

隋衡回到座位把自己和倉玘昀的化學卷子扔給了化學課代表梁莊,示意別說話。

梁莊看了一眼正趴在桌子上睡覺的倉玘昀點點頭識趣的走開了。

隋衡把紅花油放進已經被踩臟的書包裏,旁邊轉來小聲的問候:“你回來啦。”

“嗯,手給我。”隋衡從褲兜裏拿出幾個根棉簽但棉簽管裏裝著碘伏。

倉玘昀知道隋衡要幹什麽,他沒那麽矯情不至於用碘伏,他把頭一歪手縮進袖子裏,悶聲道:“不用了。”

隋衡和沒聽見一樣,從倉玘昀的袖子裏輕輕的把手拽出來,語氣像是在哄小朋友:“乖,不疼,我給你吹吹。”

倉玘昀笑了一下,隋衡既然會覺得我會痛,把我當什麽了?三歲小孩嘛。

隋衡確實做到了給倉玘昀吹吹。他把棉簽的一頭沿著紅線一折,管裏碘伏向另一頭流去,白白的棉簽頭被碘伏陰/濕成了褐紅色。

他在擦傷的地方輕輕打圈擦拭,微微撅起的嘴吐出一口口氣,到了手上變得冰冰涼涼的,沒有消毒時火辣刺痛感。

消完毒隋衡收拾了一下殘局,手機在桌兜裏振動了幾下,他掏出手機是童鏡發來的信息。

【!:我靠!倉玘昀這是找死呢?NOM剛才的宣傳照片,他正在論點上呢,現在發生這事他這是要霸占各大平臺的熱搜榜第一啊。】

一開始隋衡還沒明白是什麽意思,到後來童鏡發來了幾張照片和一個視頻,他恍然大悟。

倉玘昀和黃岡打架的視頻被發到了各大平臺上,熱度一直在往上面長快要沖到第一了。

隋衡還沒來得及點開視頻童鏡又發了一條消息。

【!:視頻應該是被人惡意剪過的。剪視頻和拍視頻的人一看就是一夥的,每一幀卡的精準到位。不知道倉玘昀人品的這都能以假亂真了。】

隋衡低聲罵道。

隋衡登錄各大平臺童鏡說的沒錯,這條視頻正在直線往熱搜榜第一沖去。昨晚NOM的熱搜都被這條熱搜擠了下去。

今早還在吹捧的營銷號現在又改頭換面的去內涵起倉玘昀。

網絡上的對倉玘昀的職責和謾罵已經壓過被倉玘昀解釋的人了。蹭熱度的和黑粉終於抓住把柄輕易不會松手。

每一條傳播視頻都是幾分鐘前根本找不到源頭,找到了估計賬號也被註銷了。

隋衡把手機扔進書包腦子裏想著解決方法。兩人打架的地方是監控死角根本拍不到是誰先動的手,拍攝角度也是刁鉆,倉玘昀這種不輕易動手的在視頻確成為第一個動手的。

拍攝者已經也是早就選好了隱蔽的位置,對學校地形和監控死角了如指掌,不然也不能拍出怎麽高清的視頻。

艹,難道就沒有人在那路過嗎?!

倉玘昀看見隋衡神色凝重的樣子問道:“在想什麽?”

隋衡抿唇還沒張嘴說話,梁莊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揚聲道:“夏主任來了。”

這一嗓子讓全班都安靜了,樓道裏清脆的“噠噠”聲一點一點的逼近,夏主任站在教室門口揚聲喊道:“倉玘昀拿著書包和我去主任室。”

倉玘昀怔了一下,不知道夏主任要幹什麽,只好照做。

倉玘昀站起身手裏被旁邊的人握住了了,人體的溫度在手與手直接相互傳遞,抓著倉玘昀的手攥緊了些,像是在挽留、提醒、阻止。

隋衡的每一個舉動都有相應的意思,有的代表這提示,危險、安全、警惕。隋衡的動作像是會牽掛倉玘昀的心一樣,每個動作的意思都能被倉玘昀看出來。

倉玘昀用嘴型告訴他,“我沒事。”然後從隋衡寬大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倉玘昀大概能猜到夏主任找自己有什麽事,校內打架被主任抓住個正著這事不可能怎麽簡單的解決。

從教室到主任室短短的距離匯聚在身上的目光遠遠超過早上的。

倉玘昀蹙了一下眉,總能感覺到那些投來的目光帶著八卦、嘲諷和不屑。

主任室裏兩位主任的臉都黑著,就連一項帶有老父親的性格的谷主任臉色也不怎麽好看。

“倉玘昀我在問你最後一遍是不是你先動手打人的。”夏主任皺著眉,臉上掛著失望和憤怒,她多麽希望眼前這位少年能說一句實話。

倉玘昀堅決否認:“不是。”

谷主任重重的嘆了口氣道:“倉玘昀承認錯誤不難,你怎麽就不敢承認呢?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

那兩束失望透頂的目光讓倉玘昀還沒摸清來龍去脈,兩位主任為什麽要把所以錯誤都推在我身上?我做錯了什麽,難道我必須要做到有求必應?!

倉玘昀狠狠咬的後槽牙:“我為什麽要承認,不是我做的我為什麽要背鍋,我做錯事自然會道歉,但是我根本沒做錯,我為什麽要承認錯誤,承認錯誤的難道應該……”

“閉嘴!”谷主任打斷了倉玘昀話,他對倉玘昀這個做錯事還強詞奪理的人厭惡至極,“倉玘昀陽奉陰違這招在我這裏不好使!什麽不是你做錯的,視頻裏清清楚楚的能看出是你拿書包砸黃岡同學還語言挑釁!你到現在還在狡辯!”

倉玘昀深深皺著眉頭,他想不明白谷主任所說的視頻是什麽。黃岡的語言挑釁和動手打人反而全到了自己什麽。

夏主任拿出手機裏面放著一段一分鐘左右的視頻,聲音和畫面都是高清,視頻是確定倉玘昀先動的手,但根本沒拍到黃岡的臉,全程都是倉玘昀自己一個人露臉,對方只是露出一點身體。

屋裏的人沈默了。

視頻為證,事實卻不是這樣,倉玘昀只能啞口無言的僵在那裏。

他感覺自己如同掉進海裏,大腦一片空白,嘴巴和鼻子不能自主不能呼吸,氣管鼻腔著遭遇海水的入侵嗆到肺部;身體裏的各項器官像是衰竭一樣無法運轉,只能讓海底的壓強盡情的擠壓這身體的每一個部分。

他懸浮在海裏的中部,擡頭能看到海面上的風景透徹且真實,低頭是萬丈深淵的海底,裏面可能會有人類為發現的深海秘密,還有一些不可告人的故事。

他多麽想身子慢慢的沈向那無人知曉的海底,讓時間去埋沒自己,讓靈魂和意識九霄雲外去吧。

手機裏的視頻一直在播放,倉玘昀的身體也僵硬了許久。

谷主任也不相信倉玘昀會出手打人,但是這段視頻在短短的時間裏已經傳瘋了,真相也全在視頻裏,人證物證全有。

如果學校不做出一個合理的決絕方案,學校裏的學生會更加難管,也沒辦法給弱者和被害者一個交代一個保證。

谷主任:“倉玘昀視頻你也看了,裏面是你動手的。學校決定給你記過,回家反省一個星期,寫一份三千字檢討學校大會上當眾給黃岡同學道歉。網上這段視頻已經被傳開了,你還要在網絡上給網友和你粉絲一個交代。”

谷主任說了很久但倉玘昀一句都沒聽進去,他開始陷入迷茫之中,反擊施暴者者就是錯的。他開始自我審批當時是不是一開始就是錯的。我的反駁就是錯的,我的服從才是讓我好好活著的基礎。

世界上的顛倒黑白的事那麽多,被誣陷、被造謠甚至既然要給施暴者道歉……這個世界好荒繆,顛倒黑白的事情說出去誰都信以為真,可事實卻一個人都不聽。

憑空捏造的事情可以掩蓋住真相,那無人知曉的事實卻久久不浮出水面。

謠言似乎比事實真相還要高。

倉玘昀心裏的不甘心和無力發洩的憤怒一次次的堆積在胸口處,悶的喘不來氣。如果能一刀了斷那請多來幾刀,把我從這個世界剝離出去更好不過。

咚咚咚一一

谷主任:“請進。”

主任室的門被推開,周飾穿著一件酒紅色的襯衫,襯衫下端的一半被她塞進褲子裏,腳下踩著那雙經典的黑色高跟鞋。她看著屋裏兩個主任一個低頭的學生,就是沒看見自己的兒子,只到她走近一看才認出那個低頭的學生是自己的兒子,她一楞。

周飾沒想到她居然能看到自己兒子如此狼狽不堪的樣子,倉玘昀校服上的褶皺和腳印,袖口上還粘有血跡,臉上也左右都帶有小片的淤青,嘴角緊閉下垂著,眼神空虛不進人情,臉上沒有一點波瀾。

兩位主任和周飾聊了聊,就放兩人走了。

周飾拿出口罩和墨鏡:“玘昀你先帶上,一會兒媽帶你去醫院檢查身體。”

倉玘昀接過帶好後:“不用,我沒事,您回去上班吧。”倉玘昀知道周飾這是臨時請的幾個小時時間出來的,公司那邊還有很多事等著周飾去忙。

“那可……”倉玘昀打斷了周飾的要求,“媽,我沒事,回家吧,我累了。”說完便上了車,閉上眼睛假寐。

周飾不忍心看自己的兒子這樣,哪個母親會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心事重重,卻不和父母說的。她知道自己兒子是什麽樣的人,所以她相信倉玘昀不會出手打人。

周飾坐上駕駛座用後視鏡看了一眼假寐的倉玘昀道:“媽相信你,你不會動手打架的,沒事啊,在家這幾天好好休息一下。”只見倉玘昀點點頭便沒了動作。

倉玘昀靜悄悄的偏過頭去,眼睛裏莫名的有一直酸腫感,他想起在主任室裏沒有一個人願意聽自己的解釋,所有人都在強逼自己有錯,在那裏連發言權都沒有,連句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作亂者高枕無憂,旁觀者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受害者百口莫辯。

人人都以為自己看到了事實的真相,以為自己審判了一個惡人,以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對的。如果沒有連發言權,全靠一個突然出現的證物,那這永遠都不會有真相,事實會永遠沈積在沼澤裏慢慢腐爛。

……

周飾把倉玘昀送到小區門口就開車離開了,倉玘昀自己上了樓。

他洗了個澡,換了一套幹凈的衣服,這次沒有想象的那麽輕松,反倒感覺肩膀上壓著兩個石頭讓他喘不來氣。

他打開手機裏面是布天蓋地的惡語相向。

【真ex,沒想到倉玘昀是這樣的人,真為季羨丟臉。】

【人紅是非多,看來還沒多紅就開始耍大牌了。】

【呵呵,最看不起倉玘昀這樣的人,怎麽還不去si?】

【快點離開吧,還世界一個清凈,還校園生活一個美好。】

【施暴者就該si!不配活著!】

倉玘昀把手機設置成關機,扔在一邊。他現在不知道該幹點什麽,幹什麽都心浮氣躁的靜不下心,他趴在床上想了很久,想這件事該怎麽解決、會不會影響到周飾的工作、會不會影響那群朋友的生活、會不會影響NOM和季羨的名譽、還有會不會影響隋衡對自己的態度……

他想著想著慢慢居然睡著了。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操!”隋衡給倉玘昀打了好幾個電話每次都是關機,他快要急瘋了,和夏主任走了之後就在也沒回來。

隋衡在裏面罵了好幾句,這才從廁所的隔間裏出來。

“呦,瞧瞧這是誰呀,這不隋衡麽,給小情人打電話小情人關機了,怕不是背著你和別的人搞了吧,哈哈哈哈。”

隋衡不耐煩的擡眼,眼前正是一臉調侃的黃岡身後還跟著一個人但看不清臉,隋衡怒視這黃岡:“那個視頻是不是你發上去的!”

黃岡冷哼一聲:“有病去治病,出來亂咬人幹嗎,和那個倉玘昀一樣死要面子。”

隋衡一個健步揪住黃岡的領子把人懟到墻上,又問了一遍,這次的聲音比上一次還要低沈,像老虎低吼一樣宣誓這自己的憤怒。

旁邊的那個人看隋衡這樣正要上手阻止,卻被隋衡橫了一眼不敢上前。

黃岡看了一眼他帶來的那個廢物,和倉玘昀怎麽一對比,還是這個廢物好馴服。

“隋衡這有人,你想和倉玘昀一樣嗎?回家反省記處分在學校大會上當眾給我道歉。我就找倉玘昀麻煩了,你能把我怎麽招?”黃岡狂妄的笑著,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處境,“倉玘昀不接電話應該是接受不了打我的事實,給自己提前解脫了呢。把你的姿態給我放低點。”

隋衡瞪了他一眼,不甘心的松手,“真晦氣。”

最後一節課下課隋衡又去廁所給倉玘昀打電話,這次電話那頭不是冰涼的“已關機”而是響了一會,手機裏面傳來一聲沙啞的聲音。

“餵?咳!隋衡?”

隋衡聽到對面是倉玘昀聲音,自己聲音帶著激動:“玘昀你沒事吧?手機為什麽一直關機?”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道:“沒事。手機……咳咳!沒電了,忘充了。”

“你在哪?我去找你,你咳嗽了好幾次怎麽可能沒事。”倉玘昀的咳嗽聲一次比一次大,隋衡又不聾當然能聽出來。

“我沒事,在學校好好呆著,我月考沒辦法和你一起考了,你可要給我考一個年級第一回來,氣勢不能輸給那個後來者居上。剛才是我喝水嗆到了。”

隋衡緊攥著手機,太陽穴那從倉玘昀走到現在一直在跳,他按了按太陽穴道:“你喝水還能把自己嗓子嗆啞了?你在哪我去找你,我一會兒去找老祁要假條。”

對面又沈默了片刻,才蹦出一個字“家”。

隋衡想了一下倉玘昀住的小區和樓層,“嗯。吃了沒?我從學校裏給你帶飯吧。”

“好。”倉玘昀躺在床上看著手腕處,在隋衡要掛的時候道:“隋衡?如果方便的話可不可以把季羨送我的紅繩給我拿過來,不方便就算了。”

這次隋衡沈默了,良久說道:“好,我給你拿,二十分鐘後我到你家。”說完便掛了電話。

倉玘昀把手機丟回床上想起自己剛才做的夢笑了一下,但扯到了嘴角的傷,疼的倒吸一口氣。

這次我在信它一會。

二十分鐘後隋衡準時敲響倉玘昀家的門。

倉玘昀接過隋衡給自己帶來的飯,但兩人都不知道說點什麽,倉玘昀頂著沙啞加咳嗽嗓子嘗試活躍氣氛:“衡哥真守……咳咳!”他捂著嘴偏頭咳嗽,咳嗽完把沒說完的半句補上,“真守時。”

隋衡換好拖鞋看著倉玘昀的那兩條手臂,蹙了一下眉,操,下手真狠,既然打成這樣!

倉玘昀註意到了隋衡的目光,他不自然的去拿手去擋,但在怎麽擋也只能擋住冰山一角。他不喜歡把自己最慘的模樣暴露給別人,周飾也不行。

隋衡也註意到倉玘昀的動作,意識到剛才的行為有些冒犯,立刻把眼神往旁邊一撇。

“餓了吧,快來吃飯。”倉玘昀把盒飯放到餐桌上,正要轉身回房間換一件長袖隋衡叫住了他,“玘昀?”

“嗯?”倉玘昀擡眸朝隋衡的方向看了一眼,“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想喊喊你。”

倉玘昀莞爾:“你先吃我去換一件衣服。”

“玘昀,那個……額…你能不能一會兒換?”隋衡小心的態度讓倉玘昀感覺有些不適應。“你沒有擦藥吧,擦完藥你在換衣服可以嗎?”

倉玘昀怔了一下,原來隋衡一直惦記著我身上的傷。

倉玘昀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傷,隋衡補充道:“我可以幫你,如果你擦不到的話。”

倉玘昀忍著嘴角的疼痛笑了一下,走向隋衡,他想好好聞聞對方身上熟悉的梔子花香,想讓對方對自己不用那麽小心。

倉玘昀用手刮了一下對方的鼻梁道:“好哇,那麻煩隋衡同學了。”

隋衡抿唇笑了一下,輕輕抓住倉玘昀的那只手,自己的手指慢慢嵌入對方的指縫中,柔聲道:“不麻煩,我說過我喜歡伺候你。”

隋衡把紅花油倒在手裏雙手疊在一起撮合著,讓液體在手心裏慢慢變暖才敢往倉玘昀胳膊上塗抹。

隋衡擦藥的過程中悄無聲息的加入按摩的手法,惹的倉玘昀好幾次痛到叫喚。

隋衡有些急了,如果不用力按摩根本達不到止血化淤的功效,但每次用力都能感覺倉玘昀是咬著後槽牙忍著的。

“隋衡……痛,你隨便蹭幾下就好。”倉玘昀看著已經被紅花油塗滿的手臂,如火燒的感覺開始在手臂上燃燒起來,他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便偏過頭去。

隋衡邊塗抹邊向倉玘昀的手臂吹氣,溫溫熱熱的暖風輕輕吹拂著倉玘昀的手臂,“玘昀忍一忍,如果按摩的話,淤青不容易下去。一會兒就好,我幫你吹吹。”

倉玘昀咬咬牙點頭。

一陣陣的暖風確實擊退了火辣辣的灼燒感,倉玘昀看著隋衡認認真真的幹一件事心總是顫一下,太好看了。

長長的睫毛,眼睛全神貫註的在看某一個事物,眼球時不時轉動一下;眼型也是最標準的類型,無論幹什麽都有一種深思的假象。

手臂抹完隋衡還想幫倉玘昀把別的地方抹完,倉玘昀手疾眼快的摁住隋衡的手,“吃飯吧,你的用餐時間已經不多了。剩下的地方我自己塗就好。”

隋衡看了一眼時間,確實還有半個小時他就要走了。隋衡點點頭起身去洗手吃飯。

吃完飯。

倉玘昀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膝發呆,他現在不該幹些什麽,也不敢登錄各大平臺,只要登錄那會是無止境的謾罵聲。

倉玘昀發呆發的入迷連隋衡走到自己身邊了都不知道。

隋衡把治嗓子的藥放在倉玘昀的手裏,又給他倒了杯水,看著對方吃完,又把杯子放到茶幾上。

隋衡輕輕把倉玘昀的頭往自己肩膀上靠,讓倉玘昀感受自己的存在,他把倉玘昀讓帶的那根紅繩帶在倉玘昀的手腕上,問道:“在想什麽?”

“在想網上的流言蜚語已經發酵什麽樣了,還會出多少個不沾實際的謊言。”倉玘昀活動了一下脖子道。

隋衡一手按住倉玘昀的肩,另一只手扶著對方的後腰往自己大腿上躺,“躺我腿上吧,這樣脖子就沒那麽難受了。”

倉玘昀不想在見外了,乖乖的躺在隋衡的腿上,看著手腕上又一次出現的紅繩道:“我做了一個夢,夢到我周圍是混亂的,我親眼目睹了人類相互殘sha的過程,殘sha的原因好像是因為我。到最後有一個人說我如果帶上這根紅繩我的運氣會變好,一切的煩惱都會從今晚消失,周圍生活也會變好。雖然夢是假的,但我還是願意去試試。即便現在謊言已經被傳開,事實也沒有人會相信。”

“我相信。”倉玘昀聞聲去看隋衡,隋衡又道:“我相信你,我也相信真相,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

隋衡的眼神很堅定,那份堅定換來的是隋衡最好的人品,是能讓我一看就能重新振作起來的精神食糧。

倉玘昀含笑轉身露出隋衡的腰,把頭真真的埋在對方的衣服裏,那裏有讓我最安心的味道。倉玘昀真的很感謝隋衡,感謝的時候有很多次,可以說個三天三夜。

“謝謝。”倉玘昀很想說更多但堵在嗓子裏的哽咽讓他說不出來話。他有想過這次事件發生後隋衡會不在理自己,會和網上的人一樣顛倒黑白。

隋衡把擋住倉玘昀臉的幾根碎發掖在對方的耳後,像撫摸受委屈的小貓一樣,輕輕撫摸著倉玘昀。小聲回應:“不客氣。”

“在來的路上心裏一直很忐忑,怕你會因為這件事而影響,心裏狀態會變的敏感,我怕我的言語不當會引起你的憤怒。”隋衡靜靜的看著腿上的人,“我也怕你會做出一些過激的行為,我很珍惜你,所以我想先小心翼翼的相處,想為你排憂解難。”

倉玘昀聽完隋衡的自言自語,抱住對方的那兩條手臂又緊了些,兩人久久的沒有對話,只是相互依偎在對方的懷裏,用實際行動告訴對方不要怕。

隋衡走後,倉玘昀再次睡了一個昏天黑地等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倉玘昀躲避了一天的流言蜚語,是時候該看看事情發展狀況了。

倉玘昀早就想好怎麽接受網絡世界的語言攻擊了,可登上賬號以後他楞住了。

如果他沒記錯熱搜榜第一的話題應該是:

【# 倉玘昀耍大牌,校園霸淩同學 #】

現在居然變成:【# 倉玘昀被校園欺淩 ,施暴者惡意剪輯造謠 #】

倉玘昀點開那個話題裏面也是一段視頻,但那是一條遭受多轉發的視頻,右下角帶著一層層厚重的水印。

倉玘昀隨便點開一個,鏡頭裏的畫質不是很好但也可以看清楚,這次的視頻比他早上看到的拍攝角度不同。

早上的視頻是從側面拍的,裏面也只有倉玘昀一個,這次居然是正面,黃岡和倉玘昀都拍進去了。

而且這個視頻足足有二十多分鐘,從黃岡找事到兩人打起來然後是被夏主任抓住,前後完完整整的事情經過全都在這裏了,沒有刪減,沒有中途去調整角度,所有都擺著這裏。

倉玘昀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盯著屏幕看了許久,眼睛在眼眶裏發顫,他以為真相永遠不會水落石出,他會背上謾罵走過這段路程。

眼淚不知什麽時候從眼眶裏流了出來,他憋了一天的壓抑終於能找到理由釋放出來。

一天中他也不知道有多次向無辜的上帝懇求一個事實,想要真相浮出水面,想要施暴者得到擁有的代價。他不想在十六七歲的年紀被一個謊言拖拉進爛泥中,在泥坑中掙紮卻永不超生。

倉玘昀無力的捂住眼睛,淚水還是止不住的流下,他控制不住但也不想控制了,被冤枉、指責,現在真相出來了,也不想在忍了。肩膀上那份沈甸甸的壓力現在突然變輕了。

他可以不用再忍受別人的批判了,可以站起身和那些吃人xue饅頭的人對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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