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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章:是你,是我,也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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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章:是你,是我,也是我們

結束訓練的晚上後,黃敢沒有約她。也提前知道了黃敢昨天的夢,所以簡歆沒有找他,她和溫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溫知終於等來了她的八卦時間,她問了一路,簡歆回答了一路。知道了越多,女生就像見了鬼一樣看著簡歆,看那樣子並不是很相信。

她們手挽著手走著,路過當時自己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的湖邊。不知怎的,那個湖邊總給簡歆一種特別的感覺。

“溫知!”她們身後突然竄出一群人呼喚著她。是她在社團新認識的朋友,她們嘻嘻哈哈地就把溫知帶走,留下了簡歆一個人。

簡歆白著眼“歡送”溫知,但溫知還是有叫她跟著一起去的,但簡歆還是擺手拒絕了。

她鬼使神差地走向湖邊,才在石椅上坐了一會兒,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簡歆心一緊,小心翼翼地回頭,一個高大的身影黑壓壓地靠近。

路燈的照映下,她看清來人。

“嚇死我了黃教官……”簡歆松了一口氣。

來者不好意思笑笑,詢問是否可以坐在她的旁邊。

女生點頭,但卻還是在他坐下的那一刻,往他的反方向移動,與他拉開了一段距離,把自己逼到石椅的角落。

黃敢嘴角淡淡勾起沒有說話,他也坐在石椅的另一側最邊上,面向湖面放眼看去。

簡歆餘光看他,那一瞬間,似乎再次看到清玄。他的氣質突然柔和,如清玄一般溫文爾雅。

一張石椅,一左一右兩人中間相隔足以再容納一人。

不知道坐了多久,身後學生的熱鬧聲響的持續不斷。他們中間那一排高聳的樹像是一條分界線,一邊熱鬧一邊安靜。黃敢轉過頭,身旁的女生眼神還是那麽柔和地看向湖面,沒有什麽情緒。他們像是約好的一樣,彼此就這麽安安靜靜地坐在湖邊。

身後的熱鬧聲逐漸減弱,黃敢經常作為打破他們兩個寂靜局面的人:“你今天為什麽,不來找我合照?”

簡歆稍稍側了側臉,勾起了她一直的困惑。但她卻沒有看向他,只是笑笑反問道:“你為什麽會知道我在這裏?”她依舊錯開黃敢的目光,看向他的反方向,“你在跟著我嗎?”

女生的聲音淡淡的,卻又能聽出她壓在心底的情緒。黃敢沒有打算隱瞞,回答:“是。”

“為什麽?”

“後天,我就走了。”黃敢不是多愁傷感的人,但說完這句話眼睛有種重重的感覺,喉嚨甚至有些幹澀。

他咬著牙,等待且期待著對面的回答。

“黃教官,你覺得我們像不像數學裏的相交線?”簡歆放空望向湖面,甚至遠處的教學樓,嘆息隨著說活吐出,“每次都在特定的節點相遇,之後不再相交。”

“無論在前世,還是現在。”

“我們只是經歷了沒有結局的故事,之後便各自編寫著關於自己的結局,沒有我們。”

“既然不會有結局,為什麽還要留下些什麽呢?”

“而你我的相遇到底是屬於誰的?是小懷和清玄,還是我與你?”

簡歆說出這一番話,黃敢像是突然不認識面前人一般,他有些驚訝。面前的女生只是大一新生,盡管他只比她年長些,但也是上了大學之後再去參軍,他所見到的女生,跟她不一樣。

“首先我覺得,我們需要些什麽來留住我們的經過。”黃敢語氣中堅毅掩蓋了他內心的那絲柔軟,“因為,沒多少個‘我們’是永久的,所有人都是彼此的過客。只是屬於我們的交點,所經歷的時間比較少而已,不是嗎?”

“人世間來來往往,如果總是想著‘之後將會離散,何必留下痕跡’的話,那每一段經歷都會變得毫無意義。”

“無論我們代表了誰有了這次相遇,結果都是你,簡歆和我黃敢經過了這十四天,不是嗎?”

“我們前世有緣,今生得以再聚,這難道就不是一個很好的相遇嗎?即使最終我們的結局都將是有緣無份,但這也是我們不能抹去的回憶。”黃敢坐正,他們的坐姿再次與剛開始一般。他慢慢地說著,像是被簡歆帶起了情緒,突然想要根據自己的夢境問她一個問題。

“你知道這十四天的相遇是怎麽來的嗎?”黃敢提問。

簡歆還在思考黃敢的話,似有若無地搖搖頭。

黃敢沒有回答,他有些欣慰笑笑,他覺得這個原因無論是小懷和簡歆都不應該知道。

他站起身看向女生,她似乎在思考著什麽。男子聲線回到了原來那樣有著低沈的磁性:“門禁時間快到了,走吧。”說完就轉身,毫無猶豫向前走。

“黃敢!”這是簡歆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女生快步走向前,靠近黃敢。沒有了什麽安全距離,他們肩膀貼著肩膀。簡歆舉起手機,把屏幕對著他們。

黃敢笑了,像是舒了一口氣,展現出了他那猶如陽光的大白牙。簡歆看著前置攝像頭,露出了黃敢從未近距離見過的,最真摯的笑容。

“哢嚓。”

定格。

星期六。

今天是軍訓演練,各個連隊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入場,演練,結束。每一個流程都走了個遍,黃敢連隊則表現得十分積極,隊列整齊劃一,每個步伐都形似一人,盡管還是有些小缺點,但是對於一支訓練了十二天的軍訓團隊來說已經十分出色。

早上的演練彩排順利結束,下午的時間也在爭分奪秒地練習。簡歆和黃敢並沒有時間單獨對話。他們甚至連對視的機會都沒有。都是簡歆跟隨著他的口令,進行軍訓的每一個動作。

一個休息間隙,黃敢悄無聲息地來到簡歆身邊,低語:“今晚湖邊見。”

簡歆還沒反應過來他便快速離開,不留痕跡。

接下來進行最後的訓練覆習,陽光如第一天一般,那麽耀眼,但大家沈浸其中,並沒有再出現那些唉聲嘆氣。

黃敢的號令響亮,鼓動著每一個靈魂。腳步聲清脆,伴隨著這美妙的聲音,一步步踏入明天,最終的軍訓演練。

都在為這十四天做最後的努力,畫上美滿的句號。

--

簡歆再一次把那顆小石子踢進湖水,她已經在湖邊等了很久了。

不禁抱怨:“不是讓我在湖邊等他嗎?怎麽還沒來?都要門禁了。“她再次把一顆小石子踢進湖裏。

女生反反覆覆看著手表,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黃敢並沒有到來。她有些生氣,自言自語:“再給你一分鐘,再不來我就走了。”

簡歆還是希望能見到他的,畢竟她也知道今天如果見不到,明天可能就沒有單獨見面的機會了。

因為怕學生們圍著教官,不舍得,所以規定在演練結束後教官都會先上大巴,等人齊後直接離開。

沒有任何告別的時間。

她沒等到清玄對小懷說的話,不知道小懷這件事算怎麽樣。簡歆還是覺得小懷需要聽到清玄給她一個最終的交代。

再加上她覺得如果今晚不能不單獨道個別,心裏還是空空的,有些遺憾。

一分鐘又一分鐘……

等不了了,簡歆蹬上自行車就往宿舍飛奔,趕在門禁的前一分鐘回到宿舍,還被宿管阿姨數落了一番。

你又失約了……

簡歆憤憤地走上樓梯,卻在那個時候似乎聽到有人高喊自己的名字。

一定是幻聽了……

星期日,第十四天。

簡歆一夜無眠,可能恍恍惚惚地入睡了一會兒,但她清楚知道,她並沒有真正地睡著。

即使沒有深度睡眠,她也絕不會拖後腿。她用涼水洗臉,打起精神。

隊伍集合,黃敢很早就到了站在原來的地方等待著大家集合。見到簡歆出現他立馬視線跟隨,簡歆看見後立馬錯開,當作什麽也沒有發生。

她看得出來,他有話說。

簡歆回到隊伍,居然開始抱怨自己最後一天還要同他耍小脾氣。今天一別,他便要回到軍營,之後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相見了。她想要立馬沖上前去問他,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正式演練準備開始。

黃敢整理好隊伍,帶領著他們向操場走去。

兩人心裏都十分焦急,簡歆時不時探出頭看向黃敢的後背,滿臉寫著焦慮。

演練照常進行,他們到達規定的地方站立。簡歆多次想給黃敢打個信號,卻無果。

臺上介紹完了來觀演的所有校方和軍方負責人,主持人在上方大喊:

“結營演練,正式開始!”

我們聽著黃敢的口令,整齊地,激昂地,完成著一個又一個又一個訓練了很久的動作。

黃敢的嗓音總是有種振奮人心的力量,整支連隊的氛圍達到頂峰。

口號喊得像是用盡了畢生力氣。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直到他們連隊走完,簡歆都沒有和黃敢對上眼。他們連隊走得很好,路過主席臺後黃敢興高采烈地表揚了他們。

看得出來他真的很開心。

他們隊伍回到了觀眾席坐好,簡歆連忙尋找黃敢的蹤影。但沒有看見,一時焦急站起身,呵斥立馬隨之而來:“那位女同學,怎麽站起來了?過來一下。”

簡歆不熟悉這個聲音,她趕忙回頭,卻發現發出聲音的教官身後站著他在尋找的人。她越過人群走過去,來到黃敢面前。沒等女生發問,黃敢一把抓住了簡歆的手腕往遠處走去。

黃敢把她拉到了一個不常有人經過的地方。

簡歆驚訝:“你怎麽會知道這種地方。”

“之前套話你們班同學。”黃敢四處張望,解釋道。

簡歆知道時間緊迫,她開門見山:“你昨天為什麽不來?”

黃敢很是遺憾,他抱歉地說道:“對不起,昨天教官開會。開完會我去找你了,湖邊沒見你我就跑到你的宿舍樓區,但是等我跑到那裏,就發現你已經進了宿舍樓,喊你也沒反應。”

“你喊了我?”簡歆瞬間想起昨天那聲若有若無的聲音。

黃敢點點頭。

女生有被安慰到,她問:“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黃敢再次環顧周圍,他的動作很是奇怪,平時在湖邊見面的時候也沒見他這麽小心謹慎。簡歆還在疑惑他的行為,還沒反應過來,一把被對面人攬入懷中。

“撲通……撲通……”男子的心跳聲聽得格外清晰。

簡歆被嚇得直接失語,她被黃敢牢牢抱著。他抱著,無論簡歆怎麽掙紮也不松開,直到簡歆放棄掙紮平靜下來,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從上方傳來,而他的聲線沒有了渾厚宏亮,反倒有著如清泉般的溫柔:

“小懷,對不起……”

“若你還有來世,願你能成為一名自由自在的姑娘,遇到配得上你這般愛意的男子。”

“終究是我負了你,對不起。”

“原諒我就算違背你的意願也想要再見到你,與你說聲對不起。”

“願你今後,一生平安順遂。”

黃敢把頭埋進簡歆脖頸,他脫掉了軍帽,短發直接紮在簡歆的脖子。但後者已經沒有心思理會,氣氛推至高/潮,她雙臂抱上了他的腰,眼淚順著臉頰流下。

他們就這麽緊緊地相擁著,一聲不吭。

女生的眼眶裏依舊浸滿淚珠,模糊的視線中,那顆金丹突然出現在面前。

金丹閃爍著圍繞在簡歆和黃敢周圍,這是簡歆第一次見到如此閃爍且會自行移動的金丹。她慢慢推開黃敢伸手去抓,它卻自己來到了兩人中間。

黃敢還沒緩過神卻也驚訝地看著那物,他還沈浸在情緒裏。

簡歆抽噎著解釋:“這是小懷的內丹。”它飄到了簡歆手掌上空懸浮,“這是我第一次見它這般閃爍。”

金光越來越璀璨,逐漸綻放。它慢慢移去上空,一股女聲傳到他們的耳朵。那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晰:

“我原諒你了,清玄……”

“還有,謝謝你們。”

“我該走了……你們也該過回屬於自己的人生了。”

話音剛落,金丹碎了一地……

--

“歆歆?歆歆?”

簡歆睜開雙眼,看見溫知一臉疑惑地看著她:“你怎麽這麽大太陽都能睡著啊?”

睡著?

現在什麽時候?

背景音樂很大,她坐在觀眾席,聽到了臺上主持人在表揚優秀的連隊。

歡呼聲瞬間響起,身旁所有人起身歡呼。

我們是第一名!

簡歆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一切都很自然,但卻怎麽感覺怪怪的?她還是隨著隊伍歡呼,腦袋卻空空的,似乎忘了什麽。

臺上主持人邀請得到第一名的教官上臺:“有請一團三連教官,黃敢教官上臺領獎!”

黃敢身姿挺拔地走上臺,先向臺下行禮。簡歆看見了他的臉,黃教官神情嚴肅地接過獎狀,臉上顯現出笑意。

身邊的同學激動極了,從黃教官上臺後就沒有停過吶喊,盡管被警告,但也控制不住我們得到第一名的心。

黃教官?

簡歆看著意氣風發的少年教官站在高高的領獎臺,與領導們進行著合影。不知怎的,看著看著一滴淚水直接奪眶而出。

簡歆疑惑拭去,可淚水依舊綿綿不斷。

頒獎典禮很快結束,到了歡送教官的環節。一群教官整齊地形成一個隊列排在紅色的塑膠跑道上,簡歆發現身邊的女同學都有些哽咽。

她對自己的淚水有了解釋:原來是舍不得教官,她跟她的同學們一樣。

他們哭著,鼓掌著,歡送帶了他們十四天的教官。看著他們整齊地小跑向外面不知道停放在何處的大巴車。簡歆盡管哭著,卻感覺到內心依舊空空的。

似乎她與他們不同。

她對這個黃敢教官,並沒有太大感情。

離別時的天氣也很好,藍天白雲,陽光明媚。它們迎接了他們的到來,它們也歡送他們的離開。

簡歆順勢問今天竟然也留下眼淚的溫知借了一張紙巾,她繼續抹去淚水。她順手從口袋裏拿出手機,不知怎的直接點開了相冊。

她和黃敢的照片引入眼簾。

女生恍惚,那一瞬間,她的的大腦翻江倒海。也就在那一瞬間她迅速找回了只失去了一會兒的記憶,她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了,也不想控制。

簡歆開始有些呼吸急促,淚水止不住地流,她借口離開了隊伍。

她跟著直覺直接跑來到停放大巴車處,她一直奔跑。

教官們已經整裝待發,大巴車亮起燈,即將啟程。

簡歆最終趕到了到了最後一輛大巴的後面,突然停下。

一名身著軍綠色練習軍服的男子來到大巴車的車門前停下,盡管一只腳已經踏上了大巴的樓梯卻還是轉過頭向她看過來。

兩人相視一笑……

“謝謝我們都曾經留下了些什麽,來留住這段經歷,不被抹去。”

人來人往,相遇不僅僅是相交線。

如果有緣,我們還會見面。

--

十四年後。

“溫故,你怎麽還沒來?”簡歆打著電話抱怨著遲到的溫故。

“抱歉抱歉,今天加班了。我現在已經在停車場停好車了,現在就上來。”溫故用頭和肩膀夾著手機,一邊擺弄著副駕座上的東西。

“快點啊。”說完,簡歆掛掉電話放回口袋。

她站在廣場上,看著街上的路燈,以及裝飾樓房閃爍的彩條。她的頭發從那天結束後,新長出來的頭發恢覆了黑色,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簡歆才下定決心把留了十幾二十年的頭發全部染黑。

她知道,小懷釋然了。

她也脫局了。

她只是簡歆。

而他們,再也沒有見過面。

如今她已經三十一歲了,跟溫故結婚已經四年了。她是與溫故一同考上同校的研究生畢業後兩年才結的婚,他們生了一個很可愛的小女孩。

跟媽媽很像。

今天他們難得迎來久違的二人世界。

簡歆站在大廣場邊邊,面前人來人往。眼前突然掃過一個黑影,她能感受到他的身高很高,側臉的輪廓就那麽經過的一瞬都那麽明顯地展現在她的面前。

有點眼熟。

簡歆不以為然,低下頭再次掏出口袋裏的手機。

“簡歆?”

好熟悉的聲音。

女生擡起頭,對上了相隔十四年的眼睛。他沒怎麽變,還是那麽劍眉星目,英姿煞爽。

他驚喜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曾經的學生,揚起了他那令人熟悉的大白牙,熱情問候:“好久不見!”

簡歆仰頭看著他,滿臉春光,他看起來過得也很好。

她笑了,笑得很開心。

“黃教官,好久不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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