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白梔

關燈
白梔

“清玄!”方丈破了小懷的防禦陣,用力地把法杖把沖向小懷的脖頸,聲音提高了八個度,“妖女!你把清玄帶哪去了!?”

小懷為了先把清玄送走,耗盡了幾乎所有的法力。她顫顫巍巍地站著,用手握住了伸在她面前的法杖,試圖借力站穩。

方丈十分謹慎,他以為小懷要往他的法杖上施展妖術,迅速把手上武器收回。

失去支撐的小懷實在沒辦法支撐站立,她實在是太疲憊了,跟著法杖的方向倒下。小懷並不想就這樣束手就擒,她曾一度想用法力拉開自己與方丈的距離,但依舊是無能為力。

小懷直接倒在了方丈的腳下。

“咳咳咳……”小懷重重地摔在地上,地上揚起的灰塵直沖鼻腔。她用手撐起身子,試圖把頭擡起。圍在附近的和尚來的也是夠快,就在小懷倒地的那一刻,數十跟棍子就這麽把她的脖子和腿交叉鉗住,無法動彈。

慧源在旁看著實在是不忍心,他閉上眼睛,單手豎起,另一只手加速盤起他的佛珠,嘴裏念叨不停。

方丈蹲下,把小懷的臉蛋擡起,對上的是對面兇神惡煞的表情。方丈冷笑:“妖女,你以為你一個人能幹什麽?”說完把她的臉甩脫手,十分嫌棄。

小懷被死死地控制在地上,從小到大雖說無父無母,經常被獵人追捕,但小懷依舊樂觀自由自在。她修煉的天賦很高,也夠靈活,因此也沒怎麽被欺負,被欺辱。如今的小懷被一群人圍著,用木棍控制著趴在地上,身旁熙熙攘攘的聲音,竟沒一句好話。

“咳咳咳……”小懷止不住咳嗽,手臂上中箭的地方越來越嚴重,應該是抹了什麽東西在上面。小懷用盡全力仰起頭,但也只能看到面前方丈的腿部。她吐出口腔裏的血,不服道:“能幹什麽?”小懷呸了一聲,“能再把你這個寺廟再燒一次!”

小懷突然散發的氣場十分強大,說出的話語更是讓人膽顫。明顯感覺到壓在身上的木棍減輕了力氣。

方丈被小懷逗笑,氣得咬牙切齒:“就憑你?一個快要死在我手上的狐妖,還想繼續毀我們家園!”其手上的金光顏色更甚,小懷早就註意到了。

就在金光落在小懷身上前,小懷直接還原狐貍形態。縮小後的小懷比人形更加靈活,那些木棍自然也夾不住她。

金光落空,方丈將法杖狠狠地錘在地上。樹葉和灰塵都在地上跳了起來,周邊所有的和尚耳邊傳來方丈已經撕心裂肺的聲音:“給我追!”

小懷在人形的時候手臂受傷,導致前腿受傷,跑起來的速度還是慢許多。沿著血跡跟隨,一群人很快就把小懷逼到死胡同。

小狐貍被逼到墻角,毛發因緊張而微微豎起,警惕地看著面前的人。

一群和尚再次把小懷圍住,水洩不通。他們讓出了一條道路,方丈再次緩緩走向他,這次他臉上的神情再也沒有像剛才那樣看起來還有一絲和善了。他杵著法杖,一步一步沈重地走向小懷。

方丈用力地把法杖再次錘向地面,胸膛此起彼伏,眼睛瞪得溜圓,臉上蹦起的青筋甚是明顯,憤怒地盯著面前的狐貍,難掩憤怒:“還敢跑?你能跑到哪裏去!”他舉起法杖,蓄滿金光,“受死吧,狐妖!”

逃不了了嗎?

小懷盯著那道金光,她本以為以她奔跑的速度能甩掉這些和尚,可是萬萬沒想到的是腿上的傷口讓她的前腿根本就沒什麽力氣,甚至有種中毒的感覺。

小狐貍倚靠在墻邊,氣喘籲籲。依舊盯著那道金光,無能為力。眼眶裏不由得蓄滿淚水,有種想哭的感覺。她不舍得就這麽死掉,她剛剛才化人,她剛剛還叫清玄等她,她才幻想好與清玄的以後,怎麽能就這麽死了。

眼前的金光越來越耀眼,小懷最後想再試一次。她用前爪蓄出了微弱的粉光,竭盡全力把那道粉光向前送去。可金色的光芒耀眼奪目,像是上天的審判,將粉光吸收。

小懷最後那道攻擊終究是沒辦法阻止,她沿著墻滑下來跌坐在地上,眼淚順著眼眶留下,慢慢閉上雙眼。

她的妖力已經殆盡,再加上手臂的傷,她絕望地看著那道光芒逐漸向自己靠近,無能為力。

寺廟被山群圍繞,周邊種滿很多高大的樹木,那些樹木郁郁蔥蔥,也將寺廟包圍。一聲尖銳的鳥啼,一片樹葉剛好落在了小懷的鼻子上。

“呼!”一陣狂風刮來,吹掉了小懷鼻子上的樹葉,也掀翻了圍在附近身材瘦小的和尚。

突如其來的白光比金光更勝一籌,閉上眼睛的小狐貍都有一種刺眼的感覺。小懷慢慢把眼睛睜開,眼前一只白色的狐貍從高出落下,擋在她的身前。

“死和尚,還想殺害我的同類?”白狐高高在上,低頭睨著,在白光的籠罩下顯得十分威嚴。

方丈似乎看見了熟人,嘲諷:“貧僧今日就將你們兩個一起殺掉!”方丈徹底發狂,“受死!!”法杖的金光向前沖去。

白狐分心向後方看了一下地上的紅狐,她就這麽攤著,毫無力氣。白狐轉過頭,白光籠罩全身,順便把小懷也覆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她早已幻變成人類,她伸出一指對上那道金光,輕松至極。

一指變五指,白狐把手掌張開用力一推。能量波動之大,有種氣吞山河之勢。方丈直面這道光芒,被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更不用說別的和尚了。

慧源伸出手抵住方丈的後背,在後者耳旁勸說:“師兄,收手吧,放了她們。”

方丈五官猙獰地擰成一團,面目看起來十分可怕,整張臉早已被氣得通紅。方丈對著慧源咬緊牙關,把他一把推開。

“因為那只惡狐,我們狐族已經避開人類幾十年。我們容忍你們獵殺、剝皮制衣、取丹……”白狐似乎也忍無可忍,“特別是你們這座寺廟,我一忍再忍,殊不知你們人類如此,不可救藥!”白狐把能量再次釋放,再次掛起一股氣浪。

周邊和尚倒下得七七八八,都在艱難起身。僅剩下方丈和慧源兩人用法力才勉強站穩。

他們擡眼看去,白光慢慢散去。

她的人形終於能看清,她身著白色紗裙,腰間系著冰藍絲狀飄帶,銀白色絲綢披風搭在肩上。墨色的秀發間有幾根銀絲,它們被一根簡單的發簪微微挽起。婀娜身段,未施過多粉黛,面薄腰纖,嬌媚無骨入艷三分。

白狐人形的美艷,讓只看到後背的小懷都被美到楞住了。小懷看著眼前的白狐妖力不斷上升,她真怕白狐一生氣把這裏滅了。

小懷用爪子撐著,慢慢起身,慢慢挪去白狐腳邊,乞求道:“這位大人,別殺他們……別殺他們……”

兩方就這麽對峙著,安靜地不像話,小懷的聲音也被對面的和尚聽到。

方丈恨得咬牙切齒:“用得著你們這些妖女放我們生路,這裏可是寺廟,佛祖庇佑的地方。”他的法力今天持續使用,逐漸到達瓶頸,聲音早已沒有那麽恢弘,“你們今天都得死在這裏。”

“喊打喊殺可是一心向佛之人所為?”白狐反問。

“你們不算。”方丈可能是氣急攻心,怒咳了一聲,濺出部分血痰,“殺你們是,為民除害,佛祖會保佑我們。”

慧源上前關心:“師兄,註意身體。”

白狐聞言輕蔑地笑出聲,已然被方丈成功激怒:“很好,讓我看看你們這群被佛祖保佑的和尚,怎麽阻止我把這裏夷為平地!”說完白狐向對面連續釋放了幾個法術。

方丈抵擋。

“住手!”小懷和慧源同時喊道。

小懷用盡全力躍上白狐的手臂,低著頭阻止道:“大人大人大人,我知道您是來救我的,我們直接走吧,放過他們,求求你了。”

白狐還在結印,停住反問道:“他們如此對你,怎能對傷害你的人如此心軟。對敵人的心軟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你可知?”

小懷搖搖頭不敢看向她,越來越著急,她實在是怕這位白狐大人三兩下毀了這裏:“我不知,對我殘忍的也只是部分,其他人都是無辜的,大人!我們走吧!”

白狐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小懷,欲想把它甩下,但後者咬住掛在手臂邊的首飾,楞是不松口。

“下去。”白狐呵斥。

“不要!”小懷咬著首飾含糊道,“不要殺他們,殺了他們我怎麽見清玄啊?”

白狐這才明白小懷的意圖,她收起了白光,對上小懷的眼睛。

對面的方丈似乎也被慧源勸說得有點效果,法杖的金光也暗淡了許多。

“蠢狐。”白狐罵了一聲,又面向對面的和尚,“今日就此別過,今後,別再跟蹤我們!”

話音剛落,方丈等眾多和尚面前只剩下悠悠飄落的樹葉。

白狐帶著小懷瞬間移動到一座山洞內,白狐小心翼翼地把小懷放在床榻上。

可能離她太近了,小懷在移動的過程中受到很多能量波動,被震得徹底昏迷。這只小狐貍的嘴巴裏似乎在念叨著什麽,白狐湊近聽見:“大……大人別……清……清玄……”

“哼。”白狐直起身子,冷漠道,“愚蠢。”

接著她盤腿而坐,運功為小懷療傷。

山洞內不知晝夜,不知過了多久,小懷醒來。她醒來時,身體已經再次恢覆人形。

她慢慢張開眼睛,還不知道周圍的場景就聽見耳邊傳來:“蠢狐貍,終於醒了?”

小懷定睛,這才知道這位大人是何許人也。她先是一楞,表情逐漸僵硬:“你居然是那只白狐貍!”說完才覺得自己如此對待救命恩人很不禮貌,接著補充,“大……大人。”

“哼,蠢狐貍。同一天吃了我兩枚丹藥,你想死是不是。”白狐貍憤憤道。

“你……您怎麽會來救我。”小懷自知連吃兩顆增長妖力的丹藥的危害,她略過話題。

白狐貍冷笑:“路過。”

小懷起身,她感覺身體比之前更加舒適,看來是已經痊愈了。她來到白狐貍面前,行狐族大禮。她雙手交叉跪下,鄭重道:“多謝大人救命之恩,小懷沒齒難忘。與大人的約定小懷牢記於心,還請大人給小懷一些與清玄……在一起的日子。”

“要我等你?多久?”白狐貍對於她的言語很是好奇。

“等到他……壽終正寢。”小懷擡臉。

白狐貍被小懷氣笑:“哈哈哈哈……壽終正寢,你要我等這麽久?”

小懷料到她的反應,本來堅定地看著她,被她這麽一笑,楞是沒了底氣低下了頭。本來小懷是有底氣的,但是今天被白狐貍所救,還治好了傷口,她實在是很不好意思。

“可以。”

笑完的白狐貍,說出了個意想不到的答案。

小懷驚喜擡頭,連忙磕頭:“多謝大人。”

“你叫,小懷?”白狐問道

“回大人,是的。”

“誰起的?”

“清玄。”

白狐嘴角微微勾起,明顯冷笑,但沒出聲。她從手心變出一瓶東西,伸到小懷面前,毫無感情:“每天一粒,可以調和你的妖力。連吃兩顆提升妖力的丹藥,呵,這麽蠢得我倒是第一次見。”

“多謝大人!”小懷的感激之情難以言表。

“你也別大人大人地叫了,難聽死了。”白狐貍嫌棄,她扶小懷起身,“我叫白梔。”

小懷眼睛一亮,激動道:“那我叫你白姐姐可好?“

“隨你。”白梔轉身。

小懷開心地笑著看著她走向桌旁,這才觀察到這山洞內,家具齊全,種滿花草,充滿生活痕跡。燭光點亮整座山洞,很是溫馨,跟之前她來要丹藥時完全不一樣。應該是那是白梔用法術把這裏遮蓋了。

白梔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椅子上燒好茶水,拿起一杯品嘗,看著眼前到處圍觀的小狐貍,疑問:“你怎麽還不走?不見你的情郎了?”

小懷這才反應過來,她再次向白梔行禮道謝,留下一句我還會再來看你的話語,飛奔離開。她跑洞口,再次變成狐貍,畢竟狐貍形態時跑得更快。

她知道自己把清玄送到哪裏,她興奮地向目的地跑去,向她心目中的美好生活跑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