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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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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

旁觀著謝玄華慢慢往後退,直到他走出了院門,聽到那聲馬鳴響起越行越遠時,紀襄才收斂了那一點敷衍的笑。

“你覺得呢?”

良久,在寒風呼呼刮過之下,紀襄盯著籃子問道。

她的目光盯著的是籃子,問的是謝玄華所說的那件事。

“什麽?”

關於這件事謝玄燁蹙起眉來,他來的比較晚,沒聽見先前的對話,是以有些困惑不解。

紀襄從頭說起一遍,最後停頓在謝玄燁的臉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他好像是在刻意為之的感覺?”

“我們不妨將計就計!”

面對紀襄提出的疑問,謝玄燁陷入沈思,又是良久,他才這般說道。

“我扮作你的樣貌,你在外頭接應我,我們裏應外合去一趟顏府。”

“陰暗的毒蛇往往比要在明處的要恐怖許多,唯有轉暗為明,調查清楚對方想要什麽才是最為真實的方法。”

“就像這個一樣!”

他的手指了指籃子裏的青蟲,看著它從葉子中冒進冒出,若隱若現。

“我們現在的處境就像這片菜葉一樣,亮晃晃的呆在明處,雖大卻孤立無助,而對方就像這條蟲子,步步蠶食著,所以最關鍵的還是得去冒這一步險。”

“道理我都懂,但是為什麽不是我去?”

紀襄反駁道:“我去再合適不過了,你又不懂我之前與顏景的溝通方式,偽裝也不會太像的。”

她又嘆口氣說道,“更何況,這種事本非你該擔當的責任,還得讓我去。”

“可是……”

紀襄打斷了謝玄燁的話,她說:"你忘記了嗎?我想要為父平反,就必須得經過顏府這條路,之前我有些想當然了,想著自己是在暗處,而又何嘗不是我把將敵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的機會推開了呢?”

聽到這裏,謝玄燁默不作聲,將那句擔心咽下肚去,他知道的,這個是紀襄知道真相後,為了拿到證據所必須要做的事情。

他吸氣又呼出,語氣顯得輕松了些許:“也是我想當然了,那好,到時候我來接應你,管他何種陰謀詭計,你我皆一並了之。”

“說的對。”

紀襄長嘆,“管他何種陰謀詭計,你我一並了之。”

她的話剛落音,便看到謝玄燁擡眸望向天際,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淺笑來。

他們兩人的視線交匯在一起,似乎在交流著什麽。

半晌之後,謝玄燁看著紀襄:“這個問題解決了,那這籃東西該如何處理?”

說的是籃子裏的青菜和蟲。

“你要吃嗎?”紀襄誠懇發問。

蟲子昂起頭,正對著謝玄燁的臉,一副你瞅啥的模樣。

謝玄燁開始默不作聲,開始上下摸索,開始掏出一塊玉佩:“這個給你當補償,反正我也沒有工錢發,至於這籃東西就拿去給葉將軍補補蛋白吧。”

“你不會想說這個玉佩是你家祖傳的玉佩吧?”

紀襄半開玩笑,她記得,她在現代看的小說都是這樣寫的,男主給女主送玉佩,有一半的是祖傳傳給未來老婆的,剩下一半是用來償還救命恩人,而往往後者是虐文的開啟。

“你怎會這般想?”

謝玄燁驚了,耳根有些通紅,“其實這是路上我覺得好看,想專門尋個時機買來送你的,現手頭上沒有充足的銀兩,我觀這價格應當是能抵扣菜錢的吧?”

原來如此。

紀襄擺了擺手,豪邁的說道:“大可不必擔心,區區一筐菜而已,不必擔心賠償,這一籃蟲子弄死後拿去給院子地裏埋著,權當是施肥。”

這話好像哪裏不對,紀襄再一琢磨,卻品不出問題所在,索性自信起來,將自己所思的那道靈感放棄。

謝玄燁欲言又止:“其實如果你想要那個祖傳之物的話,我可以去翻翻,應該還在我手頭上吧。”

那是個什麽呢?

謝玄燁努力回想了一下,他隱約間記得,那個是他母親給他的金手鐲,還說是只能給妻子所有的。

至於玉制品,應該是沒有的,容易碎,倒不如金的來的實在。

“啊?”

紀襄慢半拍的反應過來,她終於知道剛剛那句話的錯處在哪兒,她完全是忘了之前問的那個祖傳之物的問題。

“不至於,不至於。”

她擺了擺手,連忙拒絕。

“不過是幾個菜而已,哪需要什麽玉鐲,就算要,我們現在也不缺這個。”

“再說了,你是個算無遺策大軍師欸,難道真會缺那點銀兩?”

前句話還沒有什麽,一聽到後一句,謝玄燁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

“這個,那個……”

謝玄燁的眼神飄忽不定,有些尷尬的想要轉移話題,“身為邊關軍師我以身作則,況且發的月薪也被我拿去研究東西了。”

至於研究什麽,看他那不與她對視的眼神,紀襄便猜到此物與她有關,雖然有些好奇,卻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道:“先暫且略過這個話題,繼續說說之前的,我們何時動身去顏府?”

“我們是餌,自是等魚鉤來,若是不錯的話,便是明日。”

“我懂。”

紀襄點點頭,“正所謂,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說到這裏,謝玄燁興致盎然,有些手癢:“說到這裏,紀公子可願與我對弈一局?”

他沒忘記,在外也要給紀襄遮掩身份。

“行。”

紀襄欣然答應,“不過這裏可沒有棋,如何對弈?”

“無妨,我帶了。”

謝玄燁一手推開大門,走進大廳,端坐在了座位一處,他從袖子中拿出一副玲瓏般大小的木質棋盤。

這樣一副精巧別致的木棋盤,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謝玄燁執黑方棋,紀襄執白方,他們各自將自己的棋子擺放好位置。

兩人對面坐下,謝玄燁拿起了一枚棋子,他擡眸,朝著紀襄看去:“你先。”

紀襄毫不猶豫落了下去。

“不錯,起碼比葉不知那個臭棋簍子好多了。”

會與不會僅憑這態度與第一步便能辨認出,單看紀襄出的第一步棋便是按照著象棋規則所下,謝玄燁松了口氣,緊跟其後的下棋。

不過很快,他便發現自己氣松早了。

“你的馬怎麽這樣過河?”

謝玄燁吃驚的看著這個馬不走日字,走的是三條直線。

“這叫'千裏走單騎',這個你不知道吧。”

紀襄淡定自若,“這是兵法中常識。”

謝玄燁陷入沈思,但很快,他不信邪的又走了一步兵。

然後他看到紀襄的馬跑過來吃掉了他的馬。

謝玄燁:“”

紀襄再次淡定:“你懂什麽,這個叫美馬計,三十六計其一。”

最後他一臉呆滯的看著紀襄用一招馬吃遍所有。

“你……你……”

半天,他也你不出來什麽。

就見紀襄把棋一翻,笑瞇瞇的看著他,“不必你了我了的,這個叫不墨守成規,思路靈活。”

這一番棋明面上是下棋,實計原因紀襄隱約猜出是因為她要去那顏府,所以謝玄燁想要用這個法子告訴她要小心謹慎罷了。

“好吧。”

謝玄燁有些沮喪,他原想的是靠著這棋子與紀襄親近幾分,未曾想只實施半步便會如此。

這可真真是……

謝玄燁有些哭笑不得,他收拾好了棋具,長嘆一聲:“既如此,看樣子你早已心有成算,我也無需過於擔心你行事了。”

“所以啊,單看明日他們該如何出招了。”

紀襄笑的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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