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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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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匪

若說現代的佳節前夕過的是什麽,那絕對是熱鬧,不光光是節假日的熱鬧,也是團圓的熱鬧。

而在這個時代,佳節前夕,大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小孩嬉笑打鬧不亦樂乎,就算再冷清的地方也有幾家掛著燈籠的飯館子。

而此時,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子裏,卻有一家小店悄然開起。

“時間過的還真是快啊。”

紀襄坐在大廳前,望著店門外熙熙攘攘人潮,心頭百感交集。

過年逛廟會仿佛在昨日,這眨眼之下便快到了中秋,但若說快也不快,畢竟她當初光光是取信於羽公都花費了不久時間,更遑論這其中還包括葉將軍回邊關,打勝仗的階段。

來到京城時就已八月開頭,路上陪著顏景又是一段時間,好不容易出府,重獲自由,不得多準備一會

而就這麽一下,便是到了九月……

“中秋了啊。”

這對於紀襄而言,是她真真切切的從邊關回來,回到京城的第一步。

“今日開業!”

她拍著手掌,看著外頭的人群,嘴角不由揚起一抹微笑,“開業大吉,感謝謝安讚助的小廣告。”

是的,她們已經找到謝安,只是迫於一些無奈,暫且沒有與她相認罷了。

一想到這個,紀襄面色暗沈了下來,腦海裏不覺浮現出見面時,謝安與她相見後的交談。

…………

“我大抵還是躲不過這個命運吧。”

這是謝安苦澀的話語,她身著華衣,但卻比在邊關更為憔悴,甚至於臉頰兩側還隱約可以看到深陷的黑眼圈,整個人給人的印象就像是一朵枯萎的花,隨時都會雕零。

她輕吐出的話語好像在在吐出一口氣一樣,“前幾日皇上給我賜親了,賜親的還是那個人。”

“那個顏家的大人物,也就是顏妃的親族,據說這件親事也還是顏妃親自討要來的。”

“紀兄,你說我忙活了這麽久,究竟有何要義呢,商賈之家不能做妻,我無非就是從妾變作貴妾罷了。”

謝安的神色有些黯然,面上似哭似笑。

“你說,我到底為了什麽,要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生活?”

這個問題,好像讓謝安陷入了極度痛苦當中,她的聲音帶著絲絲顫抖,“為了成功嗎?還是為了自由?我現在好想離開這裏,看一看我的母親......”

“謝……”

紀襄張了張嘴,卻頹然的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安慰她。

該怎麽說呢,說不好的話,是想讓謝安繼續轉牛角尖,還是想在外頭說風涼話一樣安慰她會沒事的呢?

最終,她只能這般說道,“你能殺他一次,就能殺他第二次,那個顏家的人暫且不足為懼,我們會改變這一切的。”

“你看到的未來裏,我應該不是這個時候來京城對吧。”

她的語氣很篤定,聽的謝安那茫然的眼神漸漸聚焦。

“我應該是和將軍他們一同來的,所以你看,還是有變化的,說不定我就是那個變數呢?”

這樣一番安慰,好說歹說終於讓謝安心情好上些許。

“那我就……”

………………

“老板!老板!”

耳根旁是一陣呼喊,紀襄的耳朵都有些發麻,像是剛剛回過神來,搖晃一下自己的頭,才緩緩站起來。

“是小魚啊。”

一見來者,紀襄松了口氣,也對,身高是站在這種位置的除了小魚,還能是誰呢?

紀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看向小魚,“這麽急叫我做什麽?”

“老板今日要出去走走嗎,我之前那個爺爺說過,待在屋子裏會發黴的。”

小魚誠懇的說著,那只有著六個手指的手被包裹在袖口中,一雙圓瞳瞪的跟貓兒似的,就這樣眼巴巴的看著紀襄,倒顯得與一般孩童無二。

光是看著這可憐巴巴的小表情,紀襄都覺得自己罪孽深重,她嘆息一聲,走上前牽住小魚的手:“也好,那出去逛逛吧,權當散散心也好。”

“好耶!”

小魚小聲的說著,歡欣雀躍的跳了起來,她拉著紀襄,兩人一同朝外走去。

然而行至半途,紀襄猛的一拍腦門。

“小魚啊,我們是不是把梵正姐姐忘記了?”

“可是梵正姐姐走了,我們找誰守家呢?”

小魚茫然的看著紀襄,沈默著憋出這樣一句話。

其實是梵正姐姐讓她帶著店長出去散散心的,據梵正所說,不知為何,那天店長只是出門一趟,回來就會坐在大堂前發呆。

那唉聲嘆氣的樣子讓她連木魚都不想敲了,所以才想辦法帶來了小魚,好讓老板能好好的放松一下。

紀襄有些狐疑的看了她一樣,便瞧見了小魚心虛著躲閃她的目光。

“好吧,既然小魚想要玩,我就陪小魚去好好玩玩好了。”

紀襄點點頭,也沒有繼續追問關於梵正的話題,只是任由小魚拉著自己出門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大街上,這裏的街景與那條冷冷清清的街道格格不入,此刻再看紀襄所居住的小院,頗有一種大隱隱於市的底氣感。

這樣想著,小魚就不自覺的問出來了。

“京城也有小地方的,就像那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一樣,這些骨頭就是來自我們居住的那種地方。”

紀襄想了想,這個問題不是很好回答,因為她想到了小魚的來源地。

像小魚這樣的定不是本就居住在顏府,紀襄暫且不知她是從哪被拐來的,但是直白的告訴她又不是很好,極易對小孩子的三觀產生影響。

畢竟小魚能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已經非常不容易了,哪怕她見著她時便是分外警惕,哪怕她剛剛看見小魚時便是一副男孩裝扮,就像是被人故意這樣打扮的。

思索片刻,她便道:“別看我們住在的地方小,但是酒香不怕巷子深,顏府都找不到我們,況且作為正版冒菜店,有這個底氣在身上,再說了,那個地方清凈,小魚不喜歡嗎?”

低情商的說法:她們窮,買不到好地方。

高情商回答:酒香不怕巷子深,我們圖的就是一個清凈。

小魚歪著頭看著她,想了想便道:“好吧。”

這樣的回答,讓紀襄忍俊不禁,默默吞下自己想說的無數個借口。

“走啦,出去吃點東西,順便逛逛草市,明日便是中秋了,我們去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東西。”

紀襄伸出小拇指,勾著小魚的第六個手指頭上,“我聽說那裏的食材特別新鮮,一起去吧。”

“說好逛逛街的,怎麽又拐到買食材了?”

小魚撇了撇嘴,有些委屈的說著。

“買了食材再去逛逛吧,小魚兒都沒見識過你老板我真正的廚藝呢,怎麽樣,這個理由夠充分嗎?”

紀襄眨巴著眼睛,這個理由有些勉強,不過就是想岔開話題,不讓小魚去細思前頭的話。

這個世道女子本就不易,更何況是一個身體畸形的女孩,對於一些平頭百姓來說只能是不值幾個錢的賠錢貨,哪怕是在大戶人家也會被認成沒有價值的物品,不能聯姻,又因為小時候被拐賣沒有真正的親情。

若是小魚兒真找到了家,回去了,說不定便會無知無覺病死也不一定。

“好吧。”

小魚悶悶不樂的點點頭,"我們先去逛街吧,買了食材回來,我給你燒火。"

紀襄聞言心裏一暖,“先不急,那我們還是按照小魚之前所說的,先去逛逛,再去買食材,最後去看看花燈節,如何?”

這一番話,二人各退一步,算是達成了共識。

紀襄早已改頭換面,此刻一大一小兩個少年,手拉著手走在大街上,就像是不知從何處走出來的兩個貴公子,不乘坐馬車,走在大街上,吸引著路人頻繁側目。

小魚卻是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對著周圍的事物好奇萬分。

街邊攤販擺的各式各樣小飾品,小魚每次看見都會停下腳步來仔細看,紀襄則是耐心的為她挑選,又看著她一臉不舍的放下。

不多時,二人就已走了一段距離。

這樣的場景落在有些人眼裏,卻有些不懷好意,他們偷偷的用眼神將紀襄和小魚打量了一遍,然後又迅速轉移開目光,裝作什麽也不曾看到,繼續賣自己的小玩意。

紀襄當然也註意到了這樣的視線,她有些不理解兩個窮鬼有什麽好看的,於是眉頭微皺,再看了眼四周,這才壓低了嗓音,“小魚,我們走快一些吧,不買菜了,免得又遇見麻煩。”

“哦。”

小魚點點頭,她的小臉上有著一抹興奮的紅暈,顯示了她心跳的飛快,有些緊張。

現在距離草市的路口還遠,附近還有守衛看守,也不必擔心,這麽想著,她便緊緊的拉著小魚,飛跑著步子。

兩人的背影越來越遠,一群人從陰暗中走了出來。

其中一人低咒了一聲,“大人讓我們跟著那個大的窮鬼作甚,該死,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另外一人笑嘻嘻的應承,“老大,咱們的眼線已經盯住了他們,只等著老大一聲令下了,保管叫他們吃不完兜著走。”

“哈哈哈......”

一眾人哄笑著,絲毫不慌張,甚至笑得猥瑣。

…………

遠遠的紀襄跑出了草市,拉著小魚的手卻倏地放下。

“小魚你先走。”

她嚴肅著說著,語氣裏滿是堅決。

“為、為什麽呀?”

小魚的眼眶紅彤彤的,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好似隨時會滴下淚珠兒一般,她可憐兮兮的望著紀襄,不明白她為什麽要讓她先走,是想要獨自留下來,不讓她擔心嗎?

紀襄搖頭,那群人她有些眼熟,有些像十多年前的那幾個人販子,是以她語氣果斷,“這群人是來找我的,你留下來或許會成為累贅,拖累我。”

小魚楞楞的望著她,不太明白紀襄為什麽這麽說。

“聽話,快走!”

遠聽著遠處的腳步聲,紀襄一把扯住了小魚的衣角,讓她往旁邊的小巷子裏鉆。

巷子裏頭有近路可以返回小院,這條路是紀襄在召喚梵正的那個晚上自己摸索出來的,還非常安全。

不等小魚回答,紀襄步履匆匆的走向外頭。

“老……”

不等小魚說出口,紀襄早已消失在巷口,只剩下小魚孤零零的一人呆在那裏。

“老板!”

小魚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就像自己被再次拋棄了一般,忽的,她動起身,自言自語著說道,“不行,我去找梵正姐姐幫幫忙!”

她再次看向巷子盡頭,看著三四個混混打扮的人走過,卻無人註意,她便朝巷裏頭,義無反顧的沖了進去。

這個時候,小魚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找梵姐姐,保護紀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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