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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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邊關
驕陽似火，照的這邊關城暖上了幾分，好似驅散了前幾日來的寒冷。
而午時更是如此，紀襄坐在大廳前，細數著手頭上的賬本，時不時瞄上一眼屋外頭的人來人往，可謂是望眼欲穿。
而不巧的是，因著天氣問題，去往隔壁吃飯的人遠遠大於她的冒菜店，算的上淡季的到來。
也辛虧她對於這炎炎夏日有所準備，在餐前添上特色涼菜。
“大廳也這般炎熱，該弄點冰鑒了。”
她自覺準備依舊不充足，便自語道，又是拿起團扇，扇起風來，右手時不時在手中的紙上用黑炭筆寫著什麽。
細細看去，還有日期時間，準備的物品，以及當月的特色菜肴來源渠道。
自朝時起，蘇元芳姑娘前往隔壁送信，已是有一時辰未歸。
若是往日，紀襄是不必擔憂，但今時非比尋常，要事總多，內憂外患之下，容不得紀襄不小心翼翼。
“回來啦！”
眼見的門外傳來了匆匆的腳步聲，紀襄翹首以盼，終於看到蘇元芳走了進來。
“紀老板，給。”
蘇元芳步履匆匆的將信遞交給紀襄，便是大步先前往了廚房。
【月上柳梢時，聚仙樓相見，勿帶無關者。】
白紙的末尾留下一個單字，正正好是那位三皇子的名字之一。
頓了頓，紀襄抿起唇，將紙條撕扯的粉碎，看向院門的目光有些心不在焉，仿佛兀自出神。
…………
已是黃昏，夜幕漸深。
明面上紀襄獨自一人悄悄來到聚仙樓，沒有帶上任何一張卡牌，看上去一副輕松的模樣，實際上卻是偷偷在腦海的群裏開聊。
“頂樓？”
她嘟囔了一句什麽，就見到一道黑色的蟒袍在聚仙樓的樓梯上一閃而逝。
啪嗒啪嗒——
宛若拖鞋走路的聲音出現，紀襄緊了緊腳步，跟著前去。
“來的真慢。”
終於來到頂樓，還未待她喘上口氣，就看到有人姿態端莊，手捧茶杯站在閣樓，背對著紀襄，一派在仰頭賞月的姿勢。
“沒來過，不熟悉。”
紀襄簡略的說道，語調輕松又平靜，她的背後分明站著兩個暗衛，眼睛死死盯著她，像是在防止她突然暴動傷害皇子一般。
三皇子沈默的低下頭，啜了一口手中的茶，不知在想著些什麽，對於紀襄的回答未顯現分毫。
“紀先生有何高見？”
他這般說道，目光平靜，顯然對於紀襄的回答不抱任何希望。
“臥底顏家。”
紀襄鎮定自若，“其一，知自知彼，百戰百勝，其二，我對顏家告密恨之入骨，目標就是為父平反，三皇子定能放一萬個心。”
“嗯。”
三皇子微微側目，豎起耳朵，又是偷偷喝了口手上的茶，矜持的點頭示意紀襄繼續說下去。
見狀，紀襄也是不慌不忙地接著說："其三，殿下，您也知道我與謝軍師的關系不甚友好，於邊關而言，除卻葉將軍外，我可謂是無依無靠，對陛下來說更好拿捏些不是嗎？"
“說得好！”
三皇子瞇著眼睛，終於是放下了茶盞。
“那麽條件呢？”
二人都知道，這個條件指的是如何讓紀襄歸屬於三皇子的黨羽，而方才的話語是讓紀襄給自己加砝碼。
“屬下所求不多。”
紀襄拱了拱手，面上是從容不迫。
“只要殿下肯幫屬下為父平反即可，其餘的事情，絕不會再給殿下添亂。”
“我甘願為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她需要利用三皇子達成臥底，遮蓋一下她出城的消息，必要時甚至可以讓三皇子幫忙背鍋，若不是時間緊迫，或許她便用另一種方式了，可惜這任務終歸是與虎謀皮，不甚可取。
“若是孤的幕僚們都有紀公子這般機靈且能說會道，孤之大業何愁不興。”
三皇子看了她良久，如是感慨道。
這句誇讚被紀襄左耳進右耳出，若是真往心裏去，恐怕是連怎麽死都不知道。
她這般想著，便誠惶誠恐的說道：“屬下配不上殿下如此。”
“誰說使不得的？”
三皇子隨意的擺了擺手，從懷裏掏出一紙卷，遞到紀襄的面前半開玩笑半威脅著。
“本殿下一諾千金，此物便當做定金，若是你願在本殿下手下衷心做事，那麽等本殿下上位，今後封王拜相不再話下，單若是背叛失敗……。”
又是一口大餅畫到紀襄嘴裏，別說，還挺幹吧。
紀襄接過那遞上來的紙卷，粗粗用眼神一瞟，在其中便瞧見了顏家近些年來的大事，其中不乏有結黨營私，讓清明的官員替……其背黑鍋，而其中恰恰好有她的父親。
這是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紀襄心中一凜，用力的捏著那份紙卷，連捏的手指發白。
“多謝三皇子殿下相助。”
她畢恭畢敬的回著話，將那卷紙珍而重之的放入衣袖中。
忠孝之人好啊，忠誠度足夠高且不容易背叛，更有把柄握在手中，身世清白，其父更是忠義兩全之人，連在京城都有不少人脈，如此人才，怎麽說也不可能背叛他吧？
“不必客氣，都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此物便是交由你處置，我自覺放心。”
三皇子很滿意於她的態度，甚至註意到了紀襄的那些小動作，但他卻什麽都沒有說，只目光微閃，很是友善的笑了笑。
二人虛偽的互相謙虛一番，三皇子這才感慨著，有些依依不舍的目送走紀襄。
離去聚仙頂樓，紀襄擦了擦手上的汗，那如針刺芒的目光已經消失了，她這才驚覺背部已濕。
她的袖口中是那來之不易的紙卷，上面記載了顏家的消息，而那消息全的讓人心驚。
既然卷紙已經到手，那麽接下來應當……
一想到要去做的事情，紀襄暗中下定決心，朝著老翁家中的方向走去。
雖說有些遺憾，但是接下來，她無法與謝玄燁同行了。
…………
翌日清晨，軍師府外傳來了咚咚的敲門聲。
“這位姑娘，您這是？”
小侍開門，疑惑的看著門外的紀小妹，以及站在她身後的帶著紀公子模樣面具的董小宛。
“我……我要見將軍！”
紀小妹有些結巴，而在其身後的董小宛不慌不忙的翻了翻懷中，拿出昨夜紀襄遞給她的木牌，溫言道，“我們有要事相告，望與將軍見上一見。”
“這裏是軍師……”
小侍翻看著那塊木牌，臉色倏地一變，不再說些別的，反而是畢恭畢敬的彎下腰，“兩位大人裏面請。”
軍師什麽
二人疑惑的走進了院門。
“怎麽是你們。”
早早便在院中晨讀的謝玄燁有些驚訝，他啪嗒一聲合上書本，示意二人先坐，“先稍等，我去讓人上茶。”
“不必了，軍師。”
董小宛有些肅然，雖然不知為何這裏只有軍師而沒有將軍，但是她仍然上前遞過了那張紙，“紀老板已經走了，這是她讓我轉交給您的。”
“發生什麽事了！”
聞言，謝玄燁不覆淡定，焦急的問詢著。
“紀老板昨夜便已出城，這是她走前留下的東西，望交於將軍與軍師查看。”
還不待董小宛解釋完，謝玄燁便失禮的先伸出手來，眼神暗沈。
拿到那張紙後，他細細閱讀卷紙上寫的數種消息，上面不單單只有顏家結黨營私，意圖謀略邊關，甚至於還有一小部分的顏家暗衛消息。
其中便有那位老翁，紙上粗略記載著。
【羽公，擅制機關鳥，鳥存在之地，其主將自縊而亡，脖頸處存紫青掐痕，所行鬼神之事，暫不可知其貌，僅知其為閑游散翁，能說會辯，喜好遛鳥。】
“還真是……”
謝玄燁喃喃自語，左手無知無覺間握拳捏緊，而後倏地又放下，直留下四個深深的宛如月牙般的印子。
良久，他終是明白了紀襄的做法以及這份來自她的饋贈，但他卻偏生無法阻攔。
是以他便幽嘆道。
“膽大妄為，謝某弗如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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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陽似火，照的這邊關城暖上了幾分，好似驅散了前幾日來的寒冷。
而午時更是如此，紀襄坐在大廳前，細數著手頭上的賬本，時不時瞄上一眼屋外頭的人來人往，可謂是望眼欲穿。
而不巧的是，因著天氣問題，去往隔壁吃飯的人遠遠大於她的冒菜店，算的上淡季的到來。
也辛虧她對於這炎炎夏日有所準備，在餐前添上特色涼菜。
“大廳也這般炎熱，該弄點冰鑒了。”
她自覺準備依舊不充足，便自語道，又是拿起團扇，扇起風來，右手時不時在手中的紙上用黑炭筆寫著什麽。
細細看去，還有日期時間，準備的物品，以及當月的特色菜肴來源渠道。
自朝時起，蘇元芳姑娘前往隔壁送信，已是有一時辰未歸。
若是往日，紀襄是不必擔憂，但今時非比尋常，要事總多，內憂外患之下，容不得紀襄不小心翼翼。
“回來啦！”
眼見的門外傳來了匆匆的腳步聲，紀襄翹首以盼，終於看到蘇元芳走了進來。
“紀老板，給。”
蘇元芳步履匆匆的將信遞交給紀襄，便是大步先前往了廚房。
【月上柳梢時，聚仙樓相見，勿帶無關者。】
白紙的末尾留下一個單字，正正好是那位三皇子的名字之一。
頓了頓，紀襄抿起唇，將紙條撕扯的粉碎，看向院門的目光有些心不在焉，仿佛兀自出神。
…………
已是黃昏，夜幕漸深。
明面上紀襄獨自一人悄悄來到聚仙樓，沒有帶上任何一張卡牌，看上去一副輕松的模樣，實際上卻是偷偷在腦海的群裏開聊。
“頂樓？”
她嘟囔了一句什麽，就見到一道黑色的蟒袍在聚仙樓的樓梯上一閃而逝。
啪嗒啪嗒——
宛若拖鞋走路的聲音出現，紀襄緊了緊腳步，跟著前去。
“來的真慢。”
終於來到頂樓，還未待她喘上口氣，就看到有人姿態端莊，手捧茶杯站在閣樓，背對著紀襄，一派在仰頭賞月的姿勢。
“沒來過，不熟悉。”
紀襄簡略的說道，語調輕松又平靜，她的背後分明站著兩個暗衛，眼睛死死盯著她，像是在防止她突然暴動傷害皇子一般。
三皇子沈默的低下頭，啜了一口手中的茶，不知在想著些什麽，對於紀襄的回答未顯現分毫。
“紀先生有何高見？”
他這般說道，目光平靜，顯然對於紀襄的回答不抱任何希望。
“臥底顏家。”
紀襄鎮定自若，“其一，知自知彼，百戰百勝，其二，我對顏家告密恨之入骨，目標就是為父平反，三皇子定能放一萬個心。”
“嗯。”
三皇子微微側目，豎起耳朵，又是偷偷喝了口手上的茶，矜持的點頭示意紀襄繼續說下去。
見狀，紀襄也是不慌不忙地接著說："其三，殿下，您也知道我與謝軍師的關系不甚友好，於邊關而言，除卻葉將軍外，我可謂是無依無靠，對陛下來說更好拿捏些不是嗎？"
“說得好！”
三皇子瞇著眼睛，終於是放下了茶盞。
“那麽條件呢？”
二人都知道，這個條件指的是如何讓紀襄歸屬於三皇子的黨羽，而方才的話語是讓紀襄給自己加砝碼。
“屬下所求不多。”
紀襄拱了拱手，面上是從容不迫。
“只要殿下肯幫屬下為父平反即可，其餘的事情，絕不會再給殿下添亂。”
“我甘願為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她需要利用三皇子達成臥底，遮蓋一下她出城的消息，必要時甚至可以讓三皇子幫忙背鍋，若不是時間緊迫，或許她便用另一種方式了，可惜這任務終歸是與虎謀皮，不甚可取。
“若是孤的幕僚們都有紀公子這般機靈且能說會道，孤之大業何愁不興。”
三皇子看了她良久，如是感慨道。
這句誇讚被紀襄左耳進右耳出，若是真往心裏去，恐怕是連怎麽死都不知道。
她這般想著，便誠惶誠恐的說道：“屬下配不上殿下如此。”
“誰說使不得的？”
三皇子隨意的擺了擺手，從懷裏掏出一紙卷，遞到紀襄的面前半開玩笑半威脅著。
“本殿下一諾千金，此物便當做定金，若是你願在本殿下手下衷心做事，那麽等本殿下上位，今後封王拜相不再話下，單若是背叛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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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襄接過那遞上來的紙卷，粗粗用眼神一瞟，在其中便瞧見了顏家近些年來的大事，其中不乏有結黨營私，讓清明的官員替……其背黑鍋，而其中恰恰好有她的父親。
這是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紀襄心中一凜，用力的捏著那份紙卷，連捏的手指發白。
“多謝三皇子殿下相助。”
她畢恭畢敬的回著話，將那卷紙珍而重之的放入衣袖中。
忠孝之人好啊，忠誠度足夠高且不容易背叛，更有把柄握在手中，身世清白，其父更是忠義兩全之人，連在京城都有不少人脈，如此人才，怎麽說也不可能背叛他吧？
“不必客氣，都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此物便是交由你處置，我自覺放心。”
三皇子很滿意於她的態度，甚至註意到了紀襄的那些小動作，但他卻什麽都沒有說，只目光微閃，很是友善的笑了笑。
二人虛偽的互相謙虛一番，三皇子這才感慨著，有些依依不舍的目送走紀襄。
離去聚仙頂樓，紀襄擦了擦手上的汗，那如針刺芒的目光已經消失了，她這才驚覺背部已濕。
她的袖口中是那來之不易的紙卷，上面記載了顏家的消息，而那消息全的讓人心驚。
既然卷紙已經到手，那麽接下來應當……
一想到要去做的事情，紀襄暗中下定決心，朝著老翁家中的方向走去。
雖說有些遺憾，但是接下來，她無法與謝玄燁同行了。
…………
翌日清晨，軍師府外傳來了咚咚的敲門聲。
“這位姑娘，您這是？”
小侍開門，疑惑的看著門外的紀小妹，以及站在她身後的帶著紀公子模樣面具的董小宛。
“我……我要見將軍！”
紀小妹有些結巴，而在其身後的董小宛不慌不忙的翻了翻懷中，拿出昨夜紀襄遞給她的木牌，溫言道，“我們有要事相告，望與將軍見上一見。”
“這裏是軍師……”
小侍翻看著那塊木牌，臉色倏地一變，不再說些別的，反而是畢恭畢敬的彎下腰，“兩位大人裏面請。”
軍師什麽
二人疑惑的走進了院門。
“怎麽是你們。”
早早便在院中晨讀的謝玄燁有些驚訝，他啪嗒一聲合上書本，示意二人先坐，“先稍等，我去讓人上茶。”
“不必了，軍師。”
董小宛有些肅然，雖然不知為何這裏只有軍師而沒有將軍，但是她仍然上前遞過了那張紙，“紀老板已經走了，這是她讓我轉交給您的。”
“發生什麽事了！”
聞言，謝玄燁不覆淡定，焦急的問詢著。
“紀老板昨夜便已出城，這是她走前留下的東西，望交於將軍與軍師查看。”
還不待董小宛解釋完，謝玄燁便失禮的先伸出手來，眼神暗沈。
拿到那張紙後，他細細閱讀卷紙上寫的數種消息，上面不單單只有顏家結黨營私，意圖謀略邊關，甚至於還有一小部分的顏家暗衛消息。
其中便有那位老翁，紙上粗略記載著。
【羽公，擅制機關鳥，鳥存在之地，其主將自縊而亡，脖頸處存紫青掐痕，所行鬼神之事，暫不可知其貌，僅知其為閑游散翁，能說會辯，喜好遛鳥。】
“還真是……”
謝玄燁喃喃自語，左手無知無覺間握拳捏緊，而後倏地又放下，直留下四個深深的宛如月牙般的印子。
良久，他終是明白了紀襄的做法以及這份來自她的饋贈，但他卻偏生無法阻攔。
是以他便幽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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