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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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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歸府

蒼蠅不蒼蠅的暫且先不提,紀襄桌旁的鳥兒嘰嘰喳喳的叫喚,小小一只宛如一團露餡的芝麻湯圓,顯然是餓著肚子。

“這只鳥兒是?”

回過神來,她聽到劉娘子拎起那木質籠子,好奇的逗著鳥雀。

“信鳥。”紀襄答道,眼神深邃而又嚴肅,像是透過它想一段布局,又像是在想別的什麽東西。

這看起來一只典型的北長尾山雀,但是體積又比一般的山雀顯得更小一些,仿佛麻雀大小卻又更顯肥胖,大抵是被那幫人馴化成這幅模樣的吧。

紀襄有些疑慮,但卻很快就釋然了,不過是一只鳥雀,總不可能做上什麽手腳吧?

但事實真如此嗎?

看著鳥兒驚慌失措的揮舞著小翅膀,使得羽毛掉落,她有些無奈,再次強調道,“這是那個老頭送過來當聯絡用的,若是說……,總而言之,還是得好好養。”

中間那句話她說的很輕,劉娘子並沒有聽清楚,卻也不敢追問,只能將目光從鳥身上挪開,笑著轉向她。

“瞧這圓溜溜的,活賽個湯圓,那不妨叫做鵪鶉蛋如何?”

“若是不行,奴這裏還有些名稱:湯圓,魚丸,蝦丸,肉丸,黑芝麻丸,鴿肉……啊,不是,是冒菜,火鍋。”

紀襄嘴角抽抽,這些名字非常有她冒菜店的風格,只不過聽上去倒顯得不是在取鳥名,而是在報菜名,尤其是那個鴿肉。

“還是叫湯圓吧。”

深思熟慮後,紀襄終於從一長串菜名中挑個看上去正常的名字。

“湯圓?是個好名。”

劉娘子點點頭,轉而去低頭逗雀,只不過那副場景在紀襄眼中有些奇怪,劉娘子眼底似是帶著絲絲遺憾?

“你難不成不想讓它叫這名?”

紀襄疑惑道,雖說不知那老翁是如何訓練的,但帶過來時說了,這鳥歸她所有。

怎會,叫湯圓挺好的,老板不必擔憂,我只是擔心會照看不好這鳥兒呢?”

劉娘子輕手輕腳的放下籠子,“我去拿點水和糧吧,也不曉得它吃不吃的慣。”

她轉身出門,走到外頭,又折返回來,從櫃臺裏找出兩個碗,用勺子舀了半碗米飯,又找出兩個瓷碗裝了水,才端著托盤上前。

“奴在前世,不,應該說另一個時代還未養過這些。”

她感慨著提起自己的前生,那坎坎坷坷的尚食劉娘子生活。

她生前是南宋雍州鹹陽人,後被趙構帶入宮,專為其做菜,只可惜……

劉娘子搖了搖頭,不再去想自己的過去,繼而認真的說道:“老板不如嘗試一下召喚,您定是攢夠了美食滿意度。”

“哪有那麽容易。”

說到這裏,紀襄已是有些郁悶,依照書冊之言,滿十為一抽,每次相同的人品嘗滿意度都會變少,氣運高的人滿意度會較高。

算上制造粉狀冒菜,滿意度減半的機制,還有謝安四處推銷,離照下一次的升級竟還缺十點!

她戳了戳自己的那本書,離著一千升級還差的那麽一點點,根本舍不得抽卡。

磨了磨牙根,紀襄搖了搖頭,“再說吧,目前處於嘗試階段,部分保守的食客對於憑空出現的冒菜而小心謹慎,而幹粉的制法又有些難言,是以我們還處於起步狀態,才一個月,急不得。”

其實她未言之意便是冒菜急不得,但是其他還是得急一下,比如這邊關的那幫臥底。

畢竟她與謝玄燁談好的,互幫互助。

“多事之秋。”

嘟囔了一句,她便強迫自己平靜,隨後看向焉焉不吃飯的湯圓,躡手躡腳的放了碗谷粒進鳥籠,叮囑道,“我得先去找葉將軍一趟,店裏有你們我放心,但你們還需凡事小心謹慎些。”

“是。”

劉娘子恭敬的點點頭,服了個萬福。

“嗯。”

紀襄瞇著眼睛,頷首說道,隨即轉身往外而去。

…………

走到將軍府外就聽到了嘈雜的聲音,紀襄蹙眉擡頭望去,便看到大門口處站著那名少年縣令。

“這位公子,您在外頭可是刺探情報?”

察覺來的不是時候,紀襄不自覺的踏步走出府外,便聽到一聲厲喝。

伴隨著厲喝聲出現,她的後背浮現一絲涼意,隨後她就聽到身側有一陣破空聲傳來。

下意識的,她伸手擋住臉頰。

“我有將軍府的令牌!”

破空之聲停下,伴隨著收回了武器的聲音,紀襄轉過頭,這才察覺身後已是布滿冷汗。

身後是身披銀色盔甲的一士兵,面帶甲胄,腰系佩劍,若有若無的目光死死盯著她,但又被面甲遮擋的看不出神色。

先前幾次前來也未曾有這般嚴厲過,究竟發生了何事?

後知後覺,紀襄也面色嚴肅起來。

“是紀公子啊。”

面帶銀甲的士兵聲音有些沙啞,但更多的是疑惑。

“是我,不知這位是?”

“葉將軍的副官。”

銀甲士兵不願多談,他拋下一句話,便自顧自往前走,“且隨我來。”

跟在這位副官的身後,紀襄的心情漸漸沈重,葉將軍的副官?那豈不是說,有大事要發生?謝玄燁的葫蘆裏賣的究竟是什麽藥?

想到這裏,她不禁皺了皺眉。

前腳剛府門,面前一頓煙塵前湧。

“咳咳咳咳。”

紀襄咳得撕心裂肺,又聽到了那裏面人的爭吵聲。

“我是陛下親自開口上位的縣令,你們敢這麽做,豈不是有造反之意。”

是顧清在暴跳如雷,眸光閃爍,口中直嚷嚷著不停。

“咳咳咳咳。”

這是謝玄燁的咳嗽聲,顯然府內的煙粉更大。

“顧縣令消停消停些,雖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但別燒到自己人身上啊,我為朝廷立國功,為朝廷見過血,而您嘞?”

這是葉不知的無奈勸阻,若是有人靠近,便會嗅到其身上濃濃的血腥味,活似個土匪。

“那又如何?自古便有功高蓋主一稱,自擁一城,難保擁兵自立的匪不起歹心。”

顧清冷冷的說道,他將葉不知的功勞比作了匪,顯示著自古以來,文官對武官的輕蔑。

紀襄睜開眼,停下咳嗽聲,雖說在這奇怪的粉塵中,淚水不停的流著,但她依舊睜大了眼。

“我們討論的不是糧食的問題嗎,怎麽扯到這上面來了?”

這句話是謝玄燁說的,他像是在好言相勸著二人,努力想拉回正題。

“呵,區區小賊……”

錚——

一聲刀鳴劃破虛空,紀襄看了看前方,那位副官已是提刀隨意往前丟。

啪——

刀拍在了墻上,令顧清的眼底閃過懼意,閉上了嘴,不再開口。

又是粉塵上揚,若是細看他們端坐著的席前,便會察覺不止一個破洞出現,顯然,他們爭論許久。

“此人挑釁將軍威嚴,是為罪,我不滿而丟劍,但又因我打斷了將軍與客人談話,甘願受罰。”

副官從容的扶了扶戰袍,跪了下來。

這話無異於將葉不知吊在火架上烤,但副官卻渾然不覺,顯得極為虔誠,宛如朝聖。

謝玄燁的眼中浮現異色,他低頭喝著茶,不言不語。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子,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隨後有些突兀的將目光轉向紀襄,唇角輕啟:“此人,臥底,之一。”

這年頭臥底都混到副官了?

紀襄暗暗咂舌,有些微妙的掃了一眼身旁的人,真拼啊。

“咳咳咳,言歸正傳,我們還是回到原先的話題上吧。”

葉將軍咳嗽聲起,伸手揮了揮塵土,“顧縣令是想如何解決邊關糧食問題?”

“聽聞將軍簽下一個與敵國十年不起戰爭的協議,不如讓老兵卸甲歸田,省的多出來白吃幹糧之人。”

說到這個話題,顧清激動了,他眉飛色舞,認為自己想的是一個好主意。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陛下的意思?”

葉不知的臉色卻越來越黑,眼神陰晴不定,最終他還是壓抑住心中的怒火,“邊關存在的意義便是保家衛國,而事到如今你是想卸磨殺驢不成?”

“陛下的意思是想要您去養老。”

氣氛又開始變得劍拔弩張,話題好似又回到了最初。

謝玄燁沈默不語,非常淡定的端坐在凳子上,拿起桌上的茶杯,皺皺眉頭,捏著鼻子將水倒了出去。

看著並未責罰於他的葉將軍,那位副官眼光熾熱,再次上前,先是行一禮,再是從後頭拎出一把劍,殺氣騰騰的看著顧清。

看著那劍離他愈發近,顧清面色一滯,大無畏的說道:“有本事你一劍砍下來啊,看你家將軍會不會給我陪葬!”

劍離顧清的喉嚨僅剩下一寸,謝玄燁將杯盞重重摔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清脆響聲。

劍身抖動了幾分,最後還是放棄了攻擊。

“顧縣令莫要胡言亂語,陛下是明君,又怎麽會做出這種荒謬之舉,您這話,簡直就是汙蔑皇上!”

謝玄燁聲音不徐不緩,自帶著讓人心靜的魔力,“葉家是名門世家,卻近乎滅門,僅餘二人留存於世,葉將軍忠心耿耿,此番出兵雖勝卻身負重傷,若你們顧家真是忠君之徒,那定不會讓陛下做出這種事來。”

“敵軍剛退,將軍便被人逼得退位讓賢,可真是令天下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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