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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食謝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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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食謝氏

“姓顏?”

紀襄低聲重覆了一遍,並未告訴她自己早已猜測,隨後難得的吐槽出聲。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啊。”

“嘿嘿,還好還好,一般般啦。”

謝安謙虛的伸出手,然後笑嘻嘻地湊上前來,“紀老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紀襄也不客氣,和謝安輕輕握了握手。

兩人相視一笑,恍若相隔多年再見的老友。

“氫氦鋰鈹硼。”

陡然間,紀襄冷不丁冒出一句話。

“那是何物?”

謝安一楞,有些疑惑,像是沒有反應過來。

“原來不是穿越或者穿書什麽的。”

紀襄小聲嘟囔一句,恰好處於謝安聽不到的範圍內。

“咳咳,那個是一句食物名稱,一名食客想吃的。”

“原是如此,怪不得……”

怪不得她前世的時候時常聽到對方念叨,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

等等,那是誰說的來著?

眼看著謝安的神色帶著震驚到恍然再到不解,紀襄有些愧疚了,居然將對方忽悠瘸了,也不知道腦補到了什麽。

“紀公子,明日卯時可否來商鋪詳談?”

“善。”

…………

翌日清晨照例來到攤位,擺上了那張讓食客們看起來熟悉的木牌。

“今後更地,換做東南街鋪子,望諸位諒解。”

一食客順著木牌念叨出聲,有些失望的轉身前往旁處。

倒是那旁邊的小販們有些慶幸,隨著紀襄的離開,豈不是說自己的生意馬上就會到來?

此刻的紀襄正在漫步於邊關的東南街頭,在這兒,她早早的便已相好了鋪子。

鋪子的主人是一名南方水鄉之人,因著冬日愈發寒冷,遂急於轉讓,以便返鄉過節,倒是讓紀襄撿到了個便宜。

她穿著一件黑色布衣,腳踩草鞋,背著包裹,在東南街游走著,一派安閑。

終是走到了路的盡頭,也就是那處鋪子的跟前。

“時間過的真快啊,三個月過去了,這便有一家屬於自己的鋪子了。”

她有些惆悵,追求有房的安穩日子大概是被刻在骨子裏的,但雖說如此,自己的生活並不祥和,若是在此刻放下,那便是自甘墮落,哪天被人陷害也不知。

鋪子不大,僅僅只是兩三平方的樣子,比之攤子卻要安穩的許多。

待在鋪子上良久,還有一凳子供己歇腳。

“紀老板可是讓人好找,未曾想竟待在此地。”

陸陸續續的有食客上前,其中不乏有眼尖的撇見她,調侃道。

坐在凳子上的紀襄淡定至極,就差拿起瓜子翹著二郎腿磕起來。

她看了一眼前來的食客,淺笑道:“到也算不上難尋,我在這街的頭處,若是有心自然可以尋到。”

隨後,便是起身拿菜。

不乏有未聽聞這位紀公子事跡的人好奇了。

“這位是?”

那人詫異的問道。

“是那位草市的紀老板,”他身旁的食客解釋道,“這位紀老板的冒菜一絕,讓人吃了還想再吃,我就屬於其中的回頭客。”

“原是那位罪臣之子,放棄世家傲氣,來做商販生意,讓家裏過上好日子的那位。”

“那我倒是要嘗嘗了。”

吃瓜總是人類所熱衷的,那人恍然,顯然對於紀公子他略有耳聞,看著悄然排起了的隊伍,他自覺的前去。

也因此,才將菜拿出,以供他們挑選的紀襄一回來便是看到了五六個人的長隊。

好不容易偷得半日閑,卻又得快樂的下去忙碌。

眨眼便到了約定的時間段,看了看剛換地方後無人來店吃喝,便選擇了打烊。

走到了最近的周食商鋪,推門卻見謝安坐在位置上寫寫畫畫。

隱約可見那上面有著庶弟,投敵,嫁與妾幾字。

“可算是把紀老板您給盼來了。”

謝安放下手上的炭筆,將筆記塞進櫃臺後,拍了拍雙手。

“紀老板先坐,來,喝茶。”

她將手旁邊的茶水遞了過去,態度更為穩重了些,帶上了身為商人之女的優雅。

茶是自邊關采集的不知名茶葉,卻香濃郁郁,讓人精神一振,心曠神怡。

紀襄接過茶杯,輕抿一口,點了點頭。

而謝安笑吟吟的遞上了一張紙質合同,介紹道:“這是我們供應食材的書契,若是有意,我希望紀老板能夠看看,木契黑字,有官府見證。”

與之現代的合同相比,這張書契由木板制成,一分為二,各持其一。

紀襄細細的閱覽,當下便拿起了左契,以示成交。

正當這時門外卻是哐當一聲被人推開,一人吊兒郎當的走了進來,面容浮誇:“瞧瞧,瞧瞧,我說阿姐怎麽忽的想要來店鋪,未曾想是私會情郎,嘖嘖嘖,若是阿娘知曉那可不得被氣病嚴重了不成。”

一開口,便是顛倒黑白,一記高帽子被扣了上來,又是不孝,又是廝混,直把謝安氣的臉色煞白。

“滾!”

她指向門外,怒斥道。

“喲呵,阿姐今個脾氣還挺暴躁的,莫不是被揭穿了所以氣憤,我看若是阿姐願意賞小弟點月錢去百花樓逛逛,小弟定不會去告訴阿娘的。”

那人笑嘻嘻的,開口便是要錢。

謝安正欲動手,卻是被紀襄攔了下來。

“我倒是不知周家的教導竟是這般的,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原來周父便是這般以身作則的啊。”

那人聽言頓住了腳步,一張俊俏的臉上掛不住。

“你又是何人?”

他看著紀襄穿著一雙草鞋,應當是平民百姓,唯獨氣質卻是不凡,便有些摸不著頭腦。

“紀家後人紀襄。”

紀襄淡定從容的說出真實姓名,畢竟這種東西可以查的到。

“那位赫赫有名的邊關罪人之後,世家公子賣什麽冒菜?”

一聽說這個名字,那人立刻反應過來,滿臉的鄙夷不屑,繼續向謝安冷嘲熱諷:“阿姐,你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找了罪人之後做小白臉,周家又不會虧待於你,何必呢?”

“回去之後,等爹娘過世,再被你嫁給所謂的京城大人物做妾嗎?”

謝安臉上難堪至極,冷冷的說道:“然後看著你吸著我娘的血,踩著我的頭,榜上那大家族,從此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不成?”

“誰說的?”那人矢口否認,反而還懷疑道,“是這個小白臉說的,這是想挑撥我們姐弟間的感情啊。”

他怒氣沖沖的指著紀襄,眼中滿是惡毒的神色。

而紀襄則依舊是波瀾不驚,仿佛根本不在乎他的話。

這般模樣,反倒讓那人不爽了。

他冷哼道:“你別以為不承認,就可以蒙混過關。”

“首先我不是小白臉,算起來還是你們商鋪的主顧。”

紀襄緩緩站了起來,迎著周圍人的目光緩緩走到他面前,“其次,我們家身為紀家旁支,若是因為自身原因消散那也未嘗不可,但若是因為有人刻意為之,你敢不敢賭一把,紀家的本家會借此機會向敵對世家發難,而後敵對世家找你們發難呢?”

這赤裸裸的威脅出現,讓那人驚覺傳言不可信,面前之人不是只會和和氣氣,笑臉迎人,還會冷不丁的露出鋒利的爪牙。

他不禁打了個寒顫,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哎呀,紀兄氣度不凡,料想我阿姐也配不上才是了,在這裏賢弟賠個不是,您敲,紀兄一看就和我們這些商人不一樣嘛,不愧是大戶人家的後人。”

他的話語前言不找後語,一看就是被嚇的,盡管如此,他也依舊在給他阿姐上眼藥。

如此行徑,當真是在為那萬貫家財拼盡全力。

紀襄沒有再理會他。

“我的阿弟啊,你也犯不著這般為我上眼藥。”謝安平覆下心緒,看著面前這人不堪的模樣,忽然覺得自己犯不著為還沒發生的事為自己添堵,倒不如先記在心裏,來日算賬便是。

她頗有些幸災樂禍,故意將問題說的嚴重了些:“我與紀公子談生意罷了,你這般火燎火急的趕來,怕不是自家人安插了奸細不成,若是被爹知曉……”

那人臉色鐵青,卻是沒有辦法反駁,只能離開,臨走前陰毒的看了謝安。

“看樣子他又得回去找爹告狀了啊。”

謝安嘆息,卻是無可奈何。

紀襄沈默不語,這畢竟是他人的家事,她沒有辦法插手。

“你……”

她張了張口,想安慰上兩句,卻被謝安擺手制止。

“他小時候便是如此了,無甚麽大礙。”

謝安面露樂觀,眉眼舒展開開來,整個人的精氣神一下子松懈下來。

她又開始了她的碎碎念叨。

“我那父親慣說我不會做生意的,朝廷禁止沒官位的不能養妾,他便在外頭悄悄養了個外室,那外室生下來便是我那庶弟了,他講這外室生怕的抱到我娘那去,末了,還大義凜然的說領養來的交給我娘撫養,被揭穿後還說是為了我今後享福。”

“所有人都說這位是我的繼弟,要親如一家,我只知道這家靠的是我母親的嫁妝發家,那弟弟不過是外室所生的,頂天了連庶的都不算,誰知道後來,他怎敢……”

話題敞開,說著說著,謝安卻又忽的止住了。

周食這名字一聽便知其主人姓周,而謝安卻是姓謝,未曾想竟是這樣的由來。

也怪不得謝安一口一個庶弟了。

紀襄長嘆,剛想安慰上幾句,忽的想起自己現在身份為男子,著實不太方便於過度接觸,只好說道:“謝姑娘願意將緣由述說,便是信的過我的。”

“當然信的過啦,我們可是義結金蘭啊!”

謝安口無遮攔的說道,但話一說出口,她自己都震驚了,卻是想不出為何發生。

“這是……”

紀襄剛想詢問,卻瞧見她仿若在懷疑人生的模樣。

“到底是什麽時候?”

她開口便是喃喃自語,隨後豁然擡頭,“咳咳,我的意思是我們遲早要義結金蘭,桃園結義,以後你是我的在世兄弟,我是你的在世姐妹!”

所以是重生,但是記憶又慢慢消退了嗎?

紀襄不動聲色的看了她兩眼,先前以為那只是自來熟,此刻卻是回想起她記錄在本子上的事情,還有她與她阿弟對質時說的話語。

以及……與她對話時卻是那些莫名的熟稔感。

只不過一切太過於巧合了,若是穿書偽裝的又怎辦?

但是……

此刻的紀襄想起她那心酸著對她說的話,卻是有些猶豫。

而在謝安眼裏卻是氣氛突然冷寂下來。

她站起身來,打了圓場:“時候不早了,先走吧,我也得防著點那個狗東西在我娘面前胡說八道呢?”

“哦,好。”

紀襄回過了神,淡笑著應了一聲,將書契收入懷中,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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