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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君樓非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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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君樓非拆不可!

襲香城內泠川的將士已盡數撤出,頌辭和樂正走在街上,當初躲在門後窺視文昭的那一家子,門戶上皆是血跡,大街上的貨物散落一地,且已踩踏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偌大的城內沒有一絲生息,初次見識到戰爭的慘烈,士兵們皆籠罩在一片陰郁裏,敬安帶領著士兵將百姓的屍體有條不紊的挪至城外焚化,當見到老弱婦孺的屍身時,士兵們亦忍不住紅了眼眶。

樂正問道:“殿下怎麽會在地宮裏?”

頌辭:“樓棋得知我極其在意文昭的頑疾,便有意無意地告訴我,久泱城外的地宮裏有一味靈藥可治百病,但地宮陰寒之氣盛極,妖魔匯集,無人敢進。”

樂正料想頌辭應是聽到事關文昭,所以欠缺了一些考慮。可頌辭又道:“我在地宮入口,感覺有一股極重的怨氣從地宮湧動出來,不似尋常妖魔,我便想一探究竟,但並無發現。”

樂正有些疑惑:“殿下所說的怨氣我沒感知到,反而是公子心神受其侵擾。”

空中鋪滿了黑雲,將天與地的空隙壓的極低,一道淒厲的閃電劃過,雨滴接踵灑向地面,雷鳴聲亦不絕於耳。

見敬安撐著傘向他走來,頌辭問道:“淩子澈抓到樓檍了嗎?”

樂正望向九靈山的方向:“去九靈山看看。”

雨滴重重得砸在玉蘭花瓣上,沖刷了花瓣上的斑斑血跡,樓檍將所有屍體都翻了個遍,卻一無所獲,樓檍望向久泱城,城內依舊燈火璀璨,冰冷的雨水包裹著他,竟生出一絲暖意。

淩子澈帶兵奔上山來,見樓檍癱坐在玉蘭花堆裏,毫無反抗之意,任由著被人捆住雙手。

久泱城,文兮打量了一下這座宮殿,只能用富麗堂皇形容,連立於殿中的圓柱亦塗滿了金粉,更不必提擺件了,看來長寧的財帛倒是讓這兒熠熠生輝了。看著欒宿在床榻前照看文昭,文兮選擇放下偏見:“國主大人,謝謝你派兵前來解救。”

聽到這樣懇切的致謝,欒宿有些難以置信,掐了掐自己發現不是夢,便站起身說道:“文小姐你還是如以往那般對我吧,你這樣,我不大習慣。”

文兮抿了抿嘴:“以後你就隨先生喚我文兮吧!你救了文昭,我是萬分感激的。”

欒宿眼含熱淚,好似多年的媳婦熬成婆一般,連連點頭。

又是幾聲悶雷,文昭許久不曾夢見趴在神殿內哭泣的幼兒,今日不知為何又夢見了,文昭想從夢中掙脫卻一直被困其中。

頌辭解開身上的披風,隨意地扔在一旁的躺椅上,見文昭鬢角被汗水浸濕,頌辭喊了聲:“師父。”

欒宿立即湊上前解釋道:“沒事,沒事。”

樂正瞧了一眼:“夢魘了,殿下。”

頌辭正想問怎麽喚醒,文昭忽然睜開眼,起身一把抱住了頌辭!

頌辭雙手懸在文昭身側,腰背僵直,下顎緊挨著文昭的額發,感受到文昭渡來滾燙的溫度,頌辭問道:“夢見什麽了?”

樂正和文兮一左一右將欒宿架了出去,欒宿身子在往後倒退,可依舊盯著兩人不轉眼,欒宿不解:“你們幹嘛呀?我不出去!”

因為這唐突的行為,文昭有些不好意思,可剛剛發了一身汗,實在疲軟無力,頌辭給他身後墊了墊讓他能靠得舒服點。文昭清了清嗓子:“沒事,我聽先生說襲香城已經……”

頌辭頷首:“樓棋會被押解進永熹問罪,淩子澈擅離職守,一並懲處。”

文昭:“樓棋怎麽會拿到你貼身的玉佩?”

頌辭從懷裏拿出一塊白玉玉佩,與那份生辰禮一模一樣,只是背面的刻字不是“辭”而是“昭”!頌辭摩挲著手中的玉佩道:“ 昨夜我去見樓棋,被人弄濕了衣衫,換衣服時被人瞧見了,便臨摹了去,不怪淩子澈,他沒仔細見過這塊玉佩,自然不辨真假。”

文昭看著他手中的玉佩:“所以昨夜樓棋攻打了襲香城,你去了地宮,鎮安王去搬了救兵,文兮敬安領兵來救我們,就我一個人閑著?那先生呢?”

頌辭笑道:“他自然要在驛館守著你,讓你睡個好覺。”

待嫁之人是需要睡個好覺的。

文昭解下腰上的玉佩,放於掌心:“這兩塊玉佩是何意?我聽你師父說這是你在鎮安時所刻的。”

不想文昭會如此坦率地相問,頌辭皺著眉道:“算是賠禮吧,總想當面給你。”

文昭納悶:“那也該給刻著我名字的那塊啊?怎麽弄得跟定情信物一樣?還有,頌辭他不會真是個斷袖吧?算了,不管他怎麽想,我應該還是喜歡女孩子的吧?可我活了十八年,還沒有喜歡上哪個女子,我是不是……可我也不喜歡男的呀?哪怕小樓將軍舍身護我,我也毫無波瀾,說明我不是……對了……小樓將軍!”

想到樓檍,文昭止住了自己越跑越偏的思緒問道:“小樓將軍現在何處?他與樓棋不同,不喜爭權奪利,是否能留他一命?”

聞言頌辭又擰起了眉頭:“你很了解他?”

文昭怎麽好像聽出了一絲醋意,想想還是需要解釋一下的,畢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個斷袖。

文昭道:“不管怎麽說,都是我們誆騙了他的感情。”

聽到“我們”兩個字,頌辭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

門外傳來敬安的聲音:“殿下,小樓將軍現下正在殿上。”

頌辭嗯了一聲便作勢要走,文昭想了想,一手拉住頌辭道:“我也去!”

長寧的將士立於大殿之上,座上空無一人,樓檍雙手被捆,跪在地上,文兮拔出劍:“殺了便是,帶回來做什麽?”

淩子澈攔住文兮:“殿下說有話要問他。”

樓檍苦笑:“你們殺了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王兄因我帶走一半兵力被擒,公主為我而死,我還有什麽臉面活在這世上。”

欒宿想上前安慰兩句,文兮又提起劍:“你們屠殺了我國一城百姓,殺你一萬次都抵不過。”

說罷便要拿劍劈向樓檍,文昭喝到:“住手!”

欒宿想勸文兮幾句,文兮卻聽話的收了劍,規規矩矩站在一旁。

見到頌辭,被抽了魂似的樓檍一下來了精神,起身問道:“殿下,找到安仁公主的屍身了嗎?”

既然樓檍篤定“安仁公主”已死,那就將此事坐實了吧!

一路奔波的幼香剛到門口,竟一下癱倒在地,文兮見狀忙上前將她扶起:“就怕你跟不上,所以才讓你慢慢來……”

幼香一下哭了出來:“奴婢剛到就聽他說你死了……嚇死奴婢了!”幼香望向樓檍怒道:“你為什麽要說這樣的話詛咒我家小姐?”

樓檍震驚不解:“她是安仁公主?”

幼香:“不然還能是誰?”

幼香不知和親要嫁的是樓檍,三言兩語就把文兮的老底兜了個幹凈。

樓檍這才發覺自己被騙,但仍追問:“那要嫁給我的是誰?她為我而死,我卻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樂正回過身翻了翻懷裏的話本子,隨便挑了個身份道:“她原是我們殿下未過門的妻子,不願丞相之女斷送一生,便冒名替嫁,卻不想愛上了將軍你,臨陣倒戈,死於非命,屍身也下落不明,實在有些淒婉!”

樓檍紅著眼恍然大悟地看向頌辭:“難怪你之前……那她姓甚名誰?”

文昭忙道:“沈絲絲!”

頌辭瞥了文昭一眼,不說話!

樓檍見到文昭又是一臉震驚:“是你,混在我軍營裏,還勾引我王後嫂嫂!長寧泱泱大國,卻做出如此行徑,實在是……”

頌辭打斷他的話:“若是把泠川交到你手上,你能護好泠川百姓,不再起烽火嗎?”

眾人皆沈默不語,頌辭的意思是要扶持樓檍為王?

樓檍的心緒被這幾個人搞得亂七八糟的,無力地坐在地上,平覆了許久才道:“王兄也不想起兵,可泠川太窮了,百姓也僅能溫飽而已,更有甚者為了家中妻兒不得不去襲香城偷竊財物,卻被當眾施以鞭刑而死,王兄深知如若不能開闊疆土,泠川百姓的日子是過不下去的。”

文兮暗自感嘆:“果然是窮怕了,我看樓棋恨不得拿金子堆一張床出來。”

泠川的百姓們多年一直跟隨樓棋,不曾踏出泠川,自然是一心向著樓棋,若做了亡國百姓,到了長寧,不僅仰人鼻息更要遭人白眼,倒不如把泠川交給心性純良的樓檍。

頌辭負手道:“襲香城可以給你們,泠川依舊是你的,但泠川從此要劃入長寧的地界。”

樓檍思忖片刻:“那我王兄……”

欒宿掀開衣擺,盤腿坐在地上,解開樓檍手上的繩子,攬過他的肩口苦婆心地勸道:“我說兄弟,你能忘記你那個暴虐貪財的王兄嗎?殿下給了你和泠川百姓一條生路,你應該欣然接受,照顧好你的百姓才是。”

樓檍連連點頭:“你們會殺了我王兄和王後嫂嫂嗎?”

頌辭:“襲香城的亡魂總要有人祭奠。”

欒宿拍了拍樓檍肩膀,示意他接受現實,又從雲袖裏掏出半個葫蘆瓢:“這是沈絲絲生前的貼身之物,你留著做個念想。”

文昭:“…………”

頌辭冷著臉,躬下身子,盯著樓檍道:“我有話問你。”

樓檍見他一臉嚴肅,猜測應是比方才談論的事情更為重要。

頌辭看了眼樓檍手中的葫蘆瓢問道:“你真的喜歡他嗎?”

文昭:“…………”

樓檍一臉真摯,不容褻瀆地高昂著臉:“當然。”

頌辭微瞇著眼點點頭,旋即轉身邁出大殿,文昭亦快步跟了上去。

淩子澈摸著手中的劍喃喃自語:“殿下要問的就是這個?”

文兮翻了個白眼,看向淩子澈:“你怎麽還在這兒?來人,把淩將軍關起來,等候陛下發落!”

泠川的夜晚又冷又長,文昭與頌辭走在城墻上,文昭望向襲香城的方向:“泠川的事,陛下會同意嗎?”

頌辭道:“臨行前,文相特意交代,要留一條生路。”

文昭笑道:“父親倒是相信殿下你不會輸。”

頌辭轉身靠在城墻上,與文昭四目相對,文昭茫然,不解其意,頌辭一本正經地問道:“沈絲絲是誰?”

文昭不禁覺得好笑,對頌辭,自然是有問必答,文昭抱著臂膀:“夢君樓有一位姑娘叫柳思思,我便依樣起了一個。”

頌辭回身,望著漫天繁星,再一次暗下決心,夢君樓非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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