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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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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

次日清晨,頌辭醒來發現自己一個人躺在文昭床上,除了頭痛,什麽都不記得了,洗漱好後幼香領著他去見文昭。

文昭此時正在屋子裏東翻西找,頌辭送來的東西到底放在哪裏了?

不知為何,很想找到,很想看看那個時候的頌辭是什麽樣的,到底說了些什麽,只覺自己錯過了太多,想去彌補一些時光回來。

頌辭倚在門邊,雙手抱臂,盯著滿屋跑的文昭,投入其中的文昭毫無察覺那道淩厲的目光。

方才來的路上,聽幼香說了,這個院子是專門存放各家小姐的贈禮,他這大清早的來這裏是要翻哪家小姐的東西?

文昭撓了撓頭,實在是太多了,大海撈針也不過如此。

“找什麽呢?”

文昭聽著這毫無感情的詢問,可耳朵卻慢慢紅了,手不自覺地摸上脖頸處的鮮紅,昨夜的一幕幕浮現於眼前,只不過是喝醉了,又沒怎樣,可文昭卻遲遲不敢轉身。頌辭一眼便看出了他那副心虛的模樣,料想確實是在找哪家小姐相贈的定情信物,況且四處派發平安符的文昭確實不怎麽清白。

文昭慢慢轉過身子,黑發粗略遮住了脖子上的紅印,文昭略笑笑問道:“殿下睡得可好?”

可頌辭想到平安符的事,依舊如鯁在喉,不依不饒地追問:“找什麽呢?”

文昭不知該如何回答,又問道:“殿下昨晚喝太多了,現下可還難受?”

頌辭很有地耐心問道:“找什麽呢?”

文昭索性破罐破摔,問道:“殿下如何得知我的乳名?”

頌辭放下抱在胸前的雙手,也不進屋,佇在門口說道:“幼時聽文相提過一次,那麽你為什麽逢人就以平安符相贈?你答應過我不會去那些地方講經,你生辰那日為何又去?現在你又在這裏找什麽?”

一堆質問向文昭砸來,見他認真的模樣,不說清楚,大概是會問一輩子。文昭也便來一一解惑:“廣結善緣,大家都平平安安難道不好嗎?我並沒有去夢君樓講經,我是去砌墻的。殿下你生氣我送你的東西與他人無異,我便想在這裏給你找個稀罕玩意兒。”

或許是自己有些小心思,所以不敢說是來找他的東西。

聽過文昭的辯白,頌辭臉憋得通紅,誰稀罕那些女人送你的東西!

還未等頌辭發作,隔壁院傳來游清淮和欒宿此起彼伏的驚叫聲。兩人忙跑到欒宿的房間,只見腫著兩片嘴唇的游清淮半躺在地上,眼睛裏滿是震驚和恐懼。

頌辭將視線移到欒宿身上,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欒宿不僅畫了個“精致”的妝容,還穿著一件白玉蘭散花紗衣,嗯……看起來還頗有姿色的樣子。料想是喝醉過後又放縱自己了吧!

文兮聞聲趕來,見自己的脂粉釵環衣裙皆被欒宿糟蹋了,氣得要將欒宿關進柴房暴打一頓,還好樂正反應快,將她給提了出去,畢竟毆打他國國君,實在不太妥當。

庭院裏,游清淮久久不能平覆,一個勁兒地搖頭,喃喃自語著:“本王最最最崇尚敬重之人,怎麽會是這幅模樣?傳言中鎮安王儀表堂堂,氣宇軒昂,道法高深,怎麽會是這幅模樣?”

文兮亦是久久不能平覆,那套白玉蘭散花紗衣是她的最愛,欒宿上身穿過,她還怎麽穿?連看著都會想到他穿在身上的模樣。

樂正攔在文兮面前,怕她突然沖進去,若是這兩人打起來,還真不知道該幫誰。

文兮捏著拳向樂正抱怨:“我不能打他,你身為他師兄也不能嗎?”

游清淮眼神忽然堅定,好像還額外在他眼中捕捉到了一絲激動。游清淮沖到樂正面前,握住了樂正的手:“這位先生是鎮安王的師兄,那定然也是一位高人!”

文兮氣鼓鼓地補充道:“當然,他還是殿下和淩將軍的師父!”

游清淮的眼神比上一刻更加堅定,他當即跪下請樂正收他為徒,樂正走一步,他跪著挪一步,兩人就這樣出了院子。

這亂糟糟的一早上,文昭實在被吵得頭痛,見文昭在揉額頭,文兮趕緊收住想將欒宿了結了的心思,似看到了什麽,文兮走近一步想看得更加真切一些,這一瞧,文兮不禁眼瞪得極大,連連後退幾步,雙手捂住了自己因驚訝而不自覺張大的小嘴!聽幼香說昨晚頌辭歇在了文昭房裏,那麽文昭發絲下掩著藏著的那團鬼東西,就是這位殿下幹的無疑了。在文兮眼中,不管情況如何,她的兄長都應是占據主動權的那個,只因他是她的兄長。可如今事實擺在眼前,實在是難以接受,看來頌辭不是真的心疼文昭,他的身子怎麽受得住?轉頭一想,現在身子骨好了,許是受得住的……最終文兮得出了結論:算了,只要文昭開心就好。

文兮體貼的讓幼香拿了些脂粉給文昭送去,這才勉強掩蓋住了頸間的鮮紅。

這幾日,欒宿稱病去崎葉山修養了…

到了皇帝的萬壽節,筵席上,座上坐著一位眼生的女子,膚色本就偏黃,卻偏偏身著一襲翠綠的煙羅衫,看著膚色便更加暗沈了。頸中掛著一串明珠,小臉上的秀眉纖長,雙眸閃爍如星,唇若點櫻,腮邊兩縷發絲隨風輕柔拂面,發上只簪了一只碧玉簪子。文昭見她端坐於席間,不發一語,目不斜視,應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紀,卻是極其穩重的模樣。不用猜,這位便是那位西澗國的女國主——沅稚嬈。

沅稚嬈感覺到了文昭投來的目光,亦向他望去,文昭自覺失了態,便報以靦腆的微笑,沅稚嬈向他點了點頭。

萬壽節過後,游清淮自稱是樂正的關門弟子,拜師禮什麽的都一一送上,也不管樂正是否同意。樂正慶幸欒宿去給自己重塑臉面不在府裏,卻不想現在又來了一個游清淮,連睡覺都要睡在樂正房門口,實在是纏得人無處可躲,樂正無奈便給了他五十本經書,讓他背熟之後再寫出五十萬字的文章,屆時再考慮是否收他這個徒弟。游清淮鄭重其事地抱走這五十本經書,並向樂正發誓定不負他所望,答謝過文昭文兮後便啟程回平遙了。

淩子澈前往泠川邊界已兩月有餘,這日,敬安收到消息,便急匆匆地來丞相府找頌辭,頌辭現在幾乎就是住在丞相府了,每天陪著文昭騎馬練劍,寫字畫畫,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丞相府攬了什麽活計,敬安內心的小人忍不住抱怨了一番。

書房內,頌辭看完手中的書信後遞給文昭,文昭接過來一看,點點頭說道:“不出所料,蘇太師背後之人便是泠川王。”

頌辭握緊拳頭:“蘇太師品行端正,是我的老師,他一直都教我富民為始,且他是何等的忠君愛國,他貪汙受賄已是無法接受,如今竟然通敵叛國?”

文昭道:“陛下雖未立太子,但請蘇太師給殿下傳道授業,就說明這江山是要交到殿下手裏的,泠川是要反了,殿下要放下這些思慮,趁早做出決斷。”

屋外傳來一陣響動,接著便聽見幾個婢女的呼喊聲:“蘇小姐,快來人吶,蘇小姐……”

剛剛的話,蘇綰心定是聽見了。

蘇綰心早產了,腹中孩子已有八個月,生下來小心照料應是無礙,可蘇綰心完全沒有求生的欲望,怕這孩子生下來與她一般遭人白眼,連累頌凜。

文兮急得兩眼通紅,跪在榻前,握著蘇綰心的手,聲音夾雜著哭腔:“綰心姐姐,孩子已經有八個月了,他天天都在你腹中鬧騰,他是無辜的,他是上天給你和小殿下的禮物,你不能這樣。”

蘇綰心嘴唇泛白,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滑落至耳廓,因為疼痛而皺著眉,一只手緊緊捏住被角,另一只手將文兮捏得生疼,卻始終不發出一絲痛苦的喘息。

頌凜在屋外喊道:“綰心,我只有你,你不能出事,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文兮給蘇綰心擦著汗:“綰心姐姐,你聽到了嗎?你還有小殿下,你要是有什麽事,他可怎麽辦?”

蘇綰心忽然哭喊出聲,淚水似決堤一般,手上極其用力,將文兮捏得比之前更疼,感覺自己手已經失去了知覺,但文兮並沒有掙脫,另一只手仍舊給蘇綰心擦著汗,口中輕言安慰著蘇綰心。

這一夜極其漫長,不知不覺到了卯時,天邊已有些泛紅,一聲孩子的啼哭傳來,終讓頌凜放下了心,頌凜無力地癱坐在門口,依稀聽見婢女向他道喜是個女孩兒。

不多時,屋內又鬧起了動靜,文兮哭著跑出來,頌凜連忙起身拉住她問道:“怎麽了?”

文兮泣不成聲:“綰心姐姐暈過去了……我……我要去找先生來……”

聞言,頌凜腦海一片空白,連滾帶爬地跑進屋,蘇綰心閉著眼躺在榻上,那副虛弱的樣子,像極了宋梓茵死前的模樣,頌凜的腳似有千斤重,挪不動步子。婢女,穩婆進進出出,耳畔的喧鬧似穿過他的身軀,恍惚不已。

樂正閉著眼被文兮拖進屋,文兮央求不斷,樂正並不上前看診,只搖頭說道:“這是她的命數。”

頌凜發了瘋一般沖到榻前,將蘇綰心摟在懷裏,聲嘶力竭地哭喊著:“不要!不要!綰心……”

許久,蘇綰心慢慢睜開眼,樂正只叫人將孩子留下,其餘人都出去候著吧!

屋外文兮哭著揪住樂正的衣衫:“綰心姐姐……會……會死嗎?”

樂正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們初次見面,她便給我看了他和頌凜的生辰八字,這是她的命數。”

頌凜將孩子放在蘇綰心懷裏,盡量將自己的哭腔壓下去:“綰心,你……你看,咱們孩子多可愛。”

蘇綰心看著懷中的粉撲撲的孩子,露出一絲笑意,強撐著問道:“是個女孩兒?”

頌凜嗯了一聲說道:“像你。”

蘇綰心閉上眼眸,一行淚滑落下來滴在了孩子臉上,可孩子睡得極香,只是砸了砸嘴,並沒有睜眼看看她的母親,蘇綰心摸了摸孩子的臉說道:“也像你。”

頌凜將蘇綰心摟緊喚了一聲:“綰心。”

蘇綰心側過臉擡頭看著頌凜,輕輕拭去他臉上的淚水:“相思!”

頌凜會意:“孩子的名字?”

蘇綰心嗯了聲,拉起頌凜的手輕輕放在孩子身上,頌凜的掌心覆蓋著蘇綰心微涼的小手,蘇綰心倚靠在他的懷中,頌凜下巴抵著蘇綰心的額角,無聲地哽咽著,眼淚不斷線地滴落,直到懷中的人漸漸失去了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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