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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倫集團，易海市最大的日化品生產銷售公司。
每當穿著靚麗的都市美女從這裏路過時，難免都會想入非非：如果能在這裏工作，那就可以隨便試用那些效果美麗而價格更加美麗的護膚品的小樣了！
不過，想完之後，大家還是嘆一口氣，接著省吃儉用去換那瓶心心念念的“酚羥基表面活性劑”——這是程浪對這類產品的描述。
能免費試用小樣，確實是美倫集團給公司員工的福利，也有相當一部分員工樂在其中——比如說麥青。
現在，麥青就坐在後勤部轉運中心經理的轉椅上，一邊指揮著七八個大男人搬水搬設備，一邊對著鏡子往嘴上塗公司今年的新品口紅。
對於這種公然摸魚的行為，後勤部的主管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男女搭配幹活不累，要不是麥青這個美女經理坐鎮，那些搬運工才不這麽積極呢。
當然，有空享受的也只有麥青這種閑人。其他的部門——比如路漫所在的項目部，每天的工作像打仗，除非見客戶，否則別說化妝了，抹個大寶就算對自己最大的尊重了。
路漫拿著文件，快步走過樓道。
休息區裏，同事向凱文正端著咖啡和一個年輕的女職員談話，看見路漫，立刻提高了音量：“哦呦，路經理又拿下項目啦，真羨慕呀，這麽受總監器重。不像我，沒這福氣喲！”
路漫當然聽得出向凱文的陰陽怪氣，腳下也不停：“哪裏，還是向經理更受重視。總監心疼你怕你累著，跑腿的活都讓我去幹。”
路漫說著，瞟了向凱文旁邊的女職員一眼：二十出頭，馬尾辮，戴著眼鏡，看起來怯生生的，是個新面孔。
路漫把喝咖啡嗆到的向凱文晾在一邊，敲了敲總監辦公室的門。
總監辦公室少見地沒有及時回應。過了一會兒才傳來宮鴻冷冰冰的聲音：“請進！”見是路漫，有些驚訝：“路經理，你不是明天早上回來嗎？”
路漫點點頭：“有點別的事，就提前回來了。北京那邊已經談好了，這是合同覆印件還有來往的車票，您過目。”
宮鴻隨意翻了翻：“商務座？去的時候是臨時出差，買商務座沒問題，回來的話可就……”
路漫接過話頭：“我知道，您按二等座報銷就可以，差價我自己出。”
宮鴻點點頭，大略翻看一遍，簽了字還給路漫：“沒問題，交給劉秘書就可以了。”路漫接過票據：“謝謝宮總，那沒事我就走了。”
宮鴻點點頭：“嗯，走吧。唉，等一下……”他無意向外面一瞟，忽然想起了什麽，示意路漫把門關上。
等路漫關上門之後，宮鴻從桌上拿起一份簡歷：“有一個管培生輪崗到我們部門，按規定要找一個有經驗的經理來帶。我覺得你比較合適，你的意見呢？”
路漫看見簡歷上的照片，有些驚訝：“是她？”
宮鴻那張向來沒有表情的臉怔了一下：“你認識？她確實是你的師妹，但差了這麽多屆，應該沒有同校過吧？”
路漫搖搖頭：“沒有，我就是剛才在外面看見凱文在和她說話，還以為是凱文帶她呢。”
宮鴻嘴角微微一動：“他只是隨便聊聊吧，不用管他。你願不願意帶？”
“願意啊，既然是我的師妹，那當然交給我最好，您就放心吧。”路漫爽快地答應了，隨手翻了翻簡歷，“蘇瑩，小姑娘長得挺可愛。喲，她在行政部的輪崗評級是A呀，能讓範總滿意的人可不多呀。”
宮鴻嗯了一下，揮揮手示意路漫出去。
路漫也不在乎這點不禮貌，而且看這位總監大人面帶疲憊，說不定昨天晚上運動過度了，就知趣地離開了——今天周日不用打卡，她還想早點見到程浪呢。
程浪此時可不知道路漫在想他。他剛取了那個旋轉木馬音樂盒，垂頭喪氣地走在街上。這個音樂盒是他拜托手作店按照自己和路漫第一次約會時玩的旋轉木馬做的，還是自己親手塗的顏色——那時候紀明瑞給他倆抓拍了照片，他一直用來當電腦桌面的背景。
可現在，他實在不知道這個音樂盒帶回家放在哪。路漫又不接電話了，程浪索性還是回了學校。周日的下午，學校裏人也不見少，有的是步履匆匆夾著實驗記錄本的研究生和年輕老師。
程浪癱坐在座位上，還是習慣性地打開電腦查看郵件，卻一下子蹦了起來。他的臉色少見的陰郁起來，抓起手機撥開微信：“夢穎，你來下我辦公室……不管你手頭在幹什麽，馬上過來！”說著掛掉了電話，手指疲憊地抓著頭發。
“怎麽，去北京一趟，想通了？”沈魚酒吧裏，陳姐一邊收拾著櫃臺，一邊打趣著微醺的路漫。
“是啊，想通了。應該說，是想起來了。”路漫趴在桌子上，兩頰帶著溫暖的紅暈。陳姐見她這樣子，來了興趣：“看來有故事啊？”
路漫點點頭，像個小女孩一樣嘻嘻一笑：“是我忘了，程浪他本來就是這樣一個人，一根筋，認死理。我當初也是看上了他這一點嘛！我也明白啦，這脾氣有好有壞，壞的方面我就慢慢學著接受吧！”
陳姐淡淡一笑，敲了敲路漫的腦瓜：“我看你壓根就沒明白！你說，一個男人最寶貴的品質是什麽？大多數女人會說：是愛我。這當然沒錯，可愛也分很多種，最可貴的是有原則的愛。總有人覺得，如果愛自己，就要什麽都順著自己。可是你想，今天他能為了你放棄自己的原則，說不定哪天，就會為了別的事情放棄你。所以啊，程浪能在你面前堅持原則，這不但不是什麽要學著接受的缺點，反而應該慶幸才對啊。”
路漫呆呆地聽著，忽然一拍桌子，隨即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瓜：“哎呀我的陳姐，這道理你怎麽不早跟我說啊？”
陳姐說：“早跟你說？你聽得進去嗎？”拉過路漫的手，“小漫，這個世界上好男人有，但不多。姐看過太多了，累了，不願意蹚這趟渾水了。你多幸運啊，碰上小程，得好好珍惜才對啊。”
路漫認真地嗯了一聲，拍了拍臉重新精神起來：“一天沒回他消息了，不能再鬧了。等見了面，他跟我服個軟，我就跟他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陳姐有些意外：“怎麽？我看程浪一醒過來就給你打電話了，你沒回他？”
路漫搖搖頭，調皮地吐吐舌頭：“沒有啊，本來我是因為他喝酒沒接我電話生氣的。正好借這個由頭，我一會兒直接去他學校找他，順便給他送個晚飯。這個呢，叫做夫妻生活的調味劑。”
陳姐無奈又好笑：“呀，還學偶像劇搞愛心便當了？你除了早飯會買個豆漿油條，還會做什麽別的嗎？”
“做菜確實不行，可我點菜是一把好手啊！”路漫拿出手機，“程浪喜歡吃我公司對門那家百味居的芙蓉雞片、紅燒牛尾、抓炒腰花和桂花豆包。嫌貴平時舍不得去，今天我就把這四樣都買了，把那天被我搞砸的燭光晚宴補上。”
陳姐推了路漫一下：“行了，快滾吧。少在我這裏秀恩愛，看著不順眼。”
路漫做個鬼臉，轉身蹦蹦跳跳地出門去了。陳姐看著她的背影，好像又看到了幾年前那個剛入職的小姑娘。
與此同時，程浪辦公室的氣氛卻十分壓抑。
他臉色鐵青，看看站在面前的周夢穎，指著電腦屏幕上那封郵件：“誰讓你提交稿件的？以為我看不到嗎？”
周夢穎從沒見過程浪這樣的表情，平時潑辣的性子嚇得都收了回去，局促地絞弄著手指頭：“編輯的意見是小修嘛。我改完了……就提交了。”
“少裝糊塗，我說的是是這個嗎？”程浪打開郵件的附件：“誰讓你修改作者順序的？我同意了嗎？”
作者列表裏，“Yuqin Wu” 被醒目地標在了首位，正是吳主任的名字，後面還跟了個代表通訊作者的星號。
周夢穎漲紅了臉：“我看昨天……您和吳主任吵得那麽厲害，好像師母也因為這個事不高興了？我想著您沒必要因為我……我不想讓您為難嘛，就……”
“那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操心！你這麽自作主張，要不你來當導師，我當你學生行不行？”程浪氣得拔高了嗓門，正要接著說，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程浪向外面一看，只見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瘦高男生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疊文件：“程老師，吳老師讓我把這個草擬的合同給您。”
看著眼前這個頭發幹枯、一臉疲憊的男生，程浪有些陌生：“你是？”
男生略點一下頭：“我是吳老師的博士生賀翔，一直負責吳老師項目的事，和您打交道不多。”說著便把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程浪不記得最近有什麽合同，就打開翻了翻，臉色卻由青變紅，剛想把合同直接扔到桌上，看了一眼周夢穎，強壓著火氣把文件合上，還給了賀翔：“告訴吳老師，這份合同跟我無關，讓他拿回去吧。”
周夢穎怔怔地盯著那份合同，雖然沒看到裏面的內容，但封面上的名字“耀洋集團-易海大學合作意向書”已經足夠了。
顯然，吳老師說話算話，在發現自己已經被列為一作兼通訊之後，把程浪又拉回了這個合作項目裏。
賀翔沒有接合同，反而冷笑兩聲：“程老師，我看您別跟吳老師在這點小事上爭了。周夢穎今年就畢業了，得罪老師沒關系。您還得一直在這兒工作，還得和吳老師共事對不對？”
“你！”程浪萬萬沒想到，一個學生敢這麽跟自己說話，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給我出去！你也是學生，要是你也被導師這樣搶科研成果，你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出去！出去！”
賀翔盯著程浪，拿過合同，一言不發，轉身離開了。
程浪在屋子裏快步轉了幾圈，頹然坐回到椅子上，似乎筋疲力盡，過了好久才擡起頭來，緩緩說：“等最終定稿的時候，再把作者列表改回來！不然的話，我就當不了你導師了，明白嗎？”
周夢穎呆呆地出神，似乎在琢磨什麽事情，聽到程浪的最後一句話才恍惚過來，木然地點點頭，轉身向門外走去，卻忽然又站住了，回過頭來看著程浪，眼裏似乎含著淚花。
程浪嚇了一跳，趕忙走上去：“夢穎啊，剛才老師說得話有點重，你別往心裏去，老師是著急，你看你……”
程浪話沒說完，周夢穎忽然一下子抱住了他：“程老師，我脾氣沖，性格不好，之前換了兩個導師都不喜歡我，您還對我我這麽好，我……我很感謝您，而且還……還……”
程浪不知所措，下意識地高舉著雙手，臉色漲得通紅。他從沒想過自己會處於這種境地，想要立刻推開卻又似乎不合適。
“咳咳！”兩聲輕咳在門口響起，程浪一擡頭，竟然是路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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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穿著靚麗的都市美女從這裏路過時，難免都會想入非非：如果能在這裏工作，那就可以隨便試用那些效果美麗而價格更加美麗的護膚品的小樣了！
不過，想完之後，大家還是嘆一口氣，接著省吃儉用去換那瓶心心念念的“酚羥基表面活性劑”——這是程浪對這類產品的描述。
能免費試用小樣，確實是美倫集團給公司員工的福利，也有相當一部分員工樂在其中——比如說麥青。
現在，麥青就坐在後勤部轉運中心經理的轉椅上，一邊指揮著七八個大男人搬水搬設備，一邊對著鏡子往嘴上塗公司今年的新品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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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空享受的也只有麥青這種閑人。其他的部門——比如路漫所在的項目部，每天的工作像打仗，除非見客戶，否則別說化妝了，抹個大寶就算對自己最大的尊重了。
路漫拿著文件，快步走過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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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漫當然聽得出向凱文的陰陽怪氣，腳下也不停：“哪裏，還是向經理更受重視。總監心疼你怕你累著，跑腿的活都讓我去幹。”
路漫說著，瞟了向凱文旁邊的女職員一眼：二十出頭，馬尾辮，戴著眼鏡，看起來怯生生的，是個新面孔。
路漫把喝咖啡嗆到的向凱文晾在一邊，敲了敲總監辦公室的門。
總監辦公室少見地沒有及時回應。過了一會兒才傳來宮鴻冷冰冰的聲音：“請進！”見是路漫，有些驚訝：“路經理，你不是明天早上回來嗎？”
路漫點點頭：“有點別的事，就提前回來了。北京那邊已經談好了，這是合同覆印件還有來往的車票，您過目。”
宮鴻隨意翻了翻：“商務座？去的時候是臨時出差，買商務座沒問題，回來的話可就……”
路漫接過話頭：“我知道，您按二等座報銷就可以，差價我自己出。”
宮鴻點點頭，大略翻看一遍，簽了字還給路漫：“沒問題，交給劉秘書就可以了。”路漫接過票據：“謝謝宮總，那沒事我就走了。”
宮鴻點點頭：“嗯，走吧。唉，等一下……”他無意向外面一瞟，忽然想起了什麽，示意路漫把門關上。
等路漫關上門之後，宮鴻從桌上拿起一份簡歷：“有一個管培生輪崗到我們部門，按規定要找一個有經驗的經理來帶。我覺得你比較合適，你的意見呢？”
路漫看見簡歷上的照片，有些驚訝：“是她？”
宮鴻那張向來沒有表情的臉怔了一下：“你認識？她確實是你的師妹，但差了這麽多屆，應該沒有同校過吧？”
路漫搖搖頭：“沒有，我就是剛才在外面看見凱文在和她說話，還以為是凱文帶她呢。”
宮鴻嘴角微微一動：“他只是隨便聊聊吧，不用管他。你願不願意帶？”
“願意啊，既然是我的師妹，那當然交給我最好，您就放心吧。”路漫爽快地答應了，隨手翻了翻簡歷，“蘇瑩，小姑娘長得挺可愛。喲，她在行政部的輪崗評級是A呀，能讓範總滿意的人可不多呀。”
宮鴻嗯了一下，揮揮手示意路漫出去。
路漫也不在乎這點不禮貌，而且看這位總監大人面帶疲憊，說不定昨天晚上運動過度了，就知趣地離開了——今天周日不用打卡，她還想早點見到程浪呢。
程浪此時可不知道路漫在想他。他剛取了那個旋轉木馬音樂盒，垂頭喪氣地走在街上。這個音樂盒是他拜托手作店按照自己和路漫第一次約會時玩的旋轉木馬做的，還是自己親手塗的顏色——那時候紀明瑞給他倆抓拍了照片，他一直用來當電腦桌面的背景。
可現在，他實在不知道這個音樂盒帶回家放在哪。路漫又不接電話了，程浪索性還是回了學校。周日的下午，學校裏人也不見少，有的是步履匆匆夾著實驗記錄本的研究生和年輕老師。
程浪癱坐在座位上，還是習慣性地打開電腦查看郵件，卻一下子蹦了起來。他的臉色少見的陰郁起來，抓起手機撥開微信：“夢穎，你來下我辦公室……不管你手頭在幹什麽，馬上過來！”說著掛掉了電話，手指疲憊地抓著頭發。
“怎麽，去北京一趟，想通了？”沈魚酒吧裏，陳姐一邊收拾著櫃臺，一邊打趣著微醺的路漫。
“是啊，想通了。應該說，是想起來了。”路漫趴在桌子上，兩頰帶著溫暖的紅暈。陳姐見她這樣子，來了興趣：“看來有故事啊？”
路漫點點頭，像個小女孩一樣嘻嘻一笑：“是我忘了，程浪他本來就是這樣一個人，一根筋，認死理。我當初也是看上了他這一點嘛！我也明白啦，這脾氣有好有壞，壞的方面我就慢慢學著接受吧！”
陳姐淡淡一笑，敲了敲路漫的腦瓜：“我看你壓根就沒明白！你說，一個男人最寶貴的品質是什麽？大多數女人會說：是愛我。這當然沒錯，可愛也分很多種，最可貴的是有原則的愛。總有人覺得，如果愛自己，就要什麽都順著自己。可是你想，今天他能為了你放棄自己的原則，說不定哪天，就會為了別的事情放棄你。所以啊，程浪能在你面前堅持原則，這不但不是什麽要學著接受的缺點，反而應該慶幸才對啊。”
路漫呆呆地聽著，忽然一拍桌子，隨即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瓜：“哎呀我的陳姐，這道理你怎麽不早跟我說啊？”
陳姐說：“早跟你說？你聽得進去嗎？”拉過路漫的手，“小漫，這個世界上好男人有，但不多。姐看過太多了，累了，不願意蹚這趟渾水了。你多幸運啊，碰上小程，得好好珍惜才對啊。”
路漫認真地嗯了一聲，拍了拍臉重新精神起來：“一天沒回他消息了，不能再鬧了。等見了面，他跟我服個軟，我就跟他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陳姐有些意外：“怎麽？我看程浪一醒過來就給你打電話了，你沒回他？”
路漫搖搖頭，調皮地吐吐舌頭：“沒有啊，本來我是因為他喝酒沒接我電話生氣的。正好借這個由頭，我一會兒直接去他學校找他，順便給他送個晚飯。這個呢，叫做夫妻生活的調味劑。”
陳姐無奈又好笑：“呀，還學偶像劇搞愛心便當了？你除了早飯會買個豆漿油條，還會做什麽別的嗎？”
“做菜確實不行，可我點菜是一把好手啊！”路漫拿出手機，“程浪喜歡吃我公司對門那家百味居的芙蓉雞片、紅燒牛尾、抓炒腰花和桂花豆包。嫌貴平時舍不得去，今天我就把這四樣都買了，把那天被我搞砸的燭光晚宴補上。”
陳姐推了路漫一下：“行了，快滾吧。少在我這裏秀恩愛，看著不順眼。”
路漫做個鬼臉，轉身蹦蹦跳跳地出門去了。陳姐看著她的背影，好像又看到了幾年前那個剛入職的小姑娘。
與此同時，程浪辦公室的氣氛卻十分壓抑。
他臉色鐵青，看看站在面前的周夢穎，指著電腦屏幕上那封郵件：“誰讓你提交稿件的？以為我看不到嗎？”
周夢穎從沒見過程浪這樣的表情，平時潑辣的性子嚇得都收了回去，局促地絞弄著手指頭：“編輯的意見是小修嘛。我改完了……就提交了。”
“少裝糊塗，我說的是是這個嗎？”程浪打開郵件的附件：“誰讓你修改作者順序的？我同意了嗎？”
作者列表裏，“Yuqin Wu” 被醒目地標在了首位，正是吳主任的名字，後面還跟了個代表通訊作者的星號。
周夢穎漲紅了臉：“我看昨天……您和吳主任吵得那麽厲害，好像師母也因為這個事不高興了？我想著您沒必要因為我……我不想讓您為難嘛，就……”
“那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操心！你這麽自作主張，要不你來當導師，我當你學生行不行？”程浪氣得拔高了嗓門，正要接著說，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程浪向外面一看，只見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瘦高男生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疊文件：“程老師，吳老師讓我把這個草擬的合同給您。”
看著眼前這個頭發幹枯、一臉疲憊的男生，程浪有些陌生：“你是？”
男生略點一下頭：“我是吳老師的博士生賀翔，一直負責吳老師項目的事，和您打交道不多。”說著便把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程浪不記得最近有什麽合同，就打開翻了翻，臉色卻由青變紅，剛想把合同直接扔到桌上，看了一眼周夢穎，強壓著火氣把文件合上，還給了賀翔：“告訴吳老師，這份合同跟我無關，讓他拿回去吧。”
周夢穎怔怔地盯著那份合同，雖然沒看到裏面的內容，但封面上的名字“耀洋集團-易海大學合作意向書”已經足夠了。
顯然，吳老師說話算話，在發現自己已經被列為一作兼通訊之後，把程浪又拉回了這個合作項目裏。
賀翔沒有接合同，反而冷笑兩聲：“程老師，我看您別跟吳老師在這點小事上爭了。周夢穎今年就畢業了，得罪老師沒關系。您還得一直在這兒工作，還得和吳老師共事對不對？”
“你！”程浪萬萬沒想到，一個學生敢這麽跟自己說話，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給我出去！你也是學生，要是你也被導師這樣搶科研成果，你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出去！出去！”
賀翔盯著程浪，拿過合同，一言不發，轉身離開了。
程浪在屋子裏快步轉了幾圈，頹然坐回到椅子上，似乎筋疲力盡，過了好久才擡起頭來，緩緩說：“等最終定稿的時候，再把作者列表改回來！不然的話，我就當不了你導師了，明白嗎？”
周夢穎呆呆地出神，似乎在琢磨什麽事情，聽到程浪的最後一句話才恍惚過來，木然地點點頭，轉身向門外走去，卻忽然又站住了，回過頭來看著程浪，眼裏似乎含著淚花。
程浪嚇了一跳，趕忙走上去：“夢穎啊，剛才老師說得話有點重，你別往心裏去，老師是著急，你看你……”
程浪話沒說完，周夢穎忽然一下子抱住了他：“程老師，我脾氣沖，性格不好，之前換了兩個導師都不喜歡我，您還對我我這麽好，我……我很感謝您，而且還……還……”
程浪不知所措，下意識地高舉著雙手，臉色漲得通紅。他從沒想過自己會處於這種境地，想要立刻推開卻又似乎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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