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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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所以說……
應星星不禁沈思，原來她在跟簡淵學長正在以不分手為前提交往嗎？
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她正在電影院門口，簡淵在取票的過程中順便買了兩桶爆米花和可樂，不太熟練地抱在懷裏側身躲過進場的人潮。
肩與肩錯開之間，偶爾可以看見簡淵淩亂的步伐，看起來有些好笑。但這副模樣遠比那天他說“不會分手”更加讓應星星有真實感。
“不好意思，請問大劇院怎麽走？”
旁邊有聲音打斷了她的沈思。
應星星回頭，問路的人是一對年輕的男女，口音聽上去不像本地人，她給兩個人指了個方向，提醒，“從商場負一層穿過去更快。”
“謝謝謝謝，這裏過去不遠吧？”
“不遠。”
他們手裏攥著音樂會的門票，應星星不經意捕捉到票據上印刷的熟悉的名字，微微怔住，兩個人已經道謝走遠。
商場外面的大屏循環滾動著廣告，應星星好像這才註意到，仰起頭盯著屏幕，過了一會，終於出現音樂會的宣傳海報，一人一琴的側影在黑白中交織，字幕閃現：
大提琴獨奏音樂會。
梁辛。
耳邊好像忽然就浮現出女孩的聲音，語氣從一開始的詰問慢慢變得氣急敗壞。
——“應星星，下午為什麽沒去音樂教室？”
——“今天也不練琴嗎？”
——“你遲早會被老師趕出去！”
現在想來，梁辛確實是個很有長遠目光的人，從自己音樂學院畢業在工作室打雜的就業前景看來，老師說不定會後悔當時沒有把她趕出去。
她被自己的冷幽默逗笑，簡淵正好來到面前。
“在看什麽？”
他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屏幕已經更換了廣告。
“沒什麽。”應星星搖頭，從他懷裏分擔了一桶爆米花，好奇問，“學長，你到底以為我能吃多少啊？”
“我想兩種口味你應該都喜歡。”
“……”是這樣沒錯……應星星呆住，“這樣下去我會胖的吧？”
簡淵側頭打量她一會兒，肯定道，“那也不錯。”
她一點也不知道簡淵學長腦海裏出現了什麽想象，義正言辭：“學長你得稍微控制一下我的飲食！”
“我嗎？”
“因為我絕對管不住自己……”
兩人一同走進影院，從通道口轉進昏暗的階梯，簡淵稍稍有些走神，落在她身後一步，輕聲說，“我好像也不擅長。”
應星星沒有註意到這短暫的沈默，笑著回，“那完蛋了，你以後會成為那種溺愛孩子的家長對吧？”
“……沒想過。”
“這樣嗎，我有時候會幻想一下。”
“你很喜歡孩子？”
“就是會忍不住好奇，不過學長的小孩脾氣應該也會很好吧。”話剛出口，應星星就意識到這兩句話連在一起說會引發誤會，“等下——不是的，我沒有暗示的意思！”
“星星，”簡淵帶她到座位，“電影要開場了。”
整場電影放映過程中，應星星的腦海裏一片漿糊，她懷疑自己在學長眼中變成了那種‘戀愛三天就逼婚’的恨嫁人士，但借著餘光偷偷打量，簡淵的表情波瀾不驚，就算電影進行到男女主生離死別，他還是一副平靜的模樣。
……
平常怎麽沒發現，簡淵學長真是個難懂的人。
好不容易撐到電影結束，黑暗中字幕滾動，應星星亦步亦趨跟著前面人群離場，離開了幽閉的空間，那種似有還無的尷尬感才微微消散。
她松了一口氣，“學長，今天不用送我啦。”
影院和商場之間的廣場，音樂噴泉閃著五顏六色的光。
簡淵隔著水霧望過來。
“學長你家不是在附近嗎，又不順路，”應星星解釋，“而且我跟陳誼約好了……陳誼就是上次你見過的那個女生，她在附近上班，我們約好一起吃宵夜。”
說起來，她跟陳誼也好久不見了……
難道她有重色輕友的惡習？
“太晚了，我等你。”
“不用啦學長，我又不是小孩子！”當然還有一句話應星星忍著沒有說：而且你也不是司機好不好……
“可是，”
“到家了我會給你打電話的。”沒等他說完，應星星已經轉身，她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看見簡淵還在原地，笑著朝他揮了揮手，“好像要下雨了，你快點回去吧！”
噴泉裏的水柱忽高忽低，音樂漸入激昂。
她踩著背景音的鼓點，腳步輕快，很快消失在人群裏。
季節交替之際，果然如她所言，一場雨突如其來。
行人紛紛從身邊擦過，剛剛還熱鬧的廣場霎時間空曠下來。
簡淵站在原地，在第一滴雨落在他身上之前，身後悄無聲息地舉起一把黑色大傘，籠罩著他的身影。
幾個西裝革履的沈默身影出現在他身後，微微躬身。
“少爺。”
簡淵沒有回，安靜地等在原地。
過了很久之後，簡淵若有所覺地擡起眼睛。
雨幕中，商場上的大屏緩慢映出一張海報，光影裏人與琴相互依偎。
於是他明白，在電影開場前，應星星站在這個位置發呆時，看到了什麽。
他的聲音落在雨裏，輕而冷淡，“撤下去。”
“是，我這就聯系商場。”
“不止這個，守中。”
“……”
“還有劇院。”
身後人一頓，更低地低下頭，“……是。”
……
商城臨近關門時間，已經沒有幾個顧客。
無所事事的陳誼跟應星星閑聊剛剛看的電影劇情，但可惜應星星一問三不知，堪稱天然防劇透聊天神器，陳誼無語：“那你兩個小時在想什麽？”
“……”
應星星又想起自己說錯的話，尷尬了一下。
“懂了，熱戀中的人。”
“……才不是！”應星星果斷甩鍋，“總之應該是電影不夠好看。”
陳誼顯然不信，八卦地問，“所以你男朋友也是音樂學院的？你不是叫他學長嗎？認識多久了？”
“是高中的學長啦。”
“哇哦，”陳誼挑眉，“比你第一任認識的還早，難道是重逢白月光這種劇情？”
“之前也有聯系，只不過比較少……你該少看點小說了。”
“那就是念念不忘咯？”
“少看小說！”應星星抗議，“我哪有那麽缺德。”
應星星自認她對每一任男友，一開始都願意交付真心，只不過經常還沒交出去就被甩了……至於簡淵，年少時暧昧朦朧的心動褪去之後，留下的全是尊敬之情。
“好吧好吧，”陳誼聽了她的闡述，“那現在呢？”
“現在……”
應星星有些走神，她想起簡淵說的那些話，他當時如此篤定地斷言他們不會分手，例舉了那麽多理由……可是所有的理由裏，唯獨沒有說喜歡。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貪心。
剛開始，她只想要有人陪伴，得到之後，又想要承諾和愛。
她久久不說話，陳誼沒有耐心：“你先思考著，我去上個廁所哈。”
等應星星回過神來，櫃臺只剩下她自己。
不遠處有高跟鞋踩著地板的聲音傳來，腳步急促，她下意識擡頭望去——
“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劇院準備的也太不周全。”一位中年模樣、穿著西服的幹練女子拎著幾個袋子，亦步亦趨地緊跟著前面戴墨鏡的女人。
幾乎踩穿地板的高跟鞋就在她的腳下。
應星星敬畏地看著那雙細高跟，視線上移——
意料之外地，再一次見到熟人的臉。
梁辛戴著墨鏡，高高地仰著脖子，目不斜視地穿過商場中軸線，眼前就要走到面前。應星星趕緊往後退了兩步，躲到了廣告牌後面。
腳步聲漸漸行遠，梁辛似乎簡短地回了一句，聲音跟記憶中絲毫不差，冷淡的能讓人打寒顫。
應星星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松了口氣，從廣告牌後鉆出來，探頭去看商場大門，那裏已經沒有梁辛的身影。
她拍了拍胸口，轉身，動作頓住。
“……”
梁辛竟然去而覆返。
只是這次身邊已經沒有旁人，她一個人站在應星星身後，上下打量了一會兒，慢悠悠地摘下墨鏡。
“應星星。”
她的聲音像是教導主任課間沒收手機。
“你在這裏幹什麽？”她問。
“嗨，”應星星尷尬地放下手，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見……”
“我問你為什麽在這裏？”
梁辛皺眉的樣子也跟記憶中如出一轍，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反而讓應星星找回了一點熟悉。
“等我的朋友。”她答。
梁辛一直皺起的眉頭這才松開，“……是好久不見了，應星星。”
對於性格直接的梁辛來說，寒暄的難度或許太高了，於是她單刀直入地問，“你現在在哪裏工作？市裏的樂團還是？”
額……
應星星眨了眨眼睛，難道要找時間敘舊？
“郊區那所音樂學院……你知道吧？”
梁辛點了點頭，旋即臉上露出不讚同的神色，正要發表意見，聽見應星星無比坦然地接下去說：
“我在那旁邊的工作室。”
“工作室？”
“就是編編曲，跟影視公司合作……偶爾兼職賣黑膠唱片。”
“什麽？”
“額，我們的黑膠唱片收藏真的很豐富。”
梁辛：“………………”
她好像陷入了死機狀態，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看著應星星。
應星星被她看的有點發毛，“而且工作室的咖啡機很高級，有時間我請你喝咖啡……”
梁辛深呼吸了幾個來回，她沒想到隔了這麽多年自己還是會被這家夥氣到，堪堪平覆好心情，“你不練琴了？”
應星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很久不練了。”
“……”
梁辛臉上出現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神色，眉毛都擰在一起，過了會兒，視線落在應星星的手上。她身材高挑，往前走了幾步，氣勢驚人。應星星楞在原地，沒想明白她要幹嘛，手腕就被一把抓住。
梁辛翻開她的掌心，視線一寸寸巡過。
這樣習慣使用錄制設備的雙手，上面當然已經沒有常年練琴留下的琴繭。
她於是明白應星星沒有在開玩笑，怔怔了片刻，臉上的淩厲蛻變漸漸成茫然。
應星星尷尬地抽回手，沒有抽動。
正在兩個人僵持不下的時候，陳誼從衛生間回來，“走啦，下班了，今天我們——”
話說到一半，她就註意到眼前奇怪的一幕，應星星給了她一個‘快來救場’的眼神，陳誼莫名其妙，“……那個，商場快關門了，要不一起去外面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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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星星不禁沈思，原來她在跟簡淵學長正在以不分手為前提交往嗎？
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她正在電影院門口，簡淵在取票的過程中順便買了兩桶爆米花和可樂，不太熟練地抱在懷裏側身躲過進場的人潮。
肩與肩錯開之間，偶爾可以看見簡淵淩亂的步伐，看起來有些好笑。但這副模樣遠比那天他說“不會分手”更加讓應星星有真實感。
“不好意思，請問大劇院怎麽走？”
旁邊有聲音打斷了她的沈思。
應星星回頭，問路的人是一對年輕的男女，口音聽上去不像本地人，她給兩個人指了個方向，提醒，“從商場負一層穿過去更快。”
“謝謝謝謝，這裏過去不遠吧？”
“不遠。”
他們手裏攥著音樂會的門票，應星星不經意捕捉到票據上印刷的熟悉的名字，微微怔住，兩個人已經道謝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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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辛。
耳邊好像忽然就浮現出女孩的聲音，語氣從一開始的詰問慢慢變得氣急敗壞。
——“應星星，下午為什麽沒去音樂教室？”
——“今天也不練琴嗎？”
——“你遲早會被老師趕出去！”
現在想來，梁辛確實是個很有長遠目光的人，從自己音樂學院畢業在工作室打雜的就業前景看來，老師說不定會後悔當時沒有把她趕出去。
她被自己的冷幽默逗笑，簡淵正好來到面前。
“在看什麽？”
他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屏幕已經更換了廣告。
“沒什麽。”應星星搖頭，從他懷裏分擔了一桶爆米花，好奇問，“學長，你到底以為我能吃多少啊？”
“我想兩種口味你應該都喜歡。”
“……”是這樣沒錯……應星星呆住，“這樣下去我會胖的吧？”
簡淵側頭打量她一會兒，肯定道，“那也不錯。”
她一點也不知道簡淵學長腦海裏出現了什麽想象，義正言辭：“學長你得稍微控制一下我的飲食！”
“我嗎？”
“因為我絕對管不住自己……”
兩人一同走進影院，從通道口轉進昏暗的階梯，簡淵稍稍有些走神，落在她身後一步，輕聲說，“我好像也不擅長。”
應星星沒有註意到這短暫的沈默，笑著回，“那完蛋了，你以後會成為那種溺愛孩子的家長對吧？”
“……沒想過。”
“這樣嗎，我有時候會幻想一下。”
“你很喜歡孩子？”
“就是會忍不住好奇，不過學長的小孩脾氣應該也會很好吧。”話剛出口，應星星就意識到這兩句話連在一起說會引發誤會，“等下——不是的，我沒有暗示的意思！”
“星星，”簡淵帶她到座位，“電影要開場了。”
整場電影放映過程中，應星星的腦海裏一片漿糊，她懷疑自己在學長眼中變成了那種‘戀愛三天就逼婚’的恨嫁人士，但借著餘光偷偷打量，簡淵的表情波瀾不驚，就算電影進行到男女主生離死別，他還是一副平靜的模樣。
……
平常怎麽沒發現，簡淵學長真是個難懂的人。
好不容易撐到電影結束，黑暗中字幕滾動，應星星亦步亦趨跟著前面人群離場，離開了幽閉的空間，那種似有還無的尷尬感才微微消散。
她松了一口氣，“學長，今天不用送我啦。”
影院和商場之間的廣場，音樂噴泉閃著五顏六色的光。
簡淵隔著水霧望過來。
“學長你家不是在附近嗎，又不順路，”應星星解釋，“而且我跟陳誼約好了……陳誼就是上次你見過的那個女生，她在附近上班，我們約好一起吃宵夜。”
說起來，她跟陳誼也好久不見了……
難道她有重色輕友的惡習？
“太晚了，我等你。”
“不用啦學長，我又不是小孩子！”當然還有一句話應星星忍著沒有說：而且你也不是司機好不好……
“可是，”
“到家了我會給你打電話的。”沒等他說完，應星星已經轉身，她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看見簡淵還在原地，笑著朝他揮了揮手，“好像要下雨了，你快點回去吧！”
噴泉裏的水柱忽高忽低，音樂漸入激昂。
她踩著背景音的鼓點，腳步輕快，很快消失在人群裏。
季節交替之際，果然如她所言，一場雨突如其來。
行人紛紛從身邊擦過，剛剛還熱鬧的廣場霎時間空曠下來。
簡淵站在原地，在第一滴雨落在他身上之前，身後悄無聲息地舉起一把黑色大傘，籠罩著他的身影。
幾個西裝革履的沈默身影出現在他身後，微微躬身。
“少爺。”
簡淵沒有回，安靜地等在原地。
過了很久之後，簡淵若有所覺地擡起眼睛。
雨幕中，商場上的大屏緩慢映出一張海報，光影裏人與琴相互依偎。
於是他明白，在電影開場前，應星星站在這個位置發呆時，看到了什麽。
他的聲音落在雨裏，輕而冷淡，“撤下去。”
“是，我這就聯系商場。”
“不止這個，守中。”
“……”
“還有劇院。”
身後人一頓，更低地低下頭，“……是。”
……
商城臨近關門時間，已經沒有幾個顧客。
無所事事的陳誼跟應星星閑聊剛剛看的電影劇情，但可惜應星星一問三不知，堪稱天然防劇透聊天神器，陳誼無語：“那你兩個小時在想什麽？”
“……”
應星星又想起自己說錯的話，尷尬了一下。
“懂了，熱戀中的人。”
“……才不是！”應星星果斷甩鍋，“總之應該是電影不夠好看。”
陳誼顯然不信，八卦地問，“所以你男朋友也是音樂學院的？你不是叫他學長嗎？認識多久了？”
“是高中的學長啦。”
“哇哦，”陳誼挑眉，“比你第一任認識的還早，難道是重逢白月光這種劇情？”
“之前也有聯系，只不過比較少……你該少看點小說了。”
“那就是念念不忘咯？”
“少看小說！”應星星抗議，“我哪有那麽缺德。”
應星星自認她對每一任男友，一開始都願意交付真心，只不過經常還沒交出去就被甩了……至於簡淵，年少時暧昧朦朧的心動褪去之後，留下的全是尊敬之情。
“好吧好吧，”陳誼聽了她的闡述，“那現在呢？”
“現在……”
應星星有些走神，她想起簡淵說的那些話，他當時如此篤定地斷言他們不會分手，例舉了那麽多理由……可是所有的理由裏，唯獨沒有說喜歡。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貪心。
剛開始，她只想要有人陪伴，得到之後，又想要承諾和愛。
她久久不說話，陳誼沒有耐心：“你先思考著，我去上個廁所哈。”
等應星星回過神來，櫃臺只剩下她自己。
不遠處有高跟鞋踩著地板的聲音傳來，腳步急促，她下意識擡頭望去——
“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劇院準備的也太不周全。”一位中年模樣、穿著西服的幹練女子拎著幾個袋子，亦步亦趨地緊跟著前面戴墨鏡的女人。
幾乎踩穿地板的高跟鞋就在她的腳下。
應星星敬畏地看著那雙細高跟，視線上移——
意料之外地，再一次見到熟人的臉。
梁辛戴著墨鏡，高高地仰著脖子，目不斜視地穿過商場中軸線，眼前就要走到面前。應星星趕緊往後退了兩步，躲到了廣告牌後面。
腳步聲漸漸行遠，梁辛似乎簡短地回了一句，聲音跟記憶中絲毫不差，冷淡的能讓人打寒顫。
應星星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松了口氣，從廣告牌後鉆出來，探頭去看商場大門，那裏已經沒有梁辛的身影。
她拍了拍胸口，轉身，動作頓住。
“……”
梁辛竟然去而覆返。
只是這次身邊已經沒有旁人，她一個人站在應星星身後，上下打量了一會兒，慢悠悠地摘下墨鏡。
“應星星。”
她的聲音像是教導主任課間沒收手機。
“你在這裏幹什麽？”她問。
“嗨，”應星星尷尬地放下手，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見……”
“我問你為什麽在這裏？”
梁辛皺眉的樣子也跟記憶中如出一轍，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反而讓應星星找回了一點熟悉。
“等我的朋友。”她答。
梁辛一直皺起的眉頭這才松開，“……是好久不見了，應星星。”
對於性格直接的梁辛來說，寒暄的難度或許太高了，於是她單刀直入地問，“你現在在哪裏工作？市裏的樂團還是？”
額……
應星星眨了眨眼睛，難道要找時間敘舊？
“郊區那所音樂學院……你知道吧？”
梁辛點了點頭，旋即臉上露出不讚同的神色，正要發表意見，聽見應星星無比坦然地接下去說：
“我在那旁邊的工作室。”
“工作室？”
“就是編編曲，跟影視公司合作……偶爾兼職賣黑膠唱片。”
“什麽？”
“額，我們的黑膠唱片收藏真的很豐富。”
梁辛：“………………”
她好像陷入了死機狀態，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看著應星星。
應星星被她看的有點發毛，“而且工作室的咖啡機很高級，有時間我請你喝咖啡……”
梁辛深呼吸了幾個來回，她沒想到隔了這麽多年自己還是會被這家夥氣到，堪堪平覆好心情，“你不練琴了？”
應星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很久不練了。”
“……”
梁辛臉上出現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神色，眉毛都擰在一起，過了會兒，視線落在應星星的手上。她身材高挑，往前走了幾步，氣勢驚人。應星星楞在原地，沒想明白她要幹嘛，手腕就被一把抓住。
梁辛翻開她的掌心，視線一寸寸巡過。
這樣習慣使用錄制設備的雙手，上面當然已經沒有常年練琴留下的琴繭。
她於是明白應星星沒有在開玩笑，怔怔了片刻，臉上的淩厲蛻變漸漸成茫然。
應星星尷尬地抽回手，沒有抽動。
正在兩個人僵持不下的時候，陳誼從衛生間回來，“走啦，下班了，今天我們——”
話說到一半，她就註意到眼前奇怪的一幕，應星星給了她一個‘快來救場’的眼神，陳誼莫名其妙，“……那個，商場快關門了，要不一起去外面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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