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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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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你

周六關醒去圖書館的時候,還沒緩過勁兒來,他這幾天天在微信上煩裴希,裴希脾氣好,不管多久都回他,今天早上知道他要出去,還讓他註意安全,這讓關醒稍稍放松了一些。

鶴禪渡在小區門口等他,看見關醒走過來了,輕輕戳了戳他的臉:“今天怎麽了,心情不好嗎?”

盯著關醒他眼睛就尖,心也細,敏銳的很。

關醒搖頭,被鶴禪渡牽了手都不知道,走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

鶴禪渡帶關醒去吃飯,點了他最喜歡的雲吞,關醒沒太吃下去,吃到一半就對著面碗發呆,不知道再想些什麽,鶴禪渡把沾了蜂蜜的粽子放在他碟子裏的時候,他才會過神來,吃了兩三口。

“關醒,再不吃的話,就涼了啊”鶴禪渡不輕不重的叩了叩桌子,神情嚴肅的警告。

關醒稍稍提起些精神,兩口有兩口沒的吃著。

“你今天怎麽了?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鶴禪渡跟著不放心,湊過頭打量關醒的神情。

關醒沒吃幾口就咽不下去了,他實在沒胃口,放下筷子,喃喃道:“沒什麽,就是感覺...感覺心...沒事....沒事.....”

他深深出了一口氣,提起精神,對上鶴禪渡憂慮的眼神,安慰道:“沒事,走吧,去圖書館吧,去晚了就沒座位了。”

鶴禪渡看了他好半天,才點了點頭。

周六的圖書館人不少,都是學生黨、考研黨來學習的,關醒坐在椅子上,盯著曹老師發的卷子,做了幾道就停了下來,有一道題設計的內容比較陌生,他看見了曹老師在旁邊做的標記,寫了書名。

關醒沒找幾個書架,就在一個顯眼的位置發現了它,書挺厚,拿下來的時候,書架都空了一塊,關醒懶得拿回去,索性站在原地看,誰知剛剛翻過幾頁,就有一片紙輕飄飄的落了下來。

關醒彎腰撿起來,翻過去一看,人便楞住了。

是一副素描,畫的是在圖書館看書自己。

關醒擡頭四處張望卻不見人,他只好繼續往下煩。

一張又一張的素描被他發現,有拉著人奔跑的自己、有看樂高的自己、有坐在車裏濕淋淋的自己、有送他禮物的自己、有站在廁所舌戰群儒的自己,有在游樂園哈哈大笑的自己,三十四張都是自己,筆觸利落細膩、栩栩如生。

心中的潮水湧動的越來越激烈,不斷沖刷著他的防線。

很久之後,關醒翻到了最後一張紙,上面不是畫,而是一行字。

珠珠,我很想很想成為你的小玫瑰,我很好養的,不用你每天澆水,只要你一直看著我、一直看著我就好了。我也很有用的,我會一直保護你的。

所以,你願意成為我的小王子嗎?

同字一起出現的,還有聲音,他小聲的說著,聲音柔和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開口講話的玫瑰,在風裏簌簌發抖,卻堅韌倔強的不肯低頭。

關醒擡頭看去,就見隔著書架,一瞬不瞬看著他的鶴禪渡。

神情斂靜而嚴肅,眼神真誠而懇切,像是在幹什麽不得了的大事,他不動聲色的抿抿唇,關醒察覺出了他的緊張。

心中的巨浪越拍越大,全是嘩嘩的聲音,瘋狂的敲擊著他,下一秒就一鼓作氣從他的胸口沖了出去,瞬間淹沒了整個圖書館。

關醒顫抖著合上了書,他不敢去看鶴禪渡期待的像是渴望得到蜂蜜的眼神,只能虛虛垂了下來。

“珠珠....珠珠......你說說話呀,理理我唄!”對方隔著書架輕輕喚他,帶著等不及、不死心的懇求。

關醒心裏所有擺放有序的思緒都被剛剛的一場海嘯沖刮的銷聲匿跡,胡亂抓起一條都不是他該有的反應。

怎麽辦...怎麽辦....好想答應啊........

關醒極力招架住對方猶如實質的眼神,擡起頭來,看著對方睜大眼睛,微顫著睫毛,緩緩不安的神情。

剛剛要撐開自己黏在一起的嘴唇,忽然兜裏的手機一陣接著一陣的震動。

關醒剛剛好容易湊起來的勇氣被打碎一地,關醒只好尷尬一笑:“抱歉。”

對方肉眼可見的喪下起來,頭低了低,變的蔫了。

關醒打開手機,以為會是電話,沒想到是一連串微信,全是張雲清發來的。

“我去.....這是你們家對面的工地吧?”

“這什麽...什麽情況?你知道嗎?”

接著就是幾張照片,關醒點開放大一看,瞬間面無血色,不會呼吸。

他著急至極、慌亂至極,一瞬間就仿佛喘不上氣,他甚至來不及同鶴禪渡多解釋一句,就往圖書館門口沖去。

他開始只是快步的疾走著,全身不停的顫抖,眼神是袒露出來的倉惶,周圍人見了像是看見精神異常的人紛紛躲避,後來,沒走幾步,關醒就瘋狂的疾跑、像是卷著風一樣向前沖,用盡全身的力氣,用最快的速度。

鶴禪渡在後面追他,竟然發現自己都追不上,他著急的大喊關醒的名字,關醒根本不理他,須臾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停在路邊,開始瘋狂的攔路邊的車,什麽車他都招手。

沒人願意的停下來,關醒肉眼可見的急躁,他喪心病狂的就要往路中心沖。

鶴禪渡的心差點兒從嗓子眼跳出來,他發瘋般的奔跑著,等把即將伸手的關醒一把拽進懷裏了,緊緊抱住了,才虛脫一般把頭埋在對方脖頸裏大口的舒氣。

關醒掙紮的厲害,鶴禪渡沒抱幾下,竟被他掙脫開來,鶴禪渡這才想起來怒,卻看見了已是滿頭冷汗的關醒。

他似乎是連話都不能說了,張嘴張了半天,只能發出;“啊...啊...啊”的聲音,他急得去揪自己的頭發,用腳使勁兒跺地,用手去摳自己的嗓子,卻還是不行,只能一邊哭一邊絕望的看著遠處,聲帶撕扯著啊啊。

鶴禪渡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看見對方這個樣子,心就痛的厲害,疼的厲害,他用一只手緊緊鉗住對方的腰,不讓他亂跑,另一只手去招手攔車。

好在沒過幾分鐘,一輛出租車停在了他面前,兩人急急跳上去,拉上車門,鶴禪渡問關醒:“是景秀花園嗎?”

關醒眼中的淚滴隨著他瘋狂的點頭瞬間落下,油門一踩,車瞬間沖了出去。

關醒在車上簡直坐立難安,不停的貼著窗戶去看外面,鶴禪渡怕他打開車窗把頭伸出去,只好拉緊他的手把他拽的近些,關醒似乎已經知道自己目前吹不出話來,他急得去超鶴禪渡比劃一氣,鶴禪渡竟然也知道他想說什麽,替他催司機。

二十分鐘的路程,最後竟被縮短到了八分鐘就到了,車還沒停穩,關醒就拉開車門,如炮彈一樣沖了出去。

關醒一邊往人群中奔去,一邊擡頭去看樓頂。

黑褲、藍衫,眼神溫柔,站在上面的,是他的裴希哥哥。

關醒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去喊裴希的名字,去喊哥哥,但直到聲帶撕裂刺痛,口腔裏滿是血腥氣他也沒能喊出來,只有一聲聲猶如啼血一般的啊!啊!啊!!!

不要這樣......

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這樣!

關醒瘋狂的擺手,希望裴希可以註意到他,但沒有,裴希只是擡頭看了看天空,像是已經做好了決定,只是擡頭最後看一眼這樣的好天氣,然後轉過身去,在眾人大聲的勸阻中,緩緩展開了雙臂。

仿佛連時間都慢了下來,關醒的人生也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他來不及沖進樓裏,一只腳剛剛邁上臺階,耳朵裏便被刺入了眾人一聲高過一聲的尖叫。

緊接著,便是一聲塵埃落定的悶響。

......

假的......

假的

都是假的....都是騙我的...

不可能的......裴希哥哥....不可能的..

對不對.....

在驚慌失措的人群中,關醒像是中了詛咒的雕像,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用了活動的力氣,緩而又緩的轉過頭。

在人群的夾縫中,他看見了那一地濃烈刺目鮮紅上的身體。

軟軟的躺在地上,像是耍賴躺在地上睡著了一樣,露著一張閉眼笑著的臉,但就是白,白的透明、白的輕飄。

裴希哥哥?

是裴希哥哥嗎?

你怎麽、怎麽躺在這裏啊?

旁邊有人在瘋狂的撥打120,說這裏有人跳樓自殺了,從16樓樓頂跳下來了。

胡說!裴希哥哥才不會自殺呢,他昨天...昨天還說要邀請自己參加他50歲的演奏會呢!

是不是,哥?

關醒呆楞楞的推開人群,朝中間的身體走過去,然後輕輕跪在了那血泊中。

他不想做什麽,只想喊哥哥起來。

哥,快點起來了,不要玩了....

哥,你說過的,要和我一起拼樂高的....

哥....哥....你.....你騙人......

.......

哥,我求你,別拋下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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