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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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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4 章

陳太尉面色不改:“王君可信,恭王會信麽?恭王回盤龍不過半年我等已傷筋動骨,王爺所願為何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就算日後真龍飛天,我等不仍是待宰羔羊,又有什麽區別?王爺與三司關系密切,王君不如去求三司。”

“三司畢竟為官府,此時上下戒嚴,他們不好出動,本君也是無法,這才來求太尉。東明之事全是肖鵬之過,同榮王也不過兄弟玩鬧,我家與陳家並無仇怨,王爺乃仁德君子,又怎會兔死狗烹?”

“仁德?”陳太尉嗤笑一聲,“帝辛、胡亥、楊廣,哪個不是寬厚仁德,哪個不是暴虐少仁,仁德,呵呵,哪有什麽仁德,人心難測才是真!”

陶夭也不生氣:“太尉既不信德,不如就談談利。王爺有言,民為足宦為手,無足無以立,無手無以成。哪個帝王孤家寡人治理天下,無宦無仕何以治民?陳家恭行慎為,上忠天子下撫萬民盡人臣本分,帝王愛護尊重尚不及,何懼帝王無情?何況您本為中寧子弟,亂世之中擇先帝為主,棄筆從戎立下赫赫戰功,立朝後更急流勇退、還兵歸朝,三公之中唯君得以保全,李斯、宇文之流豈可與您相提並論?滿則溢,盈則虧,陳家盛極之後太子去、皇後廢,又遇得這事,此番動蕩對陳家何嘗不是解題之機?還請陳太尉三思。”

陳太尉笑了笑,手指在茶碗口來回打轉,後道:“都說恭王君天人豐姿,今日一見,果是芝蘭玉樹青俊英才。恭王爺人品高貴老臣也甚是仰慕,此事又關系榮王,老臣更責無旁貸。還請王君將事情細細說來。”

陶夭便將事情隱去東明賬冊一節細細說了一遍:“人證書證都是假的,幾個證人兩人遠在遼東,我們已派人去查但一時半刻不會有音信;榮王府那小廝也遣了人去打探,想來不久會有結果。至於書證的兩封信,我們知道定是有人仿造王爺筆跡,只要找出這人一切可解,但恭王府初立不久、勢單力薄,實在查不出什麽,不知陳太尉可有辦法?”

陳太尉冷笑:“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誰都想做黃雀,可也不看看自己做得做不得!先前咱兩家鬧成那般只怕也是有人居中挑唆,當真用心狠毒!王君放心,陳家雖敗在盤龍還有些親朋故友,此事老臣定盡快查明!不過,”陳太尉話鋒一轉,笑問,“既然兩家同心、王君又誠意帶我,老臣便也多問兩句,先前咱們所論是陛下龍體安康後如何,若是陛下……恭王府可有應對之法?”

陶夭抿唇一笑:“宮中朝中無不是人走茶涼,王爺放逐遼東多年,初回盤龍,故友離、親朋散,正孤立無援,哪能有什麽辦法呢,只看天意罷了。”

陳太尉見陶夭胸有成竹,知他另有後手卻不肯多提,便也不再多問。陶夭此行目的已成,也不願久留,寒暄兩句匆匆回府。待陶夭走後,陳管家上前問道:“老爺,咱們果真要幫他?”

陳太尉靠進椅子,有些疲憊:“榮王也被牽扯其中,我們怎能坐視不理?”

“您真的相信恭王和榮王?先太子的事咱家早有懷疑,您非不肯深查,若真是他二人勾結暗害,咱們還幫著他們,怎麽見九泉之下的小姐!”

陳太尉嘆道:“元皇後也好,先太子也好,都是老夫的心頭肉,老夫豈能不恨!榮王早就軟禁在府還被卷入此事,他們這是明擺著要斬草除根!不幫榮王,新皇繼位,難道會放過陳家麽!”

陳管家恨道:“還有安王,我們大可投靠安王!”

陳太尉斜了他一眼:“跟著我這麽多年,怎還看不明白,吳平波與康王有什麽交情,肯替他賣命?不論事實如何,榮王、皇後跟先太子的死都無關系,必須無關!否則陳家危矣!”

“您是說……可咱們就真的要投靠恭王?”

陳太尉嘆道:“宦海沈浮,終究馬失前蹄,竟為別人當了刀子!不過識時務者為英雄,咱們順勢而為,也未必沒有機會。新皇未定,誰知鹿死誰手!”

陳家著人賄賂看守榮王府的星官,潛入府內,找到榮王心腹細細查問書信之事。此事機密,縱是榮王貼身內侍也所知不多,只記得那封書信的信紙很白。

“白?遼東有松,樹幹雪白,用它做出來的紙白如水平如鏡,喚做雪紙,也算遼東特產。這紙雖白滑,但不吸墨,同等價錢不如平陽紙好用,所以買的人並不多。你們兵分兩路,一路去恭王府,問問王君他們可曾將雪紙贈與他人;另一路去書墨店,看可有人曾大量采購雪紙。”

:“萬一偽造之人不在城中在遼東呢?”

“雪紙並不好用,偽造之人為何非要用此紙?無非是要做實這書信來自遼東。若真來自遼東,何需如此證明?何況幕後主使就在盤龍,這局狠毒縝密,布局者定是謹慎多疑之人,他豈會容如此重要的人在自己掌控之外?這人就算不在城內也必定離城不遠;就算在城郊,采買筆墨也定在城中!”

眾人遂領命而去。

雪紙雖說稀少、比普通草紙稍微貴些,可畢竟算不得名貴,李璧、陶夭自然不會特意千裏迢迢背了它來送禮,這紙的來源並非恭王府。陳府家人尋遍盤龍書墨商,有三家店鋪售賣雪紙,其中一家記得在今年夏天時有人曾采購大量雪紙,只是這人穿著如普通鄉紳,樣貌陌生,店家也不知他是何來路。

陳家人也不著急,仔細問過來者樣貌、隨從幾人、車馬何狀,一路尋蹤覓影,找到城東一座小院,這小院正在高禧厚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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