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4 章

秋萌落水後被及時救起，雖有些發熱也是他著力哭鬧所致，倒也無大礙，商隱開了劑藥調理，又由陶夭安撫秋萌，這病便漸漸平了下去。李璧放了心，向商隱謝道:“半夜驚擾小王心中實在不安，幸得太醫高義救小兒一命，小王不勝感激！”

商隱笑著擺擺手:“無妨無妨，小世子無礙就好。不過小世子身子嬌弱，以後還要小心調理才是，落水、驚慌傷身太過，可別再冒險了。”

李璧垂下眸:“原來您也知道。我又何嘗不心疼呢？但被逼無奈，只能舍小為大，父皇連您都不信了，要他病上一病總比被扣在宮裏好。商太醫，恕小王冒昧，父皇如今已非陰晴不定可形容，簡直暴虐無常，可是那仙藥有問題？您為父皇診脈可察覺一二？”

商隱不由長嘆一聲:“我等杏林求學，勤苦多年，不敢稱神醫聖手，對經脈肌理也算是小有所知。若說我常居宮中見識短淺，無為游方四處廣納奇聞，也從未見過真可長命無衰之丹方。陛下服仙酒後便召老臣前去，但老臣學方有限，確實診不出什麽不妥，後陛下開始修仙吃丹，老臣再去診脈，覺陛下有外燥內虛之相，便諫言陛下停藥調息，可天師說修仙本就逆天而行，尋常醫術如何能得其精妙？老臣爭他不過，陛下求仙心切，竟也信了他。之後陛下便取消了例診，也不再召老臣入宮，老臣也年事已高，就借此含飴弄孫，不再過問了。”

李璧點點頭，又問:“若按先生推斷，父皇長久服那仙丹，會如何？”

商隱猶豫半晌:“師弟與商某討論起來，都覺恭王爺和恭王君大仁大義，您二位能去遼東是遼東百姓之幸，我等十分敬佩，若有朝一日……也是天下百姓之福。唉，罷了，老夫便直言，聽聞陛下廣納後宮又兼之丹藥，丹藥本就虛火旺盛沖撞經絡，輔以美色，心焦臟燥，損耗元氣，長則五年，短則三年，怕要老樹中空，根枯……脈絕。”

李璧深吸一口氣，雖早有預料畢竟父子恩重，聽到商隱這麽說，心裏還是有些悵然:“若您所看，那天師可是刻意為之？”

商隱答道:“倒也未必，古籍仙方皆是如此，歷來因此而毀的帝王也不在少數。只能說貪嗔癡欲，神仙難救啊！”

身在其中的皇帝還茫然無知、洋洋得意，自以為是地做著長生不老、千秋萬代的美夢。這日兵部尚書方平捧了一疊卷冊來到宮中，瞧著皇帝挑了半天。這些卷冊上所寫乃數位功臣武將的身世平生，所處何門、所交何人、所立功績全寫得清清楚楚，供皇帝察看後決定換防之將。

駐地換防乃朝廷慣例，五年一輪，一般由兵部並丞相、三公商議後提名給皇帝，皇帝看過批示，就此定下。可今年不知為何，皇帝非要自己定奪，方平無奈，只得將這些卷冊呈上。書冊記載有數十人，皇帝看了一會便沒了耐性，將冊子扔在案上，揉了揉額角:“今年要換防的乃京畿重地，朕難免上心些。你們幾人可曾商議，有什麽人選？”

方平答道:“今年要換的是京畿道、山海關兩地駐兵領將，京畿道呂景林將軍年事已高，不便再前去山海關，臣等商議著孔翰將軍曾在山海關駐防，後調任江南道輔俾，為人謹慎，善守城，山海關有遼東做屏障較為太平，可以提上一提新將，遣孔翰去山海關做主帥。另還有尚將軍、崔將軍，陛下應也熟悉，亦可擔任此職。”

“尚任年過五十，還上什麽戰場，崔鵬易沖動，不堪大用。這孔翰，似乎是馬驍的兵？”

“是跟過馬將軍。”

“這盧峰呢？如何？”

“盧峰此人出身農家，投軍七年，頗有些天分，在東南履建功勳，假以時日定為國之棟梁。可他資歷太淺，在軍中毫無根基，京畿道和山海關都是天子腳下，士兵們也傲氣些，微臣怕他鎮不住，但是可做個裨將，攢攢資歷。”

皇帝想了想:“算了，山海關暫不換將，待有適當人選再說。京畿道駐將由現禁軍首領曹寶書調任，盧峰為裨將，孫明義提為禁軍首領，共守皇城。”

“可，孫將軍授命出城遲遲未歸……”

皇帝笑了笑:“朕已接到消息，不日便回。”李霂留在宮中，李璧不敢亂動，朝堂安穩、江湖祥和，又有了先前的模樣，只要待時機成熟、斬除李璧羽翼，則天下太平。皇帝正得意，疲憊之感忽然襲來，心裏如火燒一般焦躁。皇帝立即遣退方平，擺駕棲鳳殿:修行帶來的充沛之感流逝得越來越快，修行的頻率只能越來越高，該死，如何才能一勞永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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