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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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8 章
“這得泡多久啊，我還得快些回去呢。”
楓兒換了核桃，陪在陶夭身邊:“您著什麽急呢，公子們有王爺看著，您正好松快松快。”
“我還要寫書呢，都想好怎麽寫了，怕時間太久又給忘了！”
楓兒笑了起來:“您又寫呢！您自來王府後寫了好多東西呢，一時一本兒的，這都好些了吧！反正咱們又不是那窮書生要寫書賣錢，慢著些寫、少寫一些也沒關系的！”
陶夭有些不好意思:“我雖寫得多卻都不登大雅之堂，張先生時時笑話我呢！只是，除了能寫寫東西，我還能做什麽麽？家裏大小瑣事都有你們關照，朝堂上勾心鬥角有先生們出謀劃策，交際應酬、賓客往來徐大哥和潛淵得心應手，只我一個，每日吃吃玩玩，竟一點忙都幫不上。這怎麽行呢？”
楓兒並不能理解:“您心疼我們這些奴才，奴才們都記您的好，但您是王君，是主子，哪有主子自己做事的，那還要奴才們做什麽？您就好好陪著王爺和公子們就好了啊！”
“那怎麽行呢，我只是運氣好些托生在書香之家，又得天眷嫁給了二哥，可這些都不是我自己得來的，比起你們自食其力，差得遠呢！我也並非妄自菲薄，在遼東時我便常到市井裏去，瞧大家風俗如何、困難何在、需要什麽，一一記下來呈給二哥，二哥說幫了他好大的忙呢！如今回來盤龍不能像遼東時那樣肆意，好歹尋摸了些路子幫著農人們增產。不過種子是紅姑給的，種植的法子是戶部的大人們想的，修渠、墾荒也是百姓們已發為之，我所能做的還是把它們都寫下來，整理成冊，若能推廣到各地、讓百姓們糧倉充實，那就再好不過了！所以這寫書不單單是我的興趣所在，更是我自愛之所倚，讓我知道我並非一無是處的富貴閑人。”
楓兒瞧陶夭歪著頭倚在木盆裏，紗霧朦朧，分明是一副不食人間五谷的仙人模樣，卻總想著往人世間再沈一點。百姓啊，天下啊，對楓兒來說虛無縹緲，對李璧和陶夭那就更是無關緊要，他們如此費心究竟是否值得她不好評說，可為這些而執著的二人如日月般閃耀。
“若老天有眼，王爺和您一定會平平安安、喜樂一生！”
陶夭笑了笑，正想說些什麽，忽覺有一陣清風吹來，他楞了一下，直起身子環顧四周:“怎麽有風呢，窗戶沒關嚴麽？”
楓兒一驚，忙上前將陶夭又按了下去:“怎麽會呢，都關得好好的，是不是水有點涼了？我叫他們再送些熱水進來！”
陶夭搖搖頭:“不用了，還是叫核桃進來吧，我也該起來更衣了。”
“這法子得泡許久才有效呢，您都泡這麽會子了，再等等也無妨啊！您……”楓兒話說到一半就聽屋頂一陣“劈啪”的聲響，陶夭擡頭要看楓兒又將人擋住:“怕是野貓呢，剛剛就有野貓作亂，將屋頂瓦片都踩碎好些，明日奴婢就叫人來修！”
陶夭看著屋頂露出的一角月色，慢慢滑進水裏。
李璧得了消息將春芒扔給奶娘便走，匆匆跑到陶夭院內，正要推門而入又停了下來，輕聲向核桃問:“王君知道了麽？”
核桃面有急色:“知道了……奴才們本想瞞著王君的，可那麽大個人，徐侍衛和餘公子親自動手，還是弄出了聲響，被王君發現……楓兒正在裏面陪著王君呢，您，您也快去看看吧……”李璧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屋中是楓兒低聲啜泣:“王君，您可千萬別想太多，那殺千刀的下賤貨王爺自會收拾，您、您就當什麽都沒發生，好不好？王爺他那麽在乎您，公子們也都還小，您可、您可千萬別做傻事啊！”
李璧的心被猛地揪起，他繞過屏風沖入屋內，就見陶夭換了身寢袍斜坐在床榻上，楓兒跪伏在他腳邊哭泣不已。李璧叫楓兒退下，大步上前，一把將陶夭攬進懷裏，許久沒有說話。陶夭安安靜靜任他摟著，過了一會才推了推他直起身來，擡手拭掉他眼角的淚，不安地問:“二哥，你，你怎麽哭了？”
李璧忙揉揉眼睛:“是麽，我自己都沒發現……可能是吹風了吧……”
陶夭慢慢勾住李璧的手指，垂下頭去:“王爺，你，你是不是有點介意……”
“介意？”李璧楞了一下，慌忙解釋，“介意？怎麽會介意！你是我所愛之人，我只恨自己無法護你周全害你一而再再而三為人所傷，我只會傷心難過、自恨自疚，我怎會介意！你將我當做了什麽了人！”
陶夭擡起眼來:“此話當真？”
李璧扶住陶夭的肩，認真說道:“在東明時我已向你剖白心意，這麽多年過去，情愛之心從未消減，反而愈加濃烈，你與我早已骨血相溶，別說是因他人荒唐多看了你，哪怕……無論如何，我的心裏已全是你了，你要覺得自己臟了、臭了，就把我的心也挖走一並扔了吧！”
陶夭看他說得真心誠意，這才抿著唇笑了笑:“其實，其實我也不知道……婦人貞潔如君子清名，歷來不能有半點侮辱，否則聲名盡毀、生不如死。我雖不是女子，畢竟嫁為人婦，若是外祖父知道這事，定會叫我投了水以示清白吧！”
“胡言亂語、胡說八道！”
陶夭捂住李璧的口:“你且聽我說完。我，我知道這事也覺得羞愧難當，恨不能立時死了去，好歹能留個清白、保全王府和陶家的名聲。可我舍不得您、舍不得孩子們。我又想，如果今日被冒犯的是楓兒、是卷黛、是其他女兒，我會希望她們去死麽？自然不會，因為錯的本就不是女兒們，萬事求個公道，罪由惡人擔，憑什麽就要苦主受委屈呢！這麽想，我倒覺得不忿起來。如今想起此事我還是羞得很，可倒也沒什麽自輕的心思，二哥你又不介意，那我就放下心了。不過小賊都能潛入內院，咱們王府的戒備是不是有些太松了？”
李璧悔恨不已:“因著勘星宮四處探查，我便下了命令，要侍衛們瞧見探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等他們查過、死了心咱們才好做事。可沒料他們膽大包天，竟然……都是我的不是！”
“居然是勘星宮！他們怎麽會……這也太奇怪了……”陶夭想了想，道，“二哥你是不是還要去處理這事？你先去吧，我沒事的。”
李璧有些不放心:“我再陪陪你，明日再處置那人也不遲。”
陶夭笑著推他:“你不放在心上，我也不放在心上，又何必耽誤正事？如此鄭重其事反倒讓我不安了，你快去吧，我等你回來。”
李璧戀戀不舍地親了親陶夭，這才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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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兒換了核桃，陪在陶夭身邊:“您著什麽急呢，公子們有王爺看著，您正好松快松快。”
“我還要寫書呢，都想好怎麽寫了，怕時間太久又給忘了！”
楓兒笑了起來:“您又寫呢！您自來王府後寫了好多東西呢，一時一本兒的，這都好些了吧！反正咱們又不是那窮書生要寫書賣錢，慢著些寫、少寫一些也沒關系的！”
陶夭有些不好意思:“我雖寫得多卻都不登大雅之堂，張先生時時笑話我呢！只是，除了能寫寫東西，我還能做什麽麽？家裏大小瑣事都有你們關照，朝堂上勾心鬥角有先生們出謀劃策，交際應酬、賓客往來徐大哥和潛淵得心應手，只我一個，每日吃吃玩玩，竟一點忙都幫不上。這怎麽行呢？”
楓兒並不能理解:“您心疼我們這些奴才，奴才們都記您的好，但您是王君，是主子，哪有主子自己做事的，那還要奴才們做什麽？您就好好陪著王爺和公子們就好了啊！”
“那怎麽行呢，我只是運氣好些托生在書香之家，又得天眷嫁給了二哥，可這些都不是我自己得來的，比起你們自食其力，差得遠呢！我也並非妄自菲薄，在遼東時我便常到市井裏去，瞧大家風俗如何、困難何在、需要什麽，一一記下來呈給二哥，二哥說幫了他好大的忙呢！如今回來盤龍不能像遼東時那樣肆意，好歹尋摸了些路子幫著農人們增產。不過種子是紅姑給的，種植的法子是戶部的大人們想的，修渠、墾荒也是百姓們已發為之，我所能做的還是把它們都寫下來，整理成冊，若能推廣到各地、讓百姓們糧倉充實，那就再好不過了！所以這寫書不單單是我的興趣所在，更是我自愛之所倚，讓我知道我並非一無是處的富貴閑人。”
楓兒瞧陶夭歪著頭倚在木盆裏，紗霧朦朧，分明是一副不食人間五谷的仙人模樣，卻總想著往人世間再沈一點。百姓啊，天下啊，對楓兒來說虛無縹緲，對李璧和陶夭那就更是無關緊要，他們如此費心究竟是否值得她不好評說，可為這些而執著的二人如日月般閃耀。
“若老天有眼，王爺和您一定會平平安安、喜樂一生！”
陶夭笑了笑，正想說些什麽，忽覺有一陣清風吹來，他楞了一下，直起身子環顧四周:“怎麽有風呢，窗戶沒關嚴麽？”
楓兒一驚，忙上前將陶夭又按了下去:“怎麽會呢，都關得好好的，是不是水有點涼了？我叫他們再送些熱水進來！”
陶夭搖搖頭:“不用了，還是叫核桃進來吧，我也該起來更衣了。”
“這法子得泡許久才有效呢，您都泡這麽會子了，再等等也無妨啊！您……”楓兒話說到一半就聽屋頂一陣“劈啪”的聲響，陶夭擡頭要看楓兒又將人擋住:“怕是野貓呢，剛剛就有野貓作亂，將屋頂瓦片都踩碎好些，明日奴婢就叫人來修！”
陶夭看著屋頂露出的一角月色，慢慢滑進水裏。
李璧得了消息將春芒扔給奶娘便走，匆匆跑到陶夭院內，正要推門而入又停了下來，輕聲向核桃問:“王君知道了麽？”
核桃面有急色:“知道了……奴才們本想瞞著王君的，可那麽大個人，徐侍衛和餘公子親自動手，還是弄出了聲響，被王君發現……楓兒正在裏面陪著王君呢，您，您也快去看看吧……”李璧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屋中是楓兒低聲啜泣:“王君，您可千萬別想太多，那殺千刀的下賤貨王爺自會收拾，您、您就當什麽都沒發生，好不好？王爺他那麽在乎您，公子們也都還小，您可、您可千萬別做傻事啊！”
李璧的心被猛地揪起，他繞過屏風沖入屋內，就見陶夭換了身寢袍斜坐在床榻上，楓兒跪伏在他腳邊哭泣不已。李璧叫楓兒退下，大步上前，一把將陶夭攬進懷裏，許久沒有說話。陶夭安安靜靜任他摟著，過了一會才推了推他直起身來，擡手拭掉他眼角的淚，不安地問:“二哥，你，你怎麽哭了？”
李璧忙揉揉眼睛:“是麽，我自己都沒發現……可能是吹風了吧……”
陶夭慢慢勾住李璧的手指，垂下頭去:“王爺，你，你是不是有點介意……”
“介意？”李璧楞了一下，慌忙解釋，“介意？怎麽會介意！你是我所愛之人，我只恨自己無法護你周全害你一而再再而三為人所傷，我只會傷心難過、自恨自疚，我怎會介意！你將我當做了什麽了人！”
陶夭擡起眼來:“此話當真？”
李璧扶住陶夭的肩，認真說道:“在東明時我已向你剖白心意，這麽多年過去，情愛之心從未消減，反而愈加濃烈，你與我早已骨血相溶，別說是因他人荒唐多看了你，哪怕……無論如何，我的心裏已全是你了，你要覺得自己臟了、臭了，就把我的心也挖走一並扔了吧！”
陶夭看他說得真心誠意，這才抿著唇笑了笑:“其實，其實我也不知道……婦人貞潔如君子清名，歷來不能有半點侮辱，否則聲名盡毀、生不如死。我雖不是女子，畢竟嫁為人婦，若是外祖父知道這事，定會叫我投了水以示清白吧！”
“胡言亂語、胡說八道！”
陶夭捂住李璧的口:“你且聽我說完。我，我知道這事也覺得羞愧難當，恨不能立時死了去，好歹能留個清白、保全王府和陶家的名聲。可我舍不得您、舍不得孩子們。我又想，如果今日被冒犯的是楓兒、是卷黛、是其他女兒，我會希望她們去死麽？自然不會，因為錯的本就不是女兒們，萬事求個公道，罪由惡人擔，憑什麽就要苦主受委屈呢！這麽想，我倒覺得不忿起來。如今想起此事我還是羞得很，可倒也沒什麽自輕的心思，二哥你又不介意，那我就放下心了。不過小賊都能潛入內院，咱們王府的戒備是不是有些太松了？”
李璧悔恨不已:“因著勘星宮四處探查，我便下了命令，要侍衛們瞧見探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等他們查過、死了心咱們才好做事。可沒料他們膽大包天，竟然……都是我的不是！”
“居然是勘星宮！他們怎麽會……這也太奇怪了……”陶夭想了想，道，“二哥你是不是還要去處理這事？你先去吧，我沒事的。”
李璧有些不放心:“我再陪陪你，明日再處置那人也不遲。”
陶夭笑著推他:“你不放在心上，我也不放在心上，又何必耽誤正事？如此鄭重其事反倒讓我不安了，你快去吧，我等你回來。”
李璧戀戀不舍地親了親陶夭，這才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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