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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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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 章

徐峰望著眼前的所謂“星官”險些笑出聲來,心想幸好與潛淵換了一下由自己陪王君前來,否則讓潛淵聽到這話,還不知道要怎麽鬧呢。勘星宮內劃了什麽四星、五星,除張長生這天師外最高一等的七星也不過五品小官,他們底下一群人品級更低,竟大言不慚要王君親自來見?真當朝堂是菜場,誰勢大誰做主麽?

不過按現在的情形,勘星宮他們確實得罪不起。徐峰長嘆一聲,前去向陶夭稟報。核桃吊起眉,罵道:“什麽玩意兒,小小一個星官,不還是皇家的奴才,當真是小人得志,連主子是誰都不知道了!王君千金之軀,還要自降身份去見他?做夢!”

陶夭一向不覺得自己高貴,聞言反而自省起來:“按道理講咱們有求於人,是該我親自過去的,只是覺得……唉,勞煩徐大哥白跑了一趟,我這便過去。”

“王君!”核桃忙將他攔住,“一條惡犬胡扒亂咬的,您怎能紆尊降貴親自前去?小的去教訓教訓他!”

陶夭苦笑:“勘星宮的人行事雖讓人厭惡,但也是同咱們一樣的人,將心比心誠意相待,他們說不定也不會太難相處的。何況宗家人在他們手裏,咱們倒是不怕,可害了人家被揉捏,咱們自己良心何忍?”

徐峰聽餘潛淵說宗府的那星官油頭滑腦對陶夭很是不敬,心裏對他多了層提防,不願陶夭就此去勘星宮把控的宗府裏,笑道:“王君一片仁心,只是核桃顧慮也非無道理,不如王君在此稍等片刻,我看能不能把那星官請出來說話,若是不成,咱們再進去。”

陶夭點點頭。徐峰於是又去相請,小星官跑進去傳話,眾人一聽陶夭要單獨見從也,立時哄鬧起來。從也得意得很,斥罵兩聲,整好衣冠,又在院裏摘了朵花別在帽檐,這才邁著八字步走出宗府,瞧見街邊停著一輛被五侍衛環護的素色小車,快步跑了上去,也顧不得看別人,一雙眼直往車廂裏瞟:“小的從也,嘿嘿,見過恭王君。”

陶夭還沒說話,就聽徐峰道:“從也?你師父可是‘平江鼠’從山?”

從也沒料盤龍竟還有人知道自己師承,這才擡起頭看向徐峰,這一看竟似老鼠見了貓,面子也不要了,美人也不看了,兩膝一打顫,轉身就要跑,被徐峰一手揪住後領。

徐峰拎著他像拎一只死老鼠:“怎麽剛見面就跑,還沒敘舊呢,怎麽,不認得我了?”

從也一點不見剛才跋扈的樣子,脖子肩膀都縮了起來,說話都不利索:“怎、怎、怎麽會不認得爺爺呢,孫、孫子還以為爺爺已經沒了,我還給您立了衣冠冢、每年都去看您呢!沒想您還活著呢!爺爺,孫子也大了,能、能不能給孫子留點面子,有事咱們、咱們好好說……”

徐峰嗤笑兩聲:“好好說話?剛剛我去求見大人還不肯見我、還要我家王君親自去見呢,我哪能給您面子啊,是您給我面子才是!”

從也連忙陪笑:“這,我要知道是爺爺要找我肯定拎了酒親自去看您啊,我也不知道這是咱家王君啊!孫子錯了,孫子給爺爺賠禮,給王君賠不是!”說著還自己扇了自己兩耳光。徐峰這才將人放開:“我們來找你做什麽你該清楚,這裏不方便說話,今兒晚上城西銀水橋邊小面館,我等著你,有什麽事到時候再說。回去吧。”

陶夭掀開車簾,看徐峰訓孫子似得教訓從也,又解氣又好笑,同時也覺得,這樣肆意笑罵的徐峰跟自己熟悉的那個沈穩可靠的徐峰很是不同。等從也鵪鶉一樣跑回宗府,陶夭才問:“徐大哥認識這星官?”

徐峰命眾人上馬,一邊護著陶夭回府一邊解釋:“以前在江湖上認識的,下九流的人物,好欺負良家百姓,那時我還年青,看不得不平事,將他狠狠教訓一頓,險些要了他的性命,他師父求上門來、他又痛哭流涕又認爹又認爺的,保證以後絕不再犯,我這才放他一馬,沒想現在竟入了勘星宮,真是……”

核桃對從也很是看不上,聞言驚道:“你跟他有仇啊!那他會不會挾私報覆,故意欺負宗家人?”

徐峰皺起眉來:“江湖人最重義氣,他師父雖是雞鳴狗盜但也求個盜亦有道,從也非大奸大惡之徒,我想,他信得。”

陶夭也道:“他還說替徐大哥立了衣冠冢呢,應該是個講義氣的人!不管怎麽說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如果他能為宗大人和孫大人申冤,那可是大大的好事!”

徐峰笑了起來:“那人膽小怕事,為孫大人申冤,他怕不敢。我今晚先見見他,問問情況,一看他是否可信,二看能否打探些消息。宗府的事,暫時不必憂心了。”

陶夭這才松了口氣,心想果真是天佑正德,只要為人端方,就算遇難也能逢兇化吉,宗大人他們此次定然無恙!

皇宮棲鳳殿,皇帝遲遲醒來,發現天已大亮,問瘸著腿前來服侍的福喜,得知已近日中,先是一楞,後哈哈大笑,命人將天師召來。福喜見皇帝心情舒爽,小心翼翼地試探:“陛下,恭王爺及群臣已在勤政殿外跪侯多時,可要召見?”

皇帝一覺醒來覺得身輕氣振精神百倍,認為張長生之功法果然有效,恨不能立時與其探討,哪裏顧得上其他,便揮了揮手:“告訴他們,他們要說的朕都知道,會考慮的,讓他們回去,今明兩日不理政事,待後□□上再說。”

福喜剛挨了打,也不敢多勸,只好讓小太監去前面傳話。眾臣覺得皇帝話語和緩仿佛從前,說不定真是變了回去,倒也不必太過擔心,相互攙扶著起來,商量後天在朝上該如何如何。棲鳳殿裏皇帝拉著張長生熱切研討一般,張長生裝模作樣教了皇帝一套內息功法,後道:“陛下請按貧道所授打坐吐息,凝神冥思,越久越好。剛剛有傳新來一批丹材,貧道先出宮親自查驗,待回來看陛下情形,在決定如何修行。”皇帝自然應允。

張長生出宮直奔一家藥材鋪,他命隨行星官候在店裏,自己隨店內小廝進入後院,左轉右轉,來到一偏僻小屋,推門進去,高禧厚正在屋中。高禧厚見了他也不起身,皮笑肉不笑:“天師可真是大忙人啊,請您見一面難如登天吶!”

在高禧厚面前張長生不敢擺他假天師的架子,連忙賠禮:“不敢不敢,實在是宮裏走不開,這才沒及時前來見您。您交代的事我可都辦了,只是那些當官的不知為何嘴就那麽硬,打死都不開口,我也沒辦法啊!聽說今早群臣又去給他們求情,只怕,只怕最後陛下還是會放人,倒不如我們先一步收手,教訓教訓他們也就算了。”

高禧厚搖搖頭:“你在陛下身邊這麽久,怎麽還看不明白陛下的心思?陛下是有意殺雞儆猴呢!說到底你奉的是皇命,陛下不松口你也不能松,他們要找也是找皇帝,你怕什麽!放心吧,一切有我呢。”

張天師呵呵笑了笑:“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對了,康王給了我一張恭王府的地圖,要我們去嚇唬嚇唬恭王……高大人,這事您看該怎麽辦?”

高禧厚拿過地圖看了看,感覺有些奇怪,細細瞧了瞧,恍然大悟,心裏暗笑李璜愚蠢,正要告訴張長生,轉念一想,計上心來,笑道:“他兄弟反目還不好?你面上還跟康王交好,這點小事就幫他一次也無妨,若被追究、實在難以應付再來找我,我幫你想辦法。”

張天師點點頭,收回地圖,又問:“還有一事,前些日子陛下給了我恭王君的生辰八字,要我算算……我是該算合還是算不合呢?”

高禧厚一時也沒能明白:“恭王君的八字不是已經算過了呢?不然也沒法嫁入皇家啊!慢,他要算跟誰合不合?”

張天師笑得猥瑣:“自然是陛下啊!陛下不是要陰陽平衡延年益壽麽……”

“陛下竟對恭王君……”高禧厚細細回想,只覺得不可思議,“當真?可我看陛下與恭王君並無交集啊!若他真想,當初恭王放逐遼東,他又為何要讓恭王君隨行?是陶太傅……”難怪陶太傅要一頭撞死,自家出了這事,能不撞死麽!

“這事確實有些難辦,陛下問起你先拖著,得容我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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