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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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4 章
偏殿中陶夭要侍女進了吃食餵春芒吃下，又陪他玩了一會，春芒這才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紅橋見春芒雪團一樣，笑道:“小皇孫像您，粉嫩可愛，叫人看著就喜歡！”
陶夭想起剛剛的事，笑容都淡了些:“希望以後他能像王爺，如我這般羞怯靦腆讓人笑話……”
紅橋寬慰他:“您別這麽說，您仁善親和，宮裏宮外哪個不交口稱讚？就是那不長眼的說兩句酸話也無需放在心上。娘娘其實嘴硬心軟，面上冷淡，內裏同您一樣，最是柔軟，婆婆要想拿捏媳婦多麽容易，這麽多年娘娘從沒為難過您，這便是娘娘的真心了！她今日也不是刻意針對您，只是宮裏事多、她又受了些委屈，這才有些不悅，您可千萬別放在心上！”
“受了委屈？娘娘怎麽了？”
紅橋嘆道:“您和娘娘是一家人，奴婢也不瞞您。先前春狩陛下帶來一只神鳥，養在鳳棲宮裏，本也同咱們沒什麽幹礙，可不知哪裏傳出風言風語，說這神鳥是鳳凰，因著珍美人才來的，珍美人是真正的鳳體之尊。珍美人本就得意，再加上這話，尾巴更翹到天上去了，在宮裏橫行霸道的。前幾日娘娘去花園閑逛，偶遇了珍美人，珍美人非但不行禮反言語無狀冒犯娘娘！不過咱娘娘本就軟和，怕給王爺們惹麻煩只忍著自己吞下去，沒想這事竟被皇後知道。皇後對珍美人不悅久矣，借著這由頭罰了珍美人，誰知第二日那神鳥就飛走了！陛下自然不快，只聽了珍美人片面之詞，礙著帝後關系不願明著懲罰皇後，又將咱娘娘叫去訓了一通！咱娘娘這是招誰惹誰了啊！”
陶夭沒想那看著嬌俏的珍美人竟然如此傲慢無禮，連皇後都不放在眼裏！更想不到皇帝竟也縱著她，嫻妃服侍皇帝多年、孕育三個兒女、玥兒為了家國大義遠嫁拉什，這些皇帝全都不顧就為了給珍美人、給那神鳥出氣？他什麽時候變得這般昏庸？
“唉，大家都困在宮闈之內，為何不能好好相處、非要做出這般事、讓誰都不好過呢！以色侍人色衰愛弛，今日有珍美人，明日怕也會有其他人，如此樹敵，於她和孩子又有什麽好處呢！”
“小門小戶的女兒，稍有些富貴便迷了眼，不知道深宮可怖。王君，宮裏沒有不羨慕您的，賢良貌美、娘家得力、夫君愛重，這是多少女兒求都求不來的！咱娘娘以前也是天真無邪的小女兒，當初嫁入府裏也是風光無限，可陛下心裏始終只有先皇後一人，咱娘娘這一生，從沒得過他的偏愛……”
陶夭為嫻妃惋惜不已，他忽然想到什麽，試探著問:“我記得，娘娘在立朝前就嫁給皇上了是麽？紅橋姑姑也是從那時就跟著娘娘的？”
紅橋點點頭:“是啊，咱娘娘嫁給陛下時陛下還是府裏的二公子呢！奴婢是府裏的丫頭，娘娘入府後便跟在娘娘身邊，這麽些年看著王爺、公主長大成人，說句不知好歹的話，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樣呢！”
陶夭笑道:“王爺同我提起姑姑時也是當長輩一樣的！聽說春熙公公也是從府裏便服侍皇上的，那時府裏就有內侍了麽？”
紅橋解釋道:“咱們立朝雖晚但成勢很早，只是太祖有言‘天下不統無以為皇’，直到先皇一統江山才敢稱帝，但在此之前已經算個小朝廷了，府裏也按著皇宮的規矩采買了內侍。不過那時候比不得現在，內侍不多、規矩也不嚴，公子們幼時都住一起，春熙公公一個人要顧著大公子、二公子兩人，直到兩位公子長大分了院，春熙公公才被分給陛下。”
“大公子是英王麽？先前去宗廟祭拜時見過英王的牌位，但似乎沒怎麽聽人提起過……”
紅橋嘆道:“英王殿下是陛下的親哥哥，為人豪邁爽朗又不失溫柔，對待下人和氣仁慈，在戰場上也無往不利，府裏上上下下沒有不敬重他的！可惜天妒英才，英王殿下出征時中了敵人的奸計，竟就這麽去了……先皇、亞聖痛失愛子一病不起，後來身子一直不好，如今陛下也因先太子……奴婢失言！”
陶夭輕輕搖頭示意無礙，又道:“怪不得春熙公公對冬滿頗為照顧，原來是因為冬滿像英王啊。”
紅橋一驚，飛速瞥了陶夭一眼:“春熙公公，說小皇孫像英王殿下？”
“是皇上說的，皇上還頗為懷念呢！紅橋姑姑應該也見過英王陛下吧，你覺得像麽？紅橋姑姑、紅橋姑姑？”
紅橋臉色煞白，呆呆地站著發楞，陶夭喚了她好幾聲她才有所反應:“嗷，沒事，小皇孫與英王也是血親，長得像也，也沒什麽奇怪的，春熙公公服侍大公子、二公子多年，對諸位皇子、皇孫沒有不上心的，咱們記得他的好就是了。”
陶夭心道，我本也沒覺得奇怪，你這反應倒讓我惶惶不安了……
二人又說了會話，等那邊侍女來傳，抱了春芒過去，同李璧一道向嫻妃辭行，離了宮裏。路上陶夭想著紅橋的話心神不寧，想向李璧求個主意，李璧也心不在焉的。等回了府裏，陶夭將春芒甩脫，這才有空問問李璧情形。
“二哥您怎麽心事重重的，有什麽事麽？”
李璧轉過身來握住陶夭的手，看了他許久，才道:“小竹，以後，萬一，萬一真的大事能成，我廣納後宮，你，你會怎麽辦？”
陶夭立刻想到嫻妃因珍美人被罰的事，心中惶恐，有朝一日，二哥也會因為新歡忘了舊人麽？只一想到那場面陶夭就心如刀絞、肝腸寸斷。
“你、你怎麽會問這個？”
李璧撫上陶夭面頰:“九五之尊，至高無上，卻也是枷鎖重重，身不由己。那個位置萬一真的有魔力呢？會把人異化、把人扭曲，讓我也做出傷害你的事？到時候我已不是我，你又該怎麽辦？”
陶夭忍痛想了許久，偏過頭倚在李璧掌心:“好難過，我不願意去想。但我覺得你不會那樣做的！你是獨一無二、絕無僅有的英雄，你想要的從來都不是萬人之上，是天下蒼生！只要你一直這麽想，你就還是我的二哥，就絕不會傷害我！如果那位子真的這麽可怕，我會拼命阻止你墜下去！若我做不到，我甘願同你殉葬在皇座之上。”
李璧心裏一輕，笑了起來:“果然如此，合該如此。今日母妃勸我，要我退一步，支持璜兒，以後璜兒坐孤家寡人，我與你雙宿雙棲。”
陶夭皺起眉:“好像也不錯，那樣就像太子還在的時候，大家各司其職、各在其位，是最好的結局了！只是，太子寬仁愛才，知人善任，璜兒怕還不能與之相比……”太子在世時對兄弟們一視同仁，就算是李琥這樣無甚背景、毫無寵愛的皇子他也會為其幸福向皇後說情。李璧仕途艱難，能平安走到現在少不了太子庇佑，陶夭本身也是多虧太子挺身而出才保下性命與李璧團圓。皇帝自己不算正派，可他培養出來的太子確實是仁厚光明，若非橫死，定能為一世仁君，李璧也會傾心輔佐，天下太平無虞。但李璜……德行差的太遠，而且，康王妃怕還不如太子妃呢……
“二哥你想聽母妃的話麽？”
李璧道:“如你所言，璜兒若有太子一半也不會將那勞什子天師請來，想靠他，恐怕不好。但就這樣拒絕又怕母妃生氣，咱們就該做什麽做什麽，若璜兒真能成事咱們幫一把也無妨，若不能，咱們還是要自己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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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中陶夭要侍女進了吃食餵春芒吃下，又陪他玩了一會，春芒這才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紅橋見春芒雪團一樣，笑道:“小皇孫像您，粉嫩可愛，叫人看著就喜歡！”
陶夭想起剛剛的事，笑容都淡了些:“希望以後他能像王爺，如我這般羞怯靦腆讓人笑話……”
紅橋寬慰他:“您別這麽說，您仁善親和，宮裏宮外哪個不交口稱讚？就是那不長眼的說兩句酸話也無需放在心上。娘娘其實嘴硬心軟，面上冷淡，內裏同您一樣，最是柔軟，婆婆要想拿捏媳婦多麽容易，這麽多年娘娘從沒為難過您，這便是娘娘的真心了！她今日也不是刻意針對您，只是宮裏事多、她又受了些委屈，這才有些不悅，您可千萬別放在心上！”
“受了委屈？娘娘怎麽了？”
紅橋嘆道:“您和娘娘是一家人，奴婢也不瞞您。先前春狩陛下帶來一只神鳥，養在鳳棲宮裏，本也同咱們沒什麽幹礙，可不知哪裏傳出風言風語，說這神鳥是鳳凰，因著珍美人才來的，珍美人是真正的鳳體之尊。珍美人本就得意，再加上這話，尾巴更翹到天上去了，在宮裏橫行霸道的。前幾日娘娘去花園閑逛，偶遇了珍美人，珍美人非但不行禮反言語無狀冒犯娘娘！不過咱娘娘本就軟和，怕給王爺們惹麻煩只忍著自己吞下去，沒想這事竟被皇後知道。皇後對珍美人不悅久矣，借著這由頭罰了珍美人，誰知第二日那神鳥就飛走了！陛下自然不快，只聽了珍美人片面之詞，礙著帝後關系不願明著懲罰皇後，又將咱娘娘叫去訓了一通！咱娘娘這是招誰惹誰了啊！”
陶夭沒想那看著嬌俏的珍美人竟然如此傲慢無禮，連皇後都不放在眼裏！更想不到皇帝竟也縱著她，嫻妃服侍皇帝多年、孕育三個兒女、玥兒為了家國大義遠嫁拉什，這些皇帝全都不顧就為了給珍美人、給那神鳥出氣？他什麽時候變得這般昏庸？
“唉，大家都困在宮闈之內，為何不能好好相處、非要做出這般事、讓誰都不好過呢！以色侍人色衰愛弛，今日有珍美人，明日怕也會有其他人，如此樹敵，於她和孩子又有什麽好處呢！”
“小門小戶的女兒，稍有些富貴便迷了眼，不知道深宮可怖。王君，宮裏沒有不羨慕您的，賢良貌美、娘家得力、夫君愛重，這是多少女兒求都求不來的！咱娘娘以前也是天真無邪的小女兒，當初嫁入府裏也是風光無限，可陛下心裏始終只有先皇後一人，咱娘娘這一生，從沒得過他的偏愛……”
陶夭為嫻妃惋惜不已，他忽然想到什麽，試探著問:“我記得，娘娘在立朝前就嫁給皇上了是麽？紅橋姑姑也是從那時就跟著娘娘的？”
紅橋點點頭:“是啊，咱娘娘嫁給陛下時陛下還是府裏的二公子呢！奴婢是府裏的丫頭，娘娘入府後便跟在娘娘身邊，這麽些年看著王爺、公主長大成人，說句不知好歹的話，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樣呢！”
陶夭笑道:“王爺同我提起姑姑時也是當長輩一樣的！聽說春熙公公也是從府裏便服侍皇上的，那時府裏就有內侍了麽？”
紅橋解釋道:“咱們立朝雖晚但成勢很早，只是太祖有言‘天下不統無以為皇’，直到先皇一統江山才敢稱帝，但在此之前已經算個小朝廷了，府裏也按著皇宮的規矩采買了內侍。不過那時候比不得現在，內侍不多、規矩也不嚴，公子們幼時都住一起，春熙公公一個人要顧著大公子、二公子兩人，直到兩位公子長大分了院，春熙公公才被分給陛下。”
“大公子是英王麽？先前去宗廟祭拜時見過英王的牌位，但似乎沒怎麽聽人提起過……”
紅橋嘆道:“英王殿下是陛下的親哥哥，為人豪邁爽朗又不失溫柔，對待下人和氣仁慈，在戰場上也無往不利，府裏上上下下沒有不敬重他的！可惜天妒英才，英王殿下出征時中了敵人的奸計，竟就這麽去了……先皇、亞聖痛失愛子一病不起，後來身子一直不好，如今陛下也因先太子……奴婢失言！”
陶夭輕輕搖頭示意無礙，又道:“怪不得春熙公公對冬滿頗為照顧，原來是因為冬滿像英王啊。”
紅橋一驚，飛速瞥了陶夭一眼:“春熙公公，說小皇孫像英王殿下？”
“是皇上說的，皇上還頗為懷念呢！紅橋姑姑應該也見過英王陛下吧，你覺得像麽？紅橋姑姑、紅橋姑姑？”
紅橋臉色煞白，呆呆地站著發楞，陶夭喚了她好幾聲她才有所反應:“嗷，沒事，小皇孫與英王也是血親，長得像也，也沒什麽奇怪的，春熙公公服侍大公子、二公子多年，對諸位皇子、皇孫沒有不上心的，咱們記得他的好就是了。”
陶夭心道，我本也沒覺得奇怪，你這反應倒讓我惶惶不安了……
二人又說了會話，等那邊侍女來傳，抱了春芒過去，同李璧一道向嫻妃辭行，離了宮裏。路上陶夭想著紅橋的話心神不寧，想向李璧求個主意，李璧也心不在焉的。等回了府裏，陶夭將春芒甩脫，這才有空問問李璧情形。
“二哥您怎麽心事重重的，有什麽事麽？”
李璧轉過身來握住陶夭的手，看了他許久，才道:“小竹，以後，萬一，萬一真的大事能成，我廣納後宮，你，你會怎麽辦？”
陶夭立刻想到嫻妃因珍美人被罰的事，心中惶恐，有朝一日，二哥也會因為新歡忘了舊人麽？只一想到那場面陶夭就心如刀絞、肝腸寸斷。
“你、你怎麽會問這個？”
李璧撫上陶夭面頰:“九五之尊，至高無上，卻也是枷鎖重重，身不由己。那個位置萬一真的有魔力呢？會把人異化、把人扭曲，讓我也做出傷害你的事？到時候我已不是我，你又該怎麽辦？”
陶夭忍痛想了許久，偏過頭倚在李璧掌心:“好難過，我不願意去想。但我覺得你不會那樣做的！你是獨一無二、絕無僅有的英雄，你想要的從來都不是萬人之上，是天下蒼生！只要你一直這麽想，你就還是我的二哥，就絕不會傷害我！如果那位子真的這麽可怕，我會拼命阻止你墜下去！若我做不到，我甘願同你殉葬在皇座之上。”
李璧心裏一輕，笑了起來:“果然如此，合該如此。今日母妃勸我，要我退一步，支持璜兒，以後璜兒坐孤家寡人，我與你雙宿雙棲。”
陶夭皺起眉:“好像也不錯，那樣就像太子還在的時候，大家各司其職、各在其位，是最好的結局了！只是，太子寬仁愛才，知人善任，璜兒怕還不能與之相比……”太子在世時對兄弟們一視同仁，就算是李琥這樣無甚背景、毫無寵愛的皇子他也會為其幸福向皇後說情。李璧仕途艱難，能平安走到現在少不了太子庇佑，陶夭本身也是多虧太子挺身而出才保下性命與李璧團圓。皇帝自己不算正派，可他培養出來的太子確實是仁厚光明，若非橫死，定能為一世仁君，李璧也會傾心輔佐，天下太平無虞。但李璜……德行差的太遠，而且，康王妃怕還不如太子妃呢……
“二哥你想聽母妃的話麽？”
李璧道:“如你所言，璜兒若有太子一半也不會將那勞什子天師請來，想靠他，恐怕不好。但就這樣拒絕又怕母妃生氣，咱們就該做什麽做什麽，若璜兒真能成事咱們幫一把也無妨，若不能，咱們還是要自己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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