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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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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2 章

皇帝回宮後未去休息,而是前往天師棲鳳殿詢問神鳥之事。凈苦被封國師之後,皇帝為每日聽經、隨時研佛特將凈苦安排在長生宮旁飛霜殿,起居規格只略遜皇帝,錦衣玉食自不必提,皇帝還時常賞賜佛寶裝點門面,可以說是佛禪富貴第一人了。如今張長生被冊天師,皇帝本也想將他安置在自己身邊,天師卻不肯,一眼偏僻卻較大的相中棲鳳殿,又要建觀星臺又要鑿瑤池水,大興土木,弄得大家苦不堪言。非但如此,這天師不像國師清規戒律,非雞舌魚腩不吃,非梅雪青露不飲,非東絲蜀繡不衣,就連服侍的小童都要看過八字、挑過樣貌才行。皇帝敬他,東西沒少賜,他不僅不推辭,見了喜歡的還會討要,只說是道寶珍材,拳頭大的東珠、一人高的紅珊全被他借磨粉制藥獻討來,當真比皇後還金貴了。如今又請來一只神鳥,棲鳳殿真名副其實。

要說這鳥就是鳳凰,皇帝也不怎麽信,可這鳥羽毛艷麗,赤尾在日光下泛著金光,著實漂亮,就算不是鳳凰也絕非凡鳥。皇帝越看越喜歡,頗為遺憾地詢問天師:“梧桐、醴泉並非難事,這鳥難道真不能留在宮裏麽?”

張天師笑答:“神鳥所棲梧桐非凡品梧桐,所飲醴泉也非普通泉水可替,陛下若真有心,可用白玉為幹、黃金為葉做一株金玉梧桐,神鳥若喜,或可久留。”

皇帝毫不在意:“這有何難,教工匠所造上一株便可,神鳥祥瑞,停留越久越能護佑山河,稍用些身外之物有何不可!今日神鳥盤旋珍美人之上不肯離去,不知是何意兆?”

張天師淡淡一笑:“珍美人乃福澤之人,又懷有龍嗣,神鳥眷顧,也無甚奇異之處。不過滿盈則虧,還需請珍美人珍惜福澤才好。”

皇帝對珍美人無多少愛重,見他不願多言也沒多問,又想起陶夭,思量片刻,問道:“天師可見了恭王君?都說恭王君乃菩薩轉世,天師看著如何?”

張天師沒料皇帝會問這個,他既不知皇帝想聽什麽又不知自己該說什麽,撚起胡須裝作猶豫,半晌道:“恭王君有神彩仙貌,確非凡胎,但因果糾纏,命途難測。”

“哦?此言何解?”

張天師意外皇帝竟如此關心一個小君,只得道:“天機不可窺伺,貧道道行還淺,王君命理未清,所觀有限,恐不能為陛下解疑。”

皇帝無法,又問:“自萬壽節飲過仙酒朕體清氣順精神百倍,只是最近幾日又覺得力有不逮,不知那瓊漿可能再得?”

“機緣難遇,能請一杯已是陛下福厚恩廣,再請,怕是有些難了……”

“那天師可有修行長生之法?”

“清心凝神、摒欲悟道、寬胸廣懷,輔以丹藥,自然長壽無憂。”

皇帝並不滿意:“朕乃天下之主,百姓安樂、江山興亡系於一人,如何能清心安神呢?倒是聽聞修行者有秘法奇門,可以事半功倍,不知天師可曾聽聞?”

張天師暗自忖度,皇帝此言顯然是急功近利,他近幾日時常寵幸後宮,又對那天姿國色的恭王君念念不忘,怕也是個風流人物,不如投其所好,自己也能分一杯羹,便道:“其實我門確有不傳之秘法可以延壽,只是有悖修仙之道,師父並不允貧道修煉,但天子又無求成仙,倒可以一試。”

“哦,是何妙法?”

張天師微微一笑,一派高人樣貌:“陛下乃當時英主,性如烈火,又是九五之尊,陽氣鼎盛。然陰陽相濟,陽勝陰損,雖剛烈迅猛,卻有虧平和,長此以往自然身體不適、精神疲憊。陛下該采陰補陽,調和中濟才是。”

“采陰補陽?又是如何?”

“陛下且聽我慢慢道來……”

到了這月十五,李璧和陶夭相攜至宮中向嫻妃請安。此次前去除請安外李璧還有兩件事,一來向問問嫻妃與春熙的淵源,二來想讓嫻妃居中調和一下兄弟關系。今日李璜夫妻也會入宮,李璧本想趕在他們前面與嫻妃談一談,無奈春芒越來越難應付,已經不肯由乳娘照顧,非要陶夭親自給他換洗不行,這樣一折騰便耽誤了時辰,等二人入宮,李璜夫妻已至。

李璜送給嫻妃一支金簪,說是何仙姑拋了過河那支,上面的荷花造型靈秀配色嬌俏,閨閣小姐佩戴更為合適,但李璜又說這簪子特從天師處求來,又說嫻妃仍年輕戴了剛好,哄得嫻妃樂不可支。

李璧自然不會為這點小事拆臺,笑道:“這簪子母妃戴著果然好看,璜兒費心了,相比你這簪子,我的東西倒是拿不出手了。”

李璜笑問:“二哥何必自謙,你在朝中得意弟弟遠不能及,你給母妃的禮物一定珍貴難比,弟弟的這小玩意怎麽敢同二哥比呢!”

陶夭忙教寶祿把東西呈上:“不敢說珍貴,是蕙女無事時抄寫的佛經,還特特送到神府君面供了幾日,她身子不適不便進宮,便教我們帶了來聊表心意。”

嫻妃翻了翻佛經,點點頭:“難得她費心,不過本宮已不禮佛了。”

李璧、陶夭皆驚訝不已:“母妃您不是禮佛數十年如一日麽,是出了什麽事不成?”

康王妃有些得意:“母妃禮佛所求不過心安,如今宮裏有了真仙,母妃何苦舍近求遠呢?何況父皇對天師敬重地很,宮裏上下全都改修道了。”

信佛信道倒也無所謂,可嫻妃如此容易就放棄佛門是陶夭萬萬想不到的。幸虧凈苦早早抽身,否則見此情形不只要如何難過呢。

李璧道:“也好也好,道家瀟灑,母妃若能效得仙道逍遙,就更自在、閑適。對了,母妃許久未見春芒吧,他已會說話了,前幾日還咿咿呀呀地叫奶奶呢!”

陶夭忙起身將春芒抱給嫻妃,小孩子雖懵懂卻敏感,春芒覺得這年輕奶奶神情冷淡並不怎麽喜歡自己,便也無心討好於她,轉頭紮進陶夭懷裏,說什麽都不肯要別人抱,弄得陶夭窘迫不已。嫻妃的侍女紅橋替他解圍:“小皇孫怕是起得早了還困著呢,非得母君抱著不行,正巧娘娘身上也不爽利,就勞王君都辛苦一些吧!”

康王妃瞧著別有意味地說:“這小皇孫的性子倒是跟王娣很像的。”

陶夭只得答:“是啊,同我一樣膽小怕生,只願他長大了能學得王爺一二英武,我就心滿意足了。”

“說起小皇孫,這些日子王爺忙著科舉之事,都沒什麽空閑陪我,母妃,你可得說說他啊!”

李璜嘴裏苦道:“我也想多陪陪你啊,可科舉事大,父皇再三交代要我小心辦事,多學多聽、累積些經驗以備將來自己做事,我哪裏敢輕忽呢?而且天師也常找我論道,我也不好拒絕啊!”

陶夭以為嫻妃定會拿當初對自己的那套說辭出來,要李璜以子嗣為要,誰知嫻妃竟對康王妃說:“男兒志在四方,咱們家都不怎麽受寵,好容易璜兒為陛下看重,你做妻子的雖受些委屈但也該支持於他。需知夫妻一體,你打理好府內,璜兒才能安心朝事啊!至於子嗣,你們還年輕,不必著急。”

陶夭抱著春芒挨在李璧身旁,心裏更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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