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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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5 章
李璧斜眼瞧他:“你想我怎麽幫？”
李璜猶豫著看了看莫羅，見沒人要他離開的意思，硬著頭皮道:“哥以前便在都察院，雖離了這麽多年，但畢竟是老交情，三司那裏您也能說上話……”
“你要我徇私枉法？”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會想辦法安撫苦主遺孤讓他們別再上告，但屍首畢竟已經到了盤龍府，恐怕，恐怕還得活動一下……”
“璜兒啊璜兒，”李璧冷笑一聲，一掌拍在桌上猛地起身，將身邊的陶夭都驚了一跳，“你真是越來越糊塗！自己不愛惜羽毛就算了，還有臉求到我的門上、讓我出面替你平這爛事！殺人償命！如此簡單的道理你不明白麽！虧得你還要主持科舉，如你這般能選出什麽樣的棟梁之才！別說我今在戶部，就是在三司時，也絕不會替你求情！你當真有良心就該勸勸弟妹要她嚴束下人、好自為之！”
“哥！”李璜被當眾下了面子，羞憤不已，言語中也有了怒意，“不就是一個賣糖水的農人，死在路上都不被人看一眼，當初高禧厚公子被個窮書生打死你都出面相助，弟弟好聲好氣軟玉相求好話說盡，你竟然如此！在你眼中弟弟還不如那個窮書生麽！你就非要拿弟弟來立你剛正不阿的威名！”
李璧被他一頂怒火更盛，卷了袖子跨步上前，那樣子簡直就像要動手似的。陶夭忙將他攔住，向李璜道:“鐘青殺人事出有因，最後被流放絕非是王爺徇私而是按國法理應如此！咱們就事論事，也不必扯其他！”
莫羅這才知道李璜口中的窮書生是鐘青，立即道:“你家惡仆哪能跟鐘青比！鐘青守了邊關多年，連蒙人都佩服他，你竟只把他當個窮書生？你也太看不起人了！”
李璧仍要上前:“小竹你讓開，這麽些年我沒能教養弟弟，竟讓他長成如今這自高自大紈絝糊塗的樣子，長兄如父，這是我的過錯，我今日就要行長兄之職！”
“哎呀行什麽啊，璜兒也是憐愛嬌妻才有此情，你別這樣！莫羅你別說話了！沒事就走吧！”
莫羅委屈地在椅子裏扭了扭，心想我是真心幫忙的，我才不走。
李璜亦面色脹紅，梗著脖子不肯低頭:“你是哥哥，哥哥教訓弟弟天經地義，要打要罵隨你！可我不服氣！今日是我家娘子仆人犯錯，哥哥你口執大義義正辭嚴，若是王娣陪嫁犯事了呢！若是陳三、寶祿、登雲社那掌櫃犯事，哥哥還能如此麽！就是這莫羅世子來盤龍時不守規矩、不行禮儀，哥哥你教訓他了麽！因為他們跟你親你就不舍得，我說是你弟弟，但你給我什麽了？你幫我什麽了？我不成器，那玥兒呢！玥兒都嫁去拉什了，你又做了什麽！只這麽點小事就要動手，大義凜然地幹什麽，親疏有別罷了！”
莫羅這才覺出不對來，他不安地抓抓臉，忐忑地看向李璧，卻見李璧停了動作，紅了眼眶望著李璜，那樣子不像看弟弟，倒像看孩子。
“原來，原來你是怪我……”
李璜轉過頭去，並不說話，算是默認。李璧長嘆一聲，走回主位坐了下來:“我是做了許多錯事，對不起母妃、對不起玥兒，也對不起你，可正因如此，我更不能坐視不理、看著你犯下錯事！你說我護著莫羅，莫羅殺人了麽？莫羅犯國法了麽？他不過不通漢人禮儀，我和小竹也已教訓過他，怎麽就護著他了？卷黛也好寶祿也好秦果也好，他們犯錯我哪個不罰，他們誰又惹下過滔天大禍！他們哪一個如你家奴仆一般打死了人還仗勢欺人，早就自絕於天下免得連累府上了！今日之禍非他之禍，實乃你府上治家不嚴！內宅不安，後患無窮啊！嚴懲此仆非但是國法難容，更是為你長遠之計，你怎就不明白我的苦心！”
李璧字字真心，到末了竟還有些哽咽，陶夭看在眼裏，心疼不已。他不禁責怪李璜，李璧不過早生了兩年，就該承擔弟弟妹妹的一生麽？皇帝和嫻妃還在呢！自己家的事自己處理不好偏偏要來求我們，好像二哥虧欠他似的，二哥辛苦的時候、失落的時候、在戰場拼殺生死一瞬的時候，他也沒出現啊！
陶夭覺得自己越來越小氣、越來越蠻不講理，他不敢讓李璧知道自己這點骯臟的小心思，見二人都冷靜了些，趁機為兄弟倆勸和:“璜兒，你二哥句句肺腑，絕無半點欺你。奴仆傷人之事，正如先前所說，一切自有國法定論。若你家人是酒醉以後與苦主推搡、不小心殺人，那律法有文，算是誤殺，你要你家人好好與苦主遺屬商議、懇請他們原諒，官府未必會判死刑，可能只流放千裏；若你家人是無故傷人、將人打死，此等仆役留在家中也是禍患，如你二哥所言，不如就此清了去，以後由府上為弟妹乳母養老送終，乳母定也能體諒的。”
事已至此還能如何？李璜撇著頭不肯看李璧，只拱了拱手，悶聲道:“二哥、王娣的話弟弟記下了，弟弟無能，不敢拖累你們，此事是他有錯，他自己擔著，我管不起！今日冒犯哥哥了，弟弟告辭！”
陶夭不願讓他就此離開，忙又去攔:“已經這個時候，不如留在府裏用些東西再回去吧！”
“不了，問禾還在等我，我還是早些回去陪陪她的好。”
這話中仍有怨氣。李璧自覺已是低聲下氣，弟弟卻仍這樣，心裏有些氣餒:“罷了，讓他回去吧，等想通了再來見我！”
此話一出陶夭不好再說什麽，只能看著李璜離開。都說兄弟沒有隔夜仇，可陶夭覺得這是說兄弟矛盾要立時化解而不能積怨成恨，但該說的話都說盡了，再將李璜留下也確實沒什麽好勸的了。他只得回身安慰李璧:“璜兒已經大了，這些他一定懂得的，只是有些要面子、不好意思低頭而已。等過些日子、這事過去、他們知道立府的辛苦，也就好了。”
李璧握著他的手:“但願如此吧。”
莫羅咳嗽兩聲，從門角鉆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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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璧斜眼瞧他:“你想我怎麽幫？”
李璜猶豫著看了看莫羅，見沒人要他離開的意思，硬著頭皮道:“哥以前便在都察院，雖離了這麽多年，但畢竟是老交情，三司那裏您也能說上話……”
“你要我徇私枉法？”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會想辦法安撫苦主遺孤讓他們別再上告，但屍首畢竟已經到了盤龍府，恐怕，恐怕還得活動一下……”
“璜兒啊璜兒，”李璧冷笑一聲，一掌拍在桌上猛地起身，將身邊的陶夭都驚了一跳，“你真是越來越糊塗！自己不愛惜羽毛就算了，還有臉求到我的門上、讓我出面替你平這爛事！殺人償命！如此簡單的道理你不明白麽！虧得你還要主持科舉，如你這般能選出什麽樣的棟梁之才！別說我今在戶部，就是在三司時，也絕不會替你求情！你當真有良心就該勸勸弟妹要她嚴束下人、好自為之！”
“哥！”李璜被當眾下了面子，羞憤不已，言語中也有了怒意，“不就是一個賣糖水的農人，死在路上都不被人看一眼，當初高禧厚公子被個窮書生打死你都出面相助，弟弟好聲好氣軟玉相求好話說盡，你竟然如此！在你眼中弟弟還不如那個窮書生麽！你就非要拿弟弟來立你剛正不阿的威名！”
李璧被他一頂怒火更盛，卷了袖子跨步上前，那樣子簡直就像要動手似的。陶夭忙將他攔住，向李璜道:“鐘青殺人事出有因，最後被流放絕非是王爺徇私而是按國法理應如此！咱們就事論事，也不必扯其他！”
莫羅這才知道李璜口中的窮書生是鐘青，立即道:“你家惡仆哪能跟鐘青比！鐘青守了邊關多年，連蒙人都佩服他，你竟只把他當個窮書生？你也太看不起人了！”
李璧仍要上前:“小竹你讓開，這麽些年我沒能教養弟弟，竟讓他長成如今這自高自大紈絝糊塗的樣子，長兄如父，這是我的過錯，我今日就要行長兄之職！”
“哎呀行什麽啊，璜兒也是憐愛嬌妻才有此情，你別這樣！莫羅你別說話了！沒事就走吧！”
莫羅委屈地在椅子裏扭了扭，心想我是真心幫忙的，我才不走。
李璜亦面色脹紅，梗著脖子不肯低頭:“你是哥哥，哥哥教訓弟弟天經地義，要打要罵隨你！可我不服氣！今日是我家娘子仆人犯錯，哥哥你口執大義義正辭嚴，若是王娣陪嫁犯事了呢！若是陳三、寶祿、登雲社那掌櫃犯事，哥哥還能如此麽！就是這莫羅世子來盤龍時不守規矩、不行禮儀，哥哥你教訓他了麽！因為他們跟你親你就不舍得，我說是你弟弟，但你給我什麽了？你幫我什麽了？我不成器，那玥兒呢！玥兒都嫁去拉什了，你又做了什麽！只這麽點小事就要動手，大義凜然地幹什麽，親疏有別罷了！”
莫羅這才覺出不對來，他不安地抓抓臉，忐忑地看向李璧，卻見李璧停了動作，紅了眼眶望著李璜，那樣子不像看弟弟，倒像看孩子。
“原來，原來你是怪我……”
李璜轉過頭去，並不說話，算是默認。李璧長嘆一聲，走回主位坐了下來:“我是做了許多錯事，對不起母妃、對不起玥兒，也對不起你，可正因如此，我更不能坐視不理、看著你犯下錯事！你說我護著莫羅，莫羅殺人了麽？莫羅犯國法了麽？他不過不通漢人禮儀，我和小竹也已教訓過他，怎麽就護著他了？卷黛也好寶祿也好秦果也好，他們犯錯我哪個不罰，他們誰又惹下過滔天大禍！他們哪一個如你家奴仆一般打死了人還仗勢欺人，早就自絕於天下免得連累府上了！今日之禍非他之禍，實乃你府上治家不嚴！內宅不安，後患無窮啊！嚴懲此仆非但是國法難容，更是為你長遠之計，你怎就不明白我的苦心！”
李璧字字真心，到末了竟還有些哽咽，陶夭看在眼裏，心疼不已。他不禁責怪李璜，李璧不過早生了兩年，就該承擔弟弟妹妹的一生麽？皇帝和嫻妃還在呢！自己家的事自己處理不好偏偏要來求我們，好像二哥虧欠他似的，二哥辛苦的時候、失落的時候、在戰場拼殺生死一瞬的時候，他也沒出現啊！
陶夭覺得自己越來越小氣、越來越蠻不講理，他不敢讓李璧知道自己這點骯臟的小心思，見二人都冷靜了些，趁機為兄弟倆勸和:“璜兒，你二哥句句肺腑，絕無半點欺你。奴仆傷人之事，正如先前所說，一切自有國法定論。若你家人是酒醉以後與苦主推搡、不小心殺人，那律法有文，算是誤殺，你要你家人好好與苦主遺屬商議、懇請他們原諒，官府未必會判死刑，可能只流放千裏；若你家人是無故傷人、將人打死，此等仆役留在家中也是禍患，如你二哥所言，不如就此清了去，以後由府上為弟妹乳母養老送終，乳母定也能體諒的。”
事已至此還能如何？李璜撇著頭不肯看李璧，只拱了拱手，悶聲道:“二哥、王娣的話弟弟記下了，弟弟無能，不敢拖累你們，此事是他有錯，他自己擔著，我管不起！今日冒犯哥哥了，弟弟告辭！”
陶夭不願讓他就此離開，忙又去攔:“已經這個時候，不如留在府裏用些東西再回去吧！”
“不了，問禾還在等我，我還是早些回去陪陪她的好。”
這話中仍有怨氣。李璧自覺已是低聲下氣，弟弟卻仍這樣，心裏有些氣餒:“罷了，讓他回去吧，等想通了再來見我！”
此話一出陶夭不好再說什麽，只能看著李璜離開。都說兄弟沒有隔夜仇，可陶夭覺得這是說兄弟矛盾要立時化解而不能積怨成恨，但該說的話都說盡了，再將李璜留下也確實沒什麽好勸的了。他只得回身安慰李璧:“璜兒已經大了，這些他一定懂得的，只是有些要面子、不好意思低頭而已。等過些日子、這事過去、他們知道立府的辛苦，也就好了。”
李璧握著他的手:“但願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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