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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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3 章
張青陽上步道:“諸位且聽我一言，稅制改革之難諸位已有論斷，然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吾等身為人臣，學聖賢之道，所為不過安身立命、繼往開來、教化百姓，既協奉君王，自當憂民憂國憂君，竭智報君王之恩，萬死全吾等之忠。如今仁主不忍百姓苦難欲解倒懸，雖千難萬險，吾等又怎能懼而推之，怯步不前？”
張青陽絲毫未提稅制改革如何，句句都在皇帝，眾臣聞弦知意，瑟瑟望向皇帝，果見虎目噬人，一時不敢再議，但又不肯順從，只左右張望，願有人迎難而上。
李璧仍垂手站著，絲毫沒有為自己辯護的意思，李琥和李璜四目相對，終究還是保持沈默。李圭輕輕一笑又快速斂去，恭敬道:“稅制改革事關重大所涉甚廣，不如後日朝會，讓文武百官一同參詳。”
眾官連忙附和:“是啊是啊，正該如此。”
皇帝冷眼看著眾人，雙手死死壓在案上，見張青陽和李璧不肯多勸、眾官不肯妥協、幾個皇子木頭一般呆楞無措，怒火躥起又被壓下，暗潮滾滾幾欲將眼前這些廢物拍爛。他猛然掀翻桌案，一言不發振袖而去。李璧見皇帝離開片刻不肯停留，同張相換了個眼神，也迅速離開，張相喚著“恭王爺”尾隨而去，剩下眾臣面面相覷，只得把李圭圍了起來。
“榮王爺您看這怎麽辦吶，恭王爺根本就是紙上談兵，任他如此要毀我朝根本啊！”
李圭假意嘆道:“二哥也是為了天下百姓，只是太過冒進，孤也不能讚同，好在父皇還未決斷，咱們還有機會。只是各位也看到了，父皇心意有偏，咱們想讓父皇回心轉意，還得合為一股，齊心商議對策才是。各位不如先回去思量一二，榮王府恭候各位。”眾臣這才簇擁著李圭離開。
李璜站在原地眉頭緊鎖，忽聽一聲嘆息，轉頭看去，原來是李琥。李璜笑道:“七哥怎的也愁眉不展，是和弟弟一樣不知該如何是好麽？”
李琥覺得李璜是李璧的弟弟，又一直待在宮裏，剛剛入朝歷練，還懵懂無知，心中並不設防，坦然教導道:“你我二人在朝上無足輕重，又不用擺出什麽立場，只看著就好了，二哥六哥同咱們不一樣，咱們不同意他們不能說，咱們同意他們更不能說，畢竟咱們沒什麽本事，做什麽都是給他們添亂罷了。”
李璜有些不悅，面上仍笑得燦爛:“弟弟只是被嚇著了。不過七哥身在兵部，還做了許多厲害的東西，那水運渾天儀更被供奉祭星臺，父皇十分看中你呢，你又何必自輕？”
李琥搖搖頭:“非是自輕，我雖喜歡做些東西，但對於官場之事一竅不通，很多時候還得靠照月拿主意。以前太子殿下在時大家兄弟和睦，如今……唉，不是太子和二哥二娣，我不會迎娶照月、也不能安安穩穩做自己喜歡的事；在吳家出事後六哥又幫我許多，對我也有恩情，我只想兄弟們如以前一般……唉，既然他二人必有一爭，至少咱們兄弟別壞了感情。二哥與你是親兄弟，照月的娘家哥哥在六哥處頗受看重，咱二人要大局為重，想辦法和緩他二人關系才是。”
李璜躬身受教，心裏卻冷笑連連，為國之爭還有緩和的餘地，為權而爭，除你死我活，哪有其他下場！
大人之間的事也波及到了孩子們。第二天秋萌他們無知無覺地進宮讀書，遠遠見到李霽和李雲他們，秋萌揮著手喊道:“霽哥哥，雲哥哥！”李雲還沒說話便被吳靜存拉到一邊，李霽的伴讀也在他耳邊說了什麽，但他卻搖了搖頭，等著秋萌三人走上前，一起往戒思園走去。戒思園內其餘學生已到，在李霽和秋萌等人身上逡巡一番，笑著點了點頭，連話都沒說。秋萌本就心大，南追懶得搭理這些眼高於頂的漢人王子，只有冬滿隱隱覺得不對，向李霽問:“是出什麽事了麽？”
李霽看已到了上課的時辰，只搖了搖頭，等著馮先生講完課、中午用膳，特意將三人喊到別處，讓四人的伴讀和侍從們守在一邊，這才問:“你們知不知道，二伯闖禍了！”
秋萌啪一下捂住嘴巴，張大了眼睛，小聲問:“是不是爹爹把皇祖父的頭發燒了！”
冬滿斜了他一眼:“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
李霽驚訝地看著秋萌:“你燒過二伯的頭發？”
秋萌驚慌不已，連連搖頭:“沒有沒有，秋秋是好孩子！”
南追認認真真回想了昨夜李璧和陶夭的樣子:“昨夜我們回去時二叔和叔君正在教導妹妹們，見了我們也是趕著完成課業，後來一起用膳，二叔還吃了兩碗，也不像憂心忡忡的樣子……倒是往日用膳後還會陪我們玩一會，昨日卻早早就讓我們歇息然後不見了蹤影，難道是跟徐叔、餘叔他們商量對策去了？”
冬滿不滿道:“你知道什麽直說便是了，讓我們猜來猜去，我們還是小孩子呢，怎麽能知道！”
李霽只好道:“我也不清楚，但昨夜回去我們家有好多人，在大堂上吵吵嚷嚷不知道在說什麽。我偷偷摸過去聽了兩句，說的正是二伯，說二伯什麽倒行逆施、不自量力，後來父王出來他們才住口，但我也被趕回後院了……今早來了吳靜存也說二伯做了壞事，被眾人聲討……”
“胡說八道！”冬滿怒道，“我爹爹是大大的好人，那些官員才是壞蛋！他們汙蔑我爹！”
南追忙去捂冬滿的嘴巴:“你小聲一點！叔君幾番交代讓我們在宮中小心謹慎，你怎麽還這樣咋咋呼呼！二叔為人如何咱們清楚的很，但阿父說過，很多事情難言對錯，你以為的正確在別人看來就是罪大惡極，他們會不斷攻擊你到你認錯為止。我想二叔也遇到了這樣的情況。”
秋萌將手攥在胸前，他還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但他知道爹爹遇到了麻煩:“那我們該怎麽辦！”
南追輕輕包住秋萌的手:“相信吧，二叔是真真正正的大英雄，是我們遼東的英雄，也是天下的英雄，所有的反對都無法成為他的阻礙，他能夠帶我們打退拉什兵，也一定能完成他想要做的事！”
秋萌重重地點了點頭:“秋秋明白了！秋秋聽南南的！”
李霽猶豫著說道:“我覺得父王也是好人，但看起來，父王好像、好像跟二伯並不是一起的……”李霽望向秋萌和冬滿，“我不知道父王要做什麽，我也不知道最後會怎麽樣，但是二伯和伯君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會永遠記得！救命之恩永世不忘！能不能、能不能不管父皇和二伯如何，我們永遠做兄弟？”
秋萌笑著拉過李霽的手，又將不情不願的冬滿拽了過來，和自己、南追緊緊握在一起:“我們永遠是兄弟！”
冬滿嗤笑一聲:“你和南追已經不是了，傻哥哥！”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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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青陽絲毫未提稅制改革如何，句句都在皇帝，眾臣聞弦知意，瑟瑟望向皇帝，果見虎目噬人，一時不敢再議，但又不肯順從，只左右張望，願有人迎難而上。
李璧仍垂手站著，絲毫沒有為自己辯護的意思，李琥和李璜四目相對，終究還是保持沈默。李圭輕輕一笑又快速斂去，恭敬道:“稅制改革事關重大所涉甚廣，不如後日朝會，讓文武百官一同參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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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冷眼看著眾人，雙手死死壓在案上，見張青陽和李璧不肯多勸、眾官不肯妥協、幾個皇子木頭一般呆楞無措，怒火躥起又被壓下，暗潮滾滾幾欲將眼前這些廢物拍爛。他猛然掀翻桌案，一言不發振袖而去。李璧見皇帝離開片刻不肯停留，同張相換了個眼神，也迅速離開，張相喚著“恭王爺”尾隨而去，剩下眾臣面面相覷，只得把李圭圍了起來。
“榮王爺您看這怎麽辦吶，恭王爺根本就是紙上談兵，任他如此要毀我朝根本啊！”
李圭假意嘆道:“二哥也是為了天下百姓，只是太過冒進，孤也不能讚同，好在父皇還未決斷，咱們還有機會。只是各位也看到了，父皇心意有偏，咱們想讓父皇回心轉意，還得合為一股，齊心商議對策才是。各位不如先回去思量一二，榮王府恭候各位。”眾臣這才簇擁著李圭離開。
李璜站在原地眉頭緊鎖，忽聽一聲嘆息，轉頭看去，原來是李琥。李璜笑道:“七哥怎的也愁眉不展，是和弟弟一樣不知該如何是好麽？”
李琥覺得李璜是李璧的弟弟，又一直待在宮裏，剛剛入朝歷練，還懵懂無知，心中並不設防，坦然教導道:“你我二人在朝上無足輕重，又不用擺出什麽立場，只看著就好了，二哥六哥同咱們不一樣，咱們不同意他們不能說，咱們同意他們更不能說，畢竟咱們沒什麽本事，做什麽都是給他們添亂罷了。”
李璜有些不悅，面上仍笑得燦爛:“弟弟只是被嚇著了。不過七哥身在兵部，還做了許多厲害的東西，那水運渾天儀更被供奉祭星臺，父皇十分看中你呢，你又何必自輕？”
李琥搖搖頭:“非是自輕，我雖喜歡做些東西，但對於官場之事一竅不通，很多時候還得靠照月拿主意。以前太子殿下在時大家兄弟和睦，如今……唉，不是太子和二哥二娣，我不會迎娶照月、也不能安安穩穩做自己喜歡的事；在吳家出事後六哥又幫我許多，對我也有恩情，我只想兄弟們如以前一般……唉，既然他二人必有一爭，至少咱們兄弟別壞了感情。二哥與你是親兄弟，照月的娘家哥哥在六哥處頗受看重，咱二人要大局為重，想辦法和緩他二人關系才是。”
李璜躬身受教，心裏卻冷笑連連，為國之爭還有緩和的餘地，為權而爭，除你死我活，哪有其他下場！
大人之間的事也波及到了孩子們。第二天秋萌他們無知無覺地進宮讀書，遠遠見到李霽和李雲他們，秋萌揮著手喊道:“霽哥哥，雲哥哥！”李雲還沒說話便被吳靜存拉到一邊，李霽的伴讀也在他耳邊說了什麽，但他卻搖了搖頭，等著秋萌三人走上前，一起往戒思園走去。戒思園內其餘學生已到，在李霽和秋萌等人身上逡巡一番，笑著點了點頭，連話都沒說。秋萌本就心大，南追懶得搭理這些眼高於頂的漢人王子，只有冬滿隱隱覺得不對，向李霽問:“是出什麽事了麽？”
李霽看已到了上課的時辰，只搖了搖頭，等著馮先生講完課、中午用膳，特意將三人喊到別處，讓四人的伴讀和侍從們守在一邊，這才問:“你們知不知道，二伯闖禍了！”
秋萌啪一下捂住嘴巴，張大了眼睛，小聲問:“是不是爹爹把皇祖父的頭發燒了！”
冬滿斜了他一眼:“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
李霽驚訝地看著秋萌:“你燒過二伯的頭發？”
秋萌驚慌不已，連連搖頭:“沒有沒有，秋秋是好孩子！”
南追認認真真回想了昨夜李璧和陶夭的樣子:“昨夜我們回去時二叔和叔君正在教導妹妹們，見了我們也是趕著完成課業，後來一起用膳，二叔還吃了兩碗，也不像憂心忡忡的樣子……倒是往日用膳後還會陪我們玩一會，昨日卻早早就讓我們歇息然後不見了蹤影，難道是跟徐叔、餘叔他們商量對策去了？”
冬滿不滿道:“你知道什麽直說便是了，讓我們猜來猜去，我們還是小孩子呢，怎麽能知道！”
李霽只好道:“我也不清楚，但昨夜回去我們家有好多人，在大堂上吵吵嚷嚷不知道在說什麽。我偷偷摸過去聽了兩句，說的正是二伯，說二伯什麽倒行逆施、不自量力，後來父王出來他們才住口，但我也被趕回後院了……今早來了吳靜存也說二伯做了壞事，被眾人聲討……”
“胡說八道！”冬滿怒道，“我爹爹是大大的好人，那些官員才是壞蛋！他們汙蔑我爹！”
南追忙去捂冬滿的嘴巴:“你小聲一點！叔君幾番交代讓我們在宮中小心謹慎，你怎麽還這樣咋咋呼呼！二叔為人如何咱們清楚的很，但阿父說過，很多事情難言對錯，你以為的正確在別人看來就是罪大惡極，他們會不斷攻擊你到你認錯為止。我想二叔也遇到了這樣的情況。”
秋萌將手攥在胸前，他還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但他知道爹爹遇到了麻煩:“那我們該怎麽辦！”
南追輕輕包住秋萌的手:“相信吧，二叔是真真正正的大英雄，是我們遼東的英雄，也是天下的英雄，所有的反對都無法成為他的阻礙，他能夠帶我們打退拉什兵，也一定能完成他想要做的事！”
秋萌重重地點了點頭:“秋秋明白了！秋秋聽南南的！”
李霽猶豫著說道:“我覺得父王也是好人，但看起來，父王好像、好像跟二伯並不是一起的……”李霽望向秋萌和冬滿，“我不知道父王要做什麽，我也不知道最後會怎麽樣，但是二伯和伯君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會永遠記得！救命之恩永世不忘！能不能、能不能不管父皇和二伯如何，我們永遠做兄弟？”
秋萌笑著拉過李霽的手，又將不情不願的冬滿拽了過來，和自己、南追緊緊握在一起:“我們永遠是兄弟！”
冬滿嗤笑一聲:“你和南追已經不是了，傻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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