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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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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1 章

第二天穆棱又找上二人,二人心中已有宏圖,再看這小事也不甚糾結,索性將聖石的事挑明,穆棱沒法不認,只解釋說被寧屈逼迫不得已才如此,又同二人回憶三人結義時的情形,說得真摯感人。二人只想著收覆失地報效李璧,便也不深究,不論心裏怎麽想,面上翻過了這篇。

冬日漸深,天氣愈發嚴寒,鐵甲冷難著、兵器凝難握,就連火炮上都結了青霜,難以使用。東門仍未修葺,李璧只著人在堵門的木車上不斷澆築冷水,不過幾日便結成寒冰,比重木門還要堅固。大雪撲面、寒風淩冽,這樣的條件出門都難,拉什人勉強組織了兩次進攻試探,終究還是放棄,窩在那所貓起冬來。大家暫時松了口氣。

拉什兵消停了,沃倫諸人也閑了下來,大家商議過後請薛瑞前去大興匯報情況,徐無為也隨行。大家本以為這事會落在李璧身上,畢竟陶夭還在大興,李璧該很是想念才是,但李璧顧及薛瑞家人也在大興,且一家人分離許久未能見面,便將這機會讓給了薛瑞,還挑了些首飾玩意兒帶給薛瑞的妻女。

男兒志在四方,薛瑞又是位高權重的大將軍,思念家鄉、想念妻女的話從來都沒說過,聽說李璧讓自己去大興還有些疑惑,等李璧私下找來將禮物給他,他才知道李璧心意,心中大受感動。這些日子他看得清楚,李璧雖是皇子卻毫無架子,才華橫溢卻不自視甚高,不懂的事不橫加幹涉,只在後方默默支持,遇到難事又能決斷、承擔,是守軍諸將最堅實的後盾,堪稱英明。這樣的人,就算身無官職爵位,也大有所為。

薛瑞心裏有了主意,見到陶夭後更加恭敬殷勤,陶夭本還以為可以一解相思,見是薛瑞不免有些失落,好在徐無為給他帶來了好消息。眾人在雪原的遭遇驚險萬分,之後更是一路奔逃,喘息的機會都沒有,可就算如此緊張,徐無為還是緊緊抱著采來的火蓮沒有丟棄。在沃倫未開戰時徐無為無所事事,便研究這火蓮的用法,等戰事結束、傷員死去或者痊愈,徐無為對藥理認識更深,對火蓮的用法也有了更多的想象,他迫不及待向李璧陳情、跟著薛瑞前來大興,就是給陶夭試藥來了。

陶夭興奮不已,連連讓徐無為配了藥來,這藥也奇怪,清清明明透著褐色,盛在白瓷碗中有股子花木香氣,入口卻極苦澀,讓陶夭險些吐了出來。雖然難喝,卻是陶夭的希望,便是土木石灰陶夭也喝得下去。在朝廷正式批文下達之前,陶夭便待在大興,一面處理公務一面由徐無為調養。一個月後,朝廷印文下達,命令立刻押解寧屈回盤龍受審,遼東副使提拔為遼東使,薛瑞為遼東副使,調任大興;穆棱任大興守將;隋睿被加封忠勤伯,其大將軍之職由其舊部暫代;鐘青加官都尉,前去呼倫特爾輔助新任大將軍;西風和阿倫皆被授爵,參與守城的夷人全都賞賜金銀物什,願意從軍的也都各自安排;宋原被破例任命為忠義將軍,駐守悖恩。還有其餘大小官吏,皆為陶夭和陳耳借遼東副使一手安排,雖陶夭未有私心,可整個遼東儼然他夫君二人天下。

陶夭本害怕寧屈前去盤龍會將他矯造聖意的事抖出來,整日惶惶不安,沒想到天氣太冷,寧屈常年養尊處優,在路上竟然傷寒癥不治死了!雖未能罪有應得,陶夭卻安心很多,未必還偷偷在府中祭奠了寧屈一番。餘潛淵看看一無所知的陶夭,瞧瞧鎮定自若的陳耳和心懷愧疚的徐無為,終究還是什麽都沒問。

“快點、快點,輕著些、輕著些,早就告訴你們手腳要利索,粗手粗腳怎麽能伺候主子!若在以前,你們這樣的只能在院子灑掃,連主子的面都見不著!如今有了天大的恩德在主子面前當差,竟還這般不仔細,膽敢沖撞了主子,仔細你們的皮!”

茯苓遠遠就聽見寶祿掐著嗓子訓斥家裏奴仆。前些天李璧整日不回家,也不準他們去侍奉。寶祿又心疼又傷心,覺得李璧疏遠了自己、什麽事都不肯告訴自己了,他又不舍得對李璧抱怨,便將氣都撒在了小的們身上。後來李璧回來勸慰了兩次,他雖不再抑郁,這教訓人的毛病卻也留了下來。

茯苓笑著為小的們解難:“他們小地方出來的毛頭小子,怎麽能比得上咱府裏人細致呢?也正因為如此才需要您費心調教啊!今兒臘八,又是咱大君回來的大喜日子,何必跟他們置氣呢!我看廚房臘八粥熬的差不多了,您要不去看看!”

說道陶夭寶祿又苦了臉:“咱們大君嬌生慣養的,一個人在大興待了那麽久,不知得受多少罪……今日雪這麽大,不知他還回得來回不來……誒呀,二爺見大君還不回來肯定心急,我得去看看二爺!你去廚房瞧瞧粥煮的怎麽樣,定然要濃濃的、細細的,記得放桂花蜜,咱大君最愛這口!我去看二爺了!”

寶祿顧不得那些小的們,慌慌張張跑到前廳。李璧果如寶祿所想,站在廊下看著院中漫天飛舞的大雪發呆。前幾日大興傳了信,說陶夭安頓好了事務,要和餘潛淵、陳耳等回來,大約臘八前後就能到。李璧與陶夭數月未見,心中思念之情難以言表,如小孩般整日盼著臘八。結果前兩天還難得天晴,昨夜竟下起大雪,一夜過後,院中白絨鋪地梨花滿開,一團幹凈世界,陶夭卻遲遲不來。

“會不會被大雪堵在路上了?不會跑東門去了吧?東門都被冰上了,無論如何都進不來城啊!不會被守門軍攔住了吧?守軍很多都是新調來的,怕是不認得他,要不,我還是去接接他罷!”

寶祿自己雖著急,安慰起別人卻一套套的,他給李璧披上裘衣,說道:“徐侍衛不已經去了麽,現在才剛過了午,路上不好走大君自然要慢慢的才好。您的腿傷才剛好,雪大地滑,萬一再摔了、大君可要心疼了!屋裏架了炭盆,雖已努力挑最好的,但還是有些煙,要不您先進去看看,若不適應奴才再想想辦法,趕在大君回來前把它準備妥當!”

寶祿這麽說自然是為了把李璧騙回屋裏的。沃倫這邊為了守城物資用去了□□,戰事暫停後府裏才從大興采買了些物品。畢竟是偏遠小城,大興的東西也不怎麽好,就是最好的木炭燒起來都有煙火。不過寶祿以照顧李璧起居為畢生所求,怎能容忍李璧生活在這樣的屋子裏,他向數名工匠請教、幾經研究在屋裏做了炭爐,炭爐的位置固定,爐子下面有特質的煙道將煙排出,屋子裏只留暖氣不留煙霧。他還想借鑒夷人的火炕,想著法子讓屋子無炭而暖,不過今年是來不及了,只能等日後慢慢研究。

李璧聽說炭火有煙不由嘆了口氣,以前在盤龍何時會在意春夏秋冬?夏有冰冬有爐,炭火從來無煙無味,暖得悄無聲息。如今來了這遼東,連燒炭都得自己適應了。他在軍中這些天已經習慣濃煙的炭爐,可陶夭如此嬌貴,本不該受這般苦。

“要不多點幾個爐子,屋子暖了後再把它們搬出去。小竹身體本就不好,再吸了煙塵,怕是要咳嗽的……”

李璧在沃倫買的屋子並不大,前後也就三進,他在前廳與寶祿說話,門口的聲音都聽得到。忽聞有車馬之聲,接著便是護衛們吵鬧說話,李璧心中一喜,拋下寶祿跑過庭院跑到院門口,果見眾人簇擁之下從馬車上下來一人,那人發如黛膚勝雪唇似蜜,一雙眼睛盛了三千琉璃世界,閃耀動人。李璧忽然想起,有人將雪擬鹽,有人將雪比柳絮,可在他而言,紛紛白雪就是片片相思,繞繞纏纏,將兩個不同人變成一樣的心。

李璧不由向前走去,那人也從馬車上一躍而下,正好撲進李璧懷裏。其餘人物皆被白雪覆蓋,此時此刻,世上只有他二人緊緊相依!

“我回來了!”

“我等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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