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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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8 章
“你真的不去？”餘潛淵坐在徐峰對面，看著徐峰問道。
徐峰從櫃子裏拿出他自盤龍帶來的酒，斟了兩杯，將剩下的放好，遞給餘潛淵一杯，自己小口啄飲:“我要看著莊子，你跟著二爺他們前去，再加上穆勒和莫羅他們，你們一起我也放心。”
“進山打獵不一向都是你喜歡的麽？”
“這不是你向二爺請求要一起去的麽？”
“我以為你會去啊！”
徐峰笑了起來:“莊子裏總不能沒人啊！咱們錢財都在這裏，這次二爺和大君也要去山中，咱們來遼東不久，根基不穩，莊子裏需要得力的人留守。”
餘潛淵嘆了口氣:“那我留下，你去吧。”
徐峰仍不答應:“你想去就去唄，二爺、大君都不是難纏的人，只是大君身子弱些，又從沒去過山裏，還得勞你多加照看。”
餘潛淵飛了他一眼:“你對大君可真好，你既然這麽擔心他，還是你親自去吧。”
徐峰苦笑:“唉，你這說得什麽話……”
“其實我知道，”餘潛淵打斷徐峰，“因為在二爺心裏我還不算自己人。二爺每次給我安排事情都要好好征求我的意見，看我樂意然後才會讓我去，如果我不願意就算麻煩苦惱他也不會強迫，可對你就不一樣了，想起什麽讓你去做就是。在二爺心裏你們是一家人，我是來幫忙的。”
徐峰點點頭:“不正是如此麽，你不也不喜歡臣服於人麽？”
餘潛淵端起酒杯，這酒清香淩冽，乃宮中十年窖藏，皇帝賜給李璧，李璧又贈給徐峰，以往在盤龍時徐峰喝時都是大碗大口，因為每年過年都會有；可被放逐遼東之後，這壇酒就是最後的珍藏了。
“此次回盤龍，受二爺委派見了許多人，他們看到我、聽說二爺現在的處境，無一不流淚，無一不冤屈。平心而論，若我是二爺、大君，什麽皇帝、什麽朝廷，全都不管，天下逍遙去便是！可他們既沒有走也沒有冤，好像榮辱都無法加之於身。出事才多久啊，咱們來了遼東才幾天啊，二爺就置好了產業、打通了渠道，做起生意不說，竟還沒忘了他的天下！”
徐峰道:“心懷天下，寵辱不驚，本應如是。”
餘潛淵又說:“我這人脾氣傲、性子直，去那所時給大家添了許多麻煩，但二爺從未對我冷臉教訓，反倒為我瞞補維護，這胸襟，我實在不如。”餘潛淵一杯飲罷，站起身望著窗外，“我總自恃才高，說是不屑祖宗蔭蔽，卻處處端著世家子弟的架子；說是滿腹詩書，二爺、青兄弟才是風流瀟灑，我不過是煙花之上附庸風雅……二爺確有大才，我如今，倒是願意聽他調遣了。我是想陪你才跟二爺說要進山的，既然莊子需要留守，你就跟二爺說，我願意留下！”
“你可想好了？我跟著二爺一是敬佩一是報恩，可他被放逐遼東，可能一輩子都要待在這裏，甚至說不準什麽時候還要被降罪，你是世家子弟，回家去靠蔭庇也能有一片天地，你真的願意跟著他？”
餘潛淵笑了起來，高傲又恣意:“有了你我怎麽還會回家去，我要自己成一番事業！”
徐峰偏頭看他:“好，有志氣！那我就祝你雛鳥高飛，一展宏圖！”
三日之後，李璧、陶夭、徐峰、徐無為、鐘青、莫羅、穆勒並其餘漢夷一行十六人一同前往雲白山。
悖恩城以北還有許多部落和村鎮，一行人慢悠悠走了五天天，最後來到一座鄂金族小城。這小城緊靠雲白林原，同時也是北境通往悖恩、大興的近道，以前鄂金同真木勢如水火，莫羅他們進山只能繞過小城走小道，崎嶇困難不說補給也難供應，如今烏仁嫁到鄂金、聖石由兩族共同供奉，二族和解，莫羅他們也得以在這裏歇腳。
這地方說是城其實也就是十幾戶人家紮堆居住，周圍修了矮墻防止野獸襲擊村落。李璧道:“這裏地勢平坦開闊，能住不少人，若是朝廷稍加休整，可以作為北境關隘，往來連通，加強對北境的掌控。”
莫羅嗤笑:“這可是鄂金的地盤，怎麽會給你們朝廷，何況朝廷連沃倫城都不想要呢！吃完東西早點睡吧，明天我們就進林原了！”
李璧微微搖頭，陶夭見狀悄悄握住他的手:“萬裏長城始於壘土，總有一日遼東會完全融入我們的！”李璧溫柔地笑了起來，回握陶夭，與他十指相扣。
雲白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山川，橫梗在北境。它山深林密，加之之前有雪，一眼望去銀裝素裹茫茫一片，看著幹幹凈凈，內裏生機勃勃。一路進山，雪枝生冰花，白崖掛晶簾，石洞凝玉露，琉璃鋪山澗。天寒地凍，蟻伏蟲蟄，卻有梅鹿抵角，彩雉曳尾，貂狐獵兔，鷹隼撲雞；人參奔於野，靈芝安於林，天麻藏於雪，遠志埋於地。
陶夭畏寒，李璧本想將他留在莊子裏，但他不願眾人為他勞累自己遠避莊園，非要一起跟了過來，李璧無奈，雖然同意，卻將他裏三層外三層包了個嚴嚴實實。他身上穿著棉袍，膝上纏著貂皮，腰上貼著羊絨，外穿裘衣，裘衣之外又罩了鬥篷，整個人胖了一圈，只有一雙亮晶晶水盈盈的杏眼露了出來。好在在何玉時他早已習慣穿著厚衣，被裹成球一樣倒也沒影響行動。
山裏少見人煙，動物的警惕心也低，陶夭又穿得圓滾滾沒個人形，總有大膽的動物上來一探究竟。莫羅抓著兔子耳朵咧著嘴笑道:“這倒是方便，咱們挖個陷阱，把他放在中間，鹿啊兔啊的自己跑來，省得咱們辛苦了！”
陶夭看兔子無辜被害，心裏有些愧疚，但又不願在真木人面前墮了威嚴，只得在莫羅殺兔子時起身走到一邊。他見不遠處有一朵冰封的小花精美異常，想上前將它摘下來給李璧，走進了卻聞到一股淡淡的臭味。
“二哥，你快來！這裏好像有什麽味道！”
眾人被他吸引而來，聞了聞，還真有點味兒。莫羅看一群漢人沒什麽見識的樣子很是得意:“這是黑水，那個長花的石澗就在黑水附近，我們快到了。”
鐘青雖在遼東行走，但也沒進過深山裏，便問:“黑水？那是什麽？”
莫羅帶著眾人尋著氣味往前走，走了不遠就見白雪皚皚裏忽然出現一片黑色的水潭，徐無為上前一看，這潭裏的東西黑漆漆黏糊糊，似水又非水，有股子臭氣，很是奇怪。陶夭也好奇地湊了上來，找了根枯枝去試探:“這是黑水？怎麽黏糊糊的……這裏面有魚麽？這個能喝麽？”
李璧將他拉了起來，拿過他手裏的樹枝遞給徐峰，徐峰取出火折子靠近有黑水的一端，樹枝立刻燃燒起來，只是濃煙纏繞、味道難聞。徐峰將燃燒的樹枝拋進雪地，澆了些水囊的水，火不息反盛。
連真木人都驚嘆不已:“這黑水原來是油啊！”
李璧向陶夭解釋道:“這是石脂，傳聞從石間流出。還記得東明雲家麽？雲府就是被澆了這東西，縱然有人發現想要救火也於事無補，只能眼看著雲府被燒盡。不過這東西罕見得很，我也是聞所未聞，經東明一事才知道還有這種東西。沒想到遼東也有……”李璧轉問莫羅，“這東西多麽？”
莫羅搖搖頭:“我只見過這一個池子。雲白山大得很，其他地方有沒有，我就不清楚了。”
陶夭看那小小的火焰還在燃燒，奇道:“這麽一點點黑水居然就能燒這麽久，還不容易撲滅！那用來取暖不是很好！不過它的煙太多了，還有點臭……”
“草木燃燒也有煙氣，但煙多煙少還是有跡可循，這石脂若多加研究，煙霧可能會少些，說不定還能用來冶煉，不過只有這麽一些也不成氣候。以後有機會該來多探探才是。”
徐無為蒯了些在手上，搓了搓又聞了聞:“原來這就是石油，當真稀奇……石頭是天地靈氣，這石脂又是石頭的血髓，不知能否藥用……”
莫羅皺起眉頭很是嫌棄:“這東西你竟然想用它來給人治病？你們漢人可真膽大……這東西就算要用也得日後，現在還是先吃兔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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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去？”餘潛淵坐在徐峰對面，看著徐峰問道。
徐峰從櫃子裏拿出他自盤龍帶來的酒，斟了兩杯，將剩下的放好，遞給餘潛淵一杯，自己小口啄飲:“我要看著莊子，你跟著二爺他們前去，再加上穆勒和莫羅他們，你們一起我也放心。”
“進山打獵不一向都是你喜歡的麽？”
“這不是你向二爺請求要一起去的麽？”
“我以為你會去啊！”
徐峰笑了起來:“莊子裏總不能沒人啊！咱們錢財都在這裏，這次二爺和大君也要去山中，咱們來遼東不久，根基不穩，莊子裏需要得力的人留守。”
餘潛淵嘆了口氣:“那我留下，你去吧。”
徐峰仍不答應:“你想去就去唄，二爺、大君都不是難纏的人，只是大君身子弱些，又從沒去過山裏，還得勞你多加照看。”
餘潛淵飛了他一眼:“你對大君可真好，你既然這麽擔心他，還是你親自去吧。”
徐峰苦笑:“唉，你這說得什麽話……”
“其實我知道，”餘潛淵打斷徐峰，“因為在二爺心裏我還不算自己人。二爺每次給我安排事情都要好好征求我的意見，看我樂意然後才會讓我去，如果我不願意就算麻煩苦惱他也不會強迫，可對你就不一樣了，想起什麽讓你去做就是。在二爺心裏你們是一家人，我是來幫忙的。”
徐峰點點頭:“不正是如此麽，你不也不喜歡臣服於人麽？”
餘潛淵端起酒杯，這酒清香淩冽，乃宮中十年窖藏，皇帝賜給李璧，李璧又贈給徐峰，以往在盤龍時徐峰喝時都是大碗大口，因為每年過年都會有；可被放逐遼東之後，這壇酒就是最後的珍藏了。
“此次回盤龍，受二爺委派見了許多人，他們看到我、聽說二爺現在的處境，無一不流淚，無一不冤屈。平心而論，若我是二爺、大君，什麽皇帝、什麽朝廷，全都不管，天下逍遙去便是！可他們既沒有走也沒有冤，好像榮辱都無法加之於身。出事才多久啊，咱們來了遼東才幾天啊，二爺就置好了產業、打通了渠道，做起生意不說，竟還沒忘了他的天下！”
徐峰道:“心懷天下，寵辱不驚，本應如是。”
餘潛淵又說:“我這人脾氣傲、性子直，去那所時給大家添了許多麻煩，但二爺從未對我冷臉教訓，反倒為我瞞補維護，這胸襟，我實在不如。”餘潛淵一杯飲罷，站起身望著窗外，“我總自恃才高，說是不屑祖宗蔭蔽，卻處處端著世家子弟的架子；說是滿腹詩書，二爺、青兄弟才是風流瀟灑，我不過是煙花之上附庸風雅……二爺確有大才，我如今，倒是願意聽他調遣了。我是想陪你才跟二爺說要進山的，既然莊子需要留守，你就跟二爺說，我願意留下！”
“你可想好了？我跟著二爺一是敬佩一是報恩，可他被放逐遼東，可能一輩子都要待在這裏，甚至說不準什麽時候還要被降罪，你是世家子弟，回家去靠蔭庇也能有一片天地，你真的願意跟著他？”
餘潛淵笑了起來，高傲又恣意:“有了你我怎麽還會回家去，我要自己成一番事業！”
徐峰偏頭看他:“好，有志氣！那我就祝你雛鳥高飛，一展宏圖！”
三日之後，李璧、陶夭、徐峰、徐無為、鐘青、莫羅、穆勒並其餘漢夷一行十六人一同前往雲白山。
悖恩城以北還有許多部落和村鎮，一行人慢悠悠走了五天天，最後來到一座鄂金族小城。這小城緊靠雲白林原，同時也是北境通往悖恩、大興的近道，以前鄂金同真木勢如水火，莫羅他們進山只能繞過小城走小道，崎嶇困難不說補給也難供應，如今烏仁嫁到鄂金、聖石由兩族共同供奉，二族和解，莫羅他們也得以在這裏歇腳。
這地方說是城其實也就是十幾戶人家紮堆居住，周圍修了矮墻防止野獸襲擊村落。李璧道:“這裏地勢平坦開闊，能住不少人，若是朝廷稍加休整，可以作為北境關隘，往來連通，加強對北境的掌控。”
莫羅嗤笑:“這可是鄂金的地盤，怎麽會給你們朝廷，何況朝廷連沃倫城都不想要呢！吃完東西早點睡吧，明天我們就進林原了！”
李璧微微搖頭，陶夭見狀悄悄握住他的手:“萬裏長城始於壘土，總有一日遼東會完全融入我們的！”李璧溫柔地笑了起來，回握陶夭，與他十指相扣。
雲白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山川，橫梗在北境。它山深林密，加之之前有雪，一眼望去銀裝素裹茫茫一片，看著幹幹凈凈，內裏生機勃勃。一路進山，雪枝生冰花，白崖掛晶簾，石洞凝玉露，琉璃鋪山澗。天寒地凍，蟻伏蟲蟄，卻有梅鹿抵角，彩雉曳尾，貂狐獵兔，鷹隼撲雞；人參奔於野，靈芝安於林，天麻藏於雪，遠志埋於地。
陶夭畏寒，李璧本想將他留在莊子裏，但他不願眾人為他勞累自己遠避莊園，非要一起跟了過來，李璧無奈，雖然同意，卻將他裏三層外三層包了個嚴嚴實實。他身上穿著棉袍，膝上纏著貂皮，腰上貼著羊絨，外穿裘衣，裘衣之外又罩了鬥篷，整個人胖了一圈，只有一雙亮晶晶水盈盈的杏眼露了出來。好在在何玉時他早已習慣穿著厚衣，被裹成球一樣倒也沒影響行動。
山裏少見人煙，動物的警惕心也低，陶夭又穿得圓滾滾沒個人形，總有大膽的動物上來一探究竟。莫羅抓著兔子耳朵咧著嘴笑道:“這倒是方便，咱們挖個陷阱，把他放在中間，鹿啊兔啊的自己跑來，省得咱們辛苦了！”
陶夭看兔子無辜被害，心裏有些愧疚，但又不願在真木人面前墮了威嚴，只得在莫羅殺兔子時起身走到一邊。他見不遠處有一朵冰封的小花精美異常，想上前將它摘下來給李璧，走進了卻聞到一股淡淡的臭味。
“二哥，你快來！這裏好像有什麽味道！”
眾人被他吸引而來，聞了聞，還真有點味兒。莫羅看一群漢人沒什麽見識的樣子很是得意:“這是黑水，那個長花的石澗就在黑水附近，我們快到了。”
鐘青雖在遼東行走，但也沒進過深山裏，便問:“黑水？那是什麽？”
莫羅帶著眾人尋著氣味往前走，走了不遠就見白雪皚皚裏忽然出現一片黑色的水潭，徐無為上前一看，這潭裏的東西黑漆漆黏糊糊，似水又非水，有股子臭氣，很是奇怪。陶夭也好奇地湊了上來，找了根枯枝去試探:“這是黑水？怎麽黏糊糊的……這裏面有魚麽？這個能喝麽？”
李璧將他拉了起來，拿過他手裏的樹枝遞給徐峰，徐峰取出火折子靠近有黑水的一端，樹枝立刻燃燒起來，只是濃煙纏繞、味道難聞。徐峰將燃燒的樹枝拋進雪地，澆了些水囊的水，火不息反盛。
連真木人都驚嘆不已:“這黑水原來是油啊！”
李璧向陶夭解釋道:“這是石脂，傳聞從石間流出。還記得東明雲家麽？雲府就是被澆了這東西，縱然有人發現想要救火也於事無補，只能眼看著雲府被燒盡。不過這東西罕見得很，我也是聞所未聞，經東明一事才知道還有這種東西。沒想到遼東也有……”李璧轉問莫羅，“這東西多麽？”
莫羅搖搖頭:“我只見過這一個池子。雲白山大得很，其他地方有沒有，我就不清楚了。”
陶夭看那小小的火焰還在燃燒，奇道:“這麽一點點黑水居然就能燒這麽久，還不容易撲滅！那用來取暖不是很好！不過它的煙太多了，還有點臭……”
“草木燃燒也有煙氣，但煙多煙少還是有跡可循，這石脂若多加研究，煙霧可能會少些，說不定還能用來冶煉，不過只有這麽一些也不成氣候。以後有機會該來多探探才是。”
徐無為蒯了些在手上，搓了搓又聞了聞:“原來這就是石油，當真稀奇……石頭是天地靈氣，這石脂又是石頭的血髓，不知能否藥用……”
莫羅皺起眉頭很是嫌棄:“這東西你竟然想用它來給人治病？你們漢人可真膽大……這東西就算要用也得日後，現在還是先吃兔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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