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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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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章

皇宮中,春熙回來覆命,將李璧的折子呈給皇帝:“陛下,這是肅王爺讓奴才呈給您的……”

皇帝想著這裏寫的要麽是不忿要麽是請求,他即懶得生氣又不會改變,看來何益?

“朕知道了,放這兒吧。”

“陛下……”

春熙還要再勸,被皇帝打斷:“商隱和孫明義呢,讓他們進來。”春熙無奈,只得訕訕住了口,傳二人進來。

孫明義見到皇帝便跪地不起痛哭不止:“皇上!屬下此去東明案子懸而未決、王君身負重傷、禁軍兄弟十去一回,屬下實在有負皇恩啊!”

商隱是皇帝最為信任的太醫,醫術最為高超,派他去東明便是安撫李璧的意思。他這一去數月,皇帝想念不已,便迫不及待召他上前看診,這才轉向孫明義:“你也知道你事情辦得不好!罷了,跟朕仔細說說,究竟怎麽回事!”

孫明義便從一行人離開盤龍發現陶夭起慢慢講述,李璧如何安排、陶夭如何遇險、東明是何情形全都一一道來,後李璧試探、肖鵬跳墻、陳三相助、三青反叛、幾人突圍更是說的清清楚楚,尤其是二郎山一役,二郎山眾人人少兵劣,竟也能堅持一日、讓官軍吃了好些苦頭,他雖未能親自參與但卻詳細詢問了其中過程,對李璧的排兵布陣很是佩服,如今皇帝問起,他自然知無不言。

故事跌宕起伏,皇帝聽得也是心驚膽戰。之前李璧只寫了簡報,重點都在肖鵬大逆不道謀害親王導致陶夭喪子、他想深究請求能行便宜權限,卻不知道其中還有這麽多曲折故事。皇帝本還覺得李璧行事太過莽撞、布局不密、被肖鵬逼得走投無路,而聽孫明義所說李璧已是謀略有餘,只是肖鵬奸詐狠毒,他棋差一招,這才陷入險境。

皇帝嘆道:“肖鵬果然是名能臣,他若能真心輔佐、誠意待民,東明之繁華定然更盛今朝。”

“皇上!”孫明義震驚又憤怒,他幾個兄弟都死在肖鵬手裏,盡管皇帝所言為真,可他對肖鵬之恨深入骨髓,一句他的好話都聽不得!“皇上,肖鵬陰險狡詐欺上瞞下膽大妄為,他敢對王爺、禁軍下手,說明他根本不將您、不將朝廷放在眼裏!這樣的人若不取他性命,日後他必會反咬一口!”

皇帝頗為不悅地看了孫明義一眼。春熙笑道:“陛下不過是一片愛才之心,對肖鵬有些惋惜罷了。禽獸寡情少義,豈能養於枕邊,何況還傷了皇孫,陛下心中有數,小大人急於為禁軍兄弟報仇,卻也不該不相信陛下。”

孫明義忙叩頭謝罪:“是、是屬下魯莽!”

皇帝擺了擺手:“你自小長在朕身邊,最是重情義的,此去東明禁軍死傷慘重,你心中憤恨也是正常。你放心,死去的禁軍都已發放撫恤,肖鵬的事朕定會給你一個交代!好了,你多日勞累,保護王爺有功,朕擇日嘉獎,先回去休息吧。”

孫明義謝恩告退,皇帝這才問商隱:“璧兒、王君身體如何?王君當真小產?”

商隱先起身跪了下去,這才回道:“王爺左臂有傷,但傷得不重;王君下頜、雙手、背部均有刀傷,又、又痛失皇孫,失血嚴重、根基損毀,怕,怕以後於生育也有礙……”

“什麽!”春熙急道,“商太醫,您可是一雙妙手可以回春啊,太子妃娘娘的身子全賴您調理,肅王君他……您肯定有辦法的!”

“老臣實在是無能為力……老臣有個師弟,精於此道,找他來可能還有一線希望,只是他雲游四海,怕要過年才能回來……”

“那就快找啊!”

皇帝本也震驚擔憂,但春熙如此焦急,他反倒冷靜一些:“是王君無法生育又非璧兒有礙,何必如此驚慌。唉,璧兒後院本就沒幾個人,死了一個不說,王君又不堪重任,真是可憐我璧兒了……”

商隱怕皇帝多事,趕忙勸道:“王爺與王君如膠似漆,王爺還特意囑咐老臣此事告訴陛下便好,其他人,也沒必要知道。陛下,王君還年輕,又遭逢大難,實在可憐,等年底師弟回來事情還有回轉的餘地,不如,不如此事先晾著,不然王君剛舍命救了王爺王爺就納了幾房姬妾,這,這讓外人瞧著也不好……”

春熙擰緊了眉頭,正因王爺、王君太過親密,王君不能生育,王爺定然不會棄之不顧。可子嗣是大事啊!就算他不願意,這事兒也沒有回旋的餘地!王爺一向心軟,只找那些會嬌的塞給他,他總有動心的時候!

可皇帝另有盤算。陶夭既然不能生育,自然難擔王君之位,他又身份尊貴,不能輕易貶謫,若是,若是……不論如何,這壞人不能自己來當。

“朕明白,這事兒自然要問過璧兒的意思。”

“陛下,王爺向來心軟,王君纏著他,他肯定不好再娶……”

“此事朕有分寸。春熙,送商太醫出去吧。”

皇帝轉眼看到了案上李璧的奏呈。唉,是朕對他不起,他即有話要說,朕就看看又何妨?這麽想著,皇帝揮退春熙與商隱,拿起厚厚的奏折看了起來。

李璧對這些一無所知,他正召了眾人來用家宴。大家鮮有齊聚一堂、圍坐一桌的時候,連繈褓中的孩子也被奶娘抱著坐在座位上。李璧斟了杯酒,起身道:“今日這宴席,一是感謝大家這些天的辛苦。這些日子孤奉命南行,未敢透露蹤跡,王君任性,也是擔心,悄悄隨了孤去,府中無主,全賴大家勉勵支撐,李璧在此謝過。”

大家一應都站了起來,嬋娘抹了抹眼淚:“王爺您何必如此,妾身隨您多年,料理王府也算有些經驗,王君甩手隨了您去,妾身接過來也是應當,不敢說辛苦!”

侍立一旁的卷黛翻了個白眼,這些日子王府被禁軍團團圍住,尤其是王君跑了以後,王府裏連只螞蟻都跑不出去,日常采買都由禁軍負責,府裏的事由總管和自己院子的人盯著,就是雲夫人的後事都是皇帝交代寶祿辦的,她個側妃有什麽功勞!何況王爺謝的是大家,她自己巴巴地站起來攬功!哼!

李璧飲盡一杯,又斟了一杯:“這第二杯,是為了袖輕。袖輕溫婉恬靜,陪伴孤王多年,還未孤王育有芯兒,勞苦功高,沒想到竟……以後芯兒會接到王君院子,孤和王君親自教導,希望能安慰袖輕在天之靈。”

齊夫人扯著帕子嚶嚶哭泣,嬋娘則有些不安。雲夫人出事後她院子中幾個婢女也被抓了起來,她只怕李璧秋後算賬。

不過李璧並沒有追究的意思,他又斟了第三杯酒。

“這杯敬嬋娘和香穂,孤對不起你們!”

李璧只說了這一句,嬋娘和齊夫人都以為是李璧因雲夫人的死對她們心懷愧疚,要從新寵愛自己,不由驚喜又感動,陪著又飲了一杯。之後李璧不再多說,只問了問府裏諸事、女兒近況,這一夜便就過去了。

晚上飲得並不多,第二天一早李璧早起要去晨練,沒想到陶夭竟也跟著要去。李璧將他按在床上:“昨夜睡得晚,你又身子不好,還是多休息一會吧!”

陶夭眼巴巴地瞧著李璧:“我已經好了,自離開盤龍我就再沒有晨練、讀書了,玄門戲都要忘幹凈了,而且商太醫不也說,要我多多鍛煉身子、強健體魄麽?我躺了一個多月了,身子都軟了,讓我起來吧!”

李璧只好拉了陶夭起來,喚下人進來洗漱更衣:“好吧,張先生那邊你也要去?”

陶夭點點頭。此去東明他深覺自己的無能、無力,他希望自己更聰慧、更強壯,能幫上李璧,至少、至少能保護自己。

李璧用沾了水的手指點了點他的鼻尖:“好勤奮的小竹,不過張先生那裏再晚一些吧。我想找他說說,讓他別教法家了。”

陶夭擦掉鼻子上的水,疑惑地問:“為什麽啊,法家不是很好麽?”

李璧冷笑道:“有什麽好呢?國法就是王法,你學得再好也抵不過父皇一句話,學他何用?”

陶夭垂下頭,想了一會才道:“其實,其實二郎山的大家也是靠陛下法外施恩才能好好生活的。二哥,有的時候我希望大家全都按著律法來,可有時候我又希望能放他們一馬,法這個東西,究竟該怎麽用呢?”

李璧嘆了口氣,教眾人退下:“孤曾想,定合時宜、符規矩、明道德的法,天下共守,有違者必究,冤者法救,罪者法誅,便如東明之事,若肖鵬犯法之時便被革去官職,大家也就不會被逼為匪。可太難了,尤其帝王之思慮甚於常人,他是尊法還是違法,誰又能強求?我這才覺得,要學法家,還是要先明帝王之道。”

“可是,何為帝王之道呢?”

李璧搖搖頭:“我也不知,待我問過先生再說。對了,孤準備了些禮物,上午你過目看看,若沒什麽問題就送去陶府和伯府,咱們從遠處回來,總要給長輩報個平安。幼筠昨天就來了帖子,明日來拜訪;初五去神府君廟;咱們今下午先去球社,挑幾個踢得好的……”

陶夭偏頭看他:“二哥您真要建球社?好多錢呢!”

李璧笑道:“能有多少錢?我還想把你的院子撤了,搬去我哪裏,你這裏一半給孩子們住,一半改成教習所,請個好些的先生來教……”

陶夭臉上一紅:“這怎麽、這怎麽行呢,哪有夫妻住一起的……”

李璧捏了一把陶夭的臉:“你怎的跟陶太傅似的?百姓哪家夫妻不是住一起的?孤的院子本就形同虛設,不過你這院子更合適女兒們住,你就委屈一下,搬我那去,以後咱就住在一處,省下來的份例給你辦球社,好不好?”

陶夭自然答應,他開心極了!李璧又道:“先生得挑個好的,我雖然感念袖輕的情意,可平心而論,若是自己女兒,我必不舍得她就此香消玉殞……咱們家的女兒們還是要有主意些才好……”

李璧同陶夭邊走邊規劃著府裏的事,二人並肩而行,朝初升朝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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