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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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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首次獨自一人出門,陶夭很是緊張,同人問路都磕磕巴巴手心出汗,但路人友好,街邊又熱鬧繁華,蜜糖的香甜氣息夾雜花草清香悅動在鼻尖,嘹亮的鳥鳴與嘈雜的叫賣縈繞在耳邊,市井生活鋪陳在陶夭眼前。緊張慢慢散去,好奇與新鮮湧了上來,陶夭很想四處走走看看,但想想客棧中躺著的病人,他攥緊手中的藥方,匆匆向醫館跑去。

因著不熟悉道路、還分不清東西,一路上問了好幾次行人,陶夭才找到醫館。買好了藥,他松了一口氣,抱著藥材往回走,誰料有的太急,剛出醫館不遠就撞倒了一位行乞的老人。

老人頭發花白衣不蔽體,骨架上包了層薄薄人皮,關節、血脈都分明可見。他躺在陶夭腳前翻滾哀嚎,很是難受的樣子。

陶夭忙蹲下身:“您,您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您一下沖出來我沒來得及避開、要不去醫館看看?”

老人顫巍巍伸出瘦骨嶙峋的胳膊去扒陶夭:“沒事,沒事……勞煩小公子,把老叫花扶到街邊去行嗎?”

陶夭有些為難地看著他,男女授受不親,雖說自己並非女兒,但畢竟是雙元,還嫁為人婦,自己力氣也不大,要扶這老人家難免要讓他靠在自己身上,這,這……

陶夭向後挪了一下,避開了老人:“要不您先等一下,我去醫館喊人過來,也好給您看看傷!”

“誒!”眼看陶夭要有,老人提高嗓門喊了一聲,待陶夭回頭,老人又回到了之前半死不活的樣子:“哎呦……哎呦……老叫花命賤,不去醫館了……小公子嫌我臟、不願意挨我,那就勞您幫我拿下竹杖總可以吧?”

陶夭四下看了看:“您的竹杖在哪兒呢?”

老人擡手指向一個小巷,巷子很短,卻寬敞明亮,從外面便能一眼看到盡頭。巷口有個民夫抱著麻袋歇腳,巷子裏有輛馬車,兩個人站在車邊閑聊。

“您的竹杖在哪裏?”

“對,就在馬車後面、墻角那裏,有勞有勞!”

陶夭抿了抿唇,起身走向巷子,剛到巷口,巷子裏的三人全都向他望來,他有些害怕,回頭看了一眼,陽光明媚,人來人往,青天白日眾目睽睽,不會有事吧?

他暗暗給自己鼓起,垂下頭匆匆走進巷子,墻角果然有一個破碗、一根竹杖。他俯身去拿,不經意間看到自己身後竟多出一雙腿來!

有人站在自己身後!

他猛然起身,還沒等回頭就覺眼前一暗,一個臟兮兮、臭烘烘的麻袋套在了自己頭上!他慌裏慌張想要摘掉麻袋,又有人從背後沖上來抱住他的手腳、半托半蹭將人搬上了馬車!

陶夭怕得要死!他努力掙紮想要逃脫,但對方人多,很快將他手腳捆住;他大聲呼喊,希望有人能來救他,沒料竟被扼住了脖子!

那人下手並不重,但陶夭什麽身份?就算被陶太傅懲罰也是按著規矩挨板子,誰都不敢對他有半分的不尊敬!可如今,他像小雞一般被人捏在手心、高貴和尊嚴全被摔碎在地、只能不斷哭泣哀求以求保全自己的性命。

“再敢喊叫我就掐死你!乖乖閉嘴,知道嗎!”

陶夭慌忙點頭,對方這才放開了他。他喉嚨發痛、渾身痙攣、眼淚流了滿臉。怎麽辦,怎麽會這樣,自己怎麽就要去那個巷子裏!有人看到了嗎?街上那麽多人一定會看到的吧,他們會去報官嗎?王爺快來救我啊!

想到李璧,陶夭又哭了起來。王爺早上才剛走,他不會來救我的,沒人來救我了……不,不行,我還要等王爺回來!我要自己想辦法,我還要等他回來!

陶夭漸漸平靜下來,躺在地上,仔細聽著身邊的動靜。但綁架他的人也很謹慎,路上沒怎麽說話,陶夭只能聽到達達的馬蹄和依稀的叫賣聲。慢慢的,叫賣聲消失不見,又過了一會,馬車好像停了下來,有人從自己身邊越過走下了馬車。不多時,他也被拽下車,拖進屋子,扔在地上,關門聲響起,四周徹底安靜下來。

陶夭在地上躺了好一會,感覺身邊應該沒有其他人,想了想,他慢慢坐起身,沙啞著聲音小聲問道:“有,有人嗎?我想喝點水,有人嗎?”無人應答。

應該是沒人!他手腳都被捆住,不好起身,只能坐著。他先用手慢慢摸了摸身邊,感覺地上是灰塵和草芥,走向旁邊蹭了蹭,有什麽硬硬的東西,用手摸上去,像是幹柴。陶夭又挪了幾步,碰到了墻壁,輕輕靠了上去。

這裏是柴房?是什麽人抓了我?為什麽呢?王爺與我初來安東,誰也不認識,應不是尋仇;難道是為了錢財?可他們怎麽會選中我呢?

陶夭仔細回想這兩天發生的事,仍然沒什麽頭緒,正在發愁,“吱呀”一聲,門又開了。陶夭嚇得一激靈,緊緊貼在墻壁上:“大、大哥,您是不是有什麽難處,我們家家境雖平凡,但哥哥極寵愛我的,您有什麽需要告訴他,他一定會幫您的!您,您能不能放了我!”

他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停駐,之後便是衣料摩挲的聲音。他感覺綁在自己胸前的繩子被解開,忽然,灰塵的氣息湧入,光線射進他的雙目,讓他忍不住瞇起眼睛,一片白光之中,他恍惚看到一個黑色的人影,那人影逐漸清晰,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人,看打扮,好像是個鄉紳。

陶夭灰頭土臉衣衫不整,但他本就長得美,瑟瑟靠在墻上,日光灑入,照出潮紅的面色與濕潤的目光,他蹙著眉頭斜斜望來,如同雨後初晴時的嫩荷,清雅又嬌艷,讓人想要攬入懷中。

鄉紳盯著陶夭許久,點了點頭,回到門口朝門外說了什麽。陶夭隨他看去,只見將自己綁來的三人對這鄉紳畢恭畢敬,幾人不知說了什麽,三人歡天喜地地隨另一人離開,那鄉紳則又走到陶夭身前,為他解開了手腳上的繩子。

“小公子受驚了,不如同老夫到堂上喝杯茶?”

陶夭不知這人何意,忙道:“不敢勞煩,家人還等著我呢,我,我要回家了!”

鄉紳撚著胡須笑道:“剛剛那三人是本地地痞,無賴得很,官府都管他們不得。他們見小公子貌美,起了歪心,本想將您賣給別人,正巧被老夫看到,老夫憐你年紀小,好說歹說,這才暫且將小公子留在府裏。小公子若嫌棄寒舍,那老夫也不敢多留,將小公子還交還他們便是。”

“不要!”陶夭對那三人怕的要死,只想到他們就忍不住發抖,這鄉紳雖不知身份,但好歹能說話講理,不比那些畜生好上很多!他忙撲上前拽住鄉紳衣擺:“老先生您行行好,救了我吧!我哥哥很疼我,他會來找我的!”

鄉紳笑著去扶陶夭:“那小公子可願雖老夫去堂上小敘?”

陶夭猶豫片刻,咬著唇點了點頭。

秦索正在街上閑逛,手裏還拿著竹編的螞蚱。今日輪休,他與妻子關系冷淡,不願待在家中,便出來給一歲的女兒買些小玩意。他常年行走刀口,過的是有今朝沒來日的生活,還想著這輩子也就一個人了,沒想到上面還給安排了老婆。本以為家也不過就是個棲身之地,但有了女兒,自己刀槍不入的心也開始軟和。

秦索又想起平白得來的那包肉幹。那包肉幹是上好的牛肉,給兄弟們分了分,還留了一些都帶回了家裏,正好給小女兒磨牙。想著女兒咬著肉幹流口水的樣子,一向冷硬的他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快些回家去吧!

這麽想著,他不由要加快步伐,可一步還沒邁出去,眼睛一斜,一個熟悉的荷包闖進他的視野。他停下腳步,看了看拿荷包的人,是個鼠頭鼠腦的小混混。他面色一冷,上前揪住小混混的脖子將人拎了起來:“好大膽的蟊賊,竟敢偷東西!”

小混混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滿目焦急之色,被人抓住本要破口大罵,回頭一看竟是秦索,忙哀求道:“秦團備,小的沒有偷東西,小的有急事,求您快放了我吧,人命關天啊!”

“沒偷東西?”秦索冷笑一聲,奪過荷包,“這分明是陶小公子的東西,怎的在你手上!你在哪裏偷的,快快招來!”

小混混眼睛一亮,立刻抱住秦索的手:“您認識陶公子?陶公子被人綁走了,您快去救他吧!”

“你說什麽?”

“我親眼看見他被雷老大他們套了麻袋裝走了!他故意扔了荷包下來,差點被老乞丐偷走,又被我給搶了回來。我本來想找他哥哥去救人,可是我找了好幾家客棧都沒有!幸好遇上您了!”

秦索怒道:“你看到了為什麽不阻止!為什麽不報官!”

小混混哭道:“是我小六忘恩負義!可老乞丐說人是抓去南城石頭巷的,我,我實在沒辦法啊!您打我罵我怎麽著都好,現在只有您能救他了!您快去啊!”

秦索臉色大變,放下小六便走。小六趕忙將人攔住:“您不會也不管吧?”

秦索瞪了他一眼,將人甩開,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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