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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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看小二不願再多說，李璧也沒辦法，問了問菜名，也想不出吃什麽，瞧陶夭垂著眼興趣缺缺，幹脆道:“你就看著上吧，兩葷兩素一冷一湯，來些本地特色。旁邊兩桌任他們點去。”
小二一口應下，問了隔壁兩桌軍士，跑下去備菜。陶夭懊喪地攥住茶杯，不安地問李璧:“二哥，剛剛我是不是壞事了……”
李璧安慰道“店家本不是朝堂中人，他能知道些什麽，不過就是隨口一問，他所答也未必是敷衍。”後李璧又笑了起來，湊到他耳邊輕聲道，“你心裏有肅王爺才會為他生氣，肅王爺知道了，很覺得貼心呢！”
陶夭紅了臉，心裏更難過。他知道這些話是李璧說給自己聽的，讓他傷心的是李璧如此溫柔、如此正直，百姓們什麽都不知道，就憑聽來的幾句是非將他汙蔑成不分黑白、縱下為惡的庸才，還大肆宣揚。三人成虎，眾口鑠金，李璧清清白白的名聲就這麽給他們毀了！
只盼這案子趕緊水落石出、讓王爺免受冤屈才好！
過了一會，小二將菜端了上來，雖非珍饈美饌，但清雅新鮮，頗有江南秀麗風味，與樓外融融春色甚是匹配。只有一碗“醉三白”，白瓷碗裏盛了一團魚蝦蟹泡在暗色汁液之中，洌洌酒香撲鼻而來。
“這是咱這兒最有名的特色美食，鮮嫩得很，您二位快嘗嘗！”
瞧見美食，陶夭的郁郁之情散了些，好奇地夾了一只蝦，忽感覺箸頭傳來些微踴動，似這蝦在掙紮一般；再細看，蝦須左右搖擺，蝦腿還前後揮舞，這蝦，當真還活著！
“這盤是活的！”陶夭猛然扔下筷子將手在身上反覆搓了幾下，活蝦在箸頭掙紮的感覺仍纏在他的指尖，讓他不住作嘔。
李壁聞言去看這醉三白，果然，其中蝦蟹魚均是活物。小二見陶夭窘狀竟笑了起來：“別擔心、別害怕，這‘醉三白’就是將夢澤湖中最為鮮嫩的銀蝦、銀蟹、銀魚用上好黃酒腌漬而成，別看都是小魚小蝦小蟹，可是美味得很，吃過的客人全都讚不絕口，可是咱們安東的特色呢！”
別說陶夭，就是李壁瞧著這張牙舞爪的蝦蟹也沒什麽食欲，他一揮手道：“我們兄弟吃不慣這個，菜錢照給，拿下去吧。”
小二道：“我看旁邊桌的客人倒挺喜歡，要不把這碗也端旁邊去？”
李壁回頭，果見軍士們抱著一桌子菜大快朵頤，就連這“醉三白”也沒被扔下。
“真是饞壞了……端過去吧，別給他們上酒，好茶來幾壺便可。”
小二“誒”了一聲，將白碗端走，陶夭與李壁這才開始用膳。
因答應了陶夭下午到安東城裏轉轉，二人小睡一會，便喊了徐峰一同上街，留孫明義在店裏。三人都對安東不熟悉，便沿著入城後的大道一路向前。這條路也是安東的主幹道，客棧、商鋪均聚集於此，路邊還有許多攤販，賣些玩具、小吃。正是暖春，微風和煦，艷陽迤邐，又逢陳府采選奴仆，街上許多青壯男兒、豆蔻少女，拋鬢花、扔蓮子，明眸眄睞，熠熠生情。陶夭與李壁相貌出眾，並肩而行，招來不少顧盼，可惜身邊跟了個徐峰，有意人瓜果花蓮扔了一堆，全進了徐峰懷裏。
江南風貌與盤龍很是不同，陶夭瞧什麽都新鮮，他跑到街邊賣蓮的女兒那拿起一個蓮蓬，很是稀罕地舉給李壁：“二哥快看，這就是蓮蓬！沒想到春天也有蓮蓬！我給你剝蓮子吃！”
賣蓮女笑道：“這是‘春曉’，本是知州大人為陛下特意培育的品種，但盤龍實在太冷，‘春曉’開不了花，這才在咱們民間流傳開。它雖然開花早，但是蓮蓬幹小並不好吃，要吃蓮子，官人還是要等到夏天才好。”
陶夭忙用蓮蓬遮住自己的臉：“是我少見過怪了……”
賣蓮女道：“有句話叫‘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陛下喜歡花，各地都想著辦法討陛下歡欣，故而這花卉一天一變，別說官人，就連我這賣花的都弄不清楚呢！這‘春曉’開得正艷，蓮蓬雖不好吃，但卻有些憨態，官人可要買些回去？”
李壁擡眼仔細看了看賣蓮女，賣蓮女荊釵布裙，未施脂粉，皮膚粗糙、手上有厚繭，但五官清秀，若是打扮一番，也算位麗人。
“娘子倒不似一般婦人。”
賣蓮女笑了起來，不似一般女子嬌態，反有些英氣：“奴家就是一般婦人，從教書先生那裏聽了兩句書，記了下來，跟您這賣弄賣弄。您要花嗎？”
肅王府上也有蓮池，只是陶夭入府時是冬季，故而沒能見到；陶府也有蓮池，可他常居繡樓，也未能好好欣賞。他偏過頭看李壁，李壁心領神會，要賣蓮女包了蓮蓬與蓮花給陶夭，徐峰很是利落地掏出銀子，削下一角給賣蓮女。
賣蓮女竟很是為難：“這……這些只要三十文，您給我銀子……奴家沒有這麽多錢找給您啊……”
徐峰也很無奈：“吾等出門在外不方便帶許多銅錢，娘子辛苦，就當咱們將您的花兒都買了，你早點回家去吧。”
賣蓮女搖了搖頭：“賣花本就是無本生意，不好多要您的銀錢。這支蓮花和蓮蓬就當奴家送給小公子的吧。”
陶夭忙道：“這怎麽使得！”
“小公子艷比花濃、人比蓮清，這花到您手上才不枉它清白呢，您就拿去吧。”
聽她這麽說，陶夭更不願意白拿。正僵持間，有一人鬼鬼祟祟湊了上來，被徐峰一把攔住：“你是何人？”
那人還年青，身材削瘦神情萎頓，穿著褐布短衣，嘴巴一咧露出兩排豁了口的黃牙：“嘿嘿，小的誰也不是，就是看您似乎沒有銅錢，我這裏正好有一些，我可以用銅錢換您的銀子，您看怎麽樣？”
賣蓮女瞥了那人一眼，輕斥道：“好大的膽，在街邊就敢做這種事！”
徐峰不解：“這事有什麽，不是很平常麽？你看這能換多少，咱跟你換。”
那人左顧右盼一番，向徐峰道：“勞駕移步，咱到旁邊說如何？”
就連陶夭都覺得奇怪了：“為什麽要這麽麻煩呢？我們給你銀子、你給我們銅錢不就好了嗎？”
李壁神色一冷：“難道你的錢是私鑄的銅錢！”
徐峰立刻抓住那人。那人連忙解釋：“不，不是這樣的，我怎麽敢做那種事！”
賣蓮女也幫他說話：“您幾位真的誤會了！”
“那他為何如此行徑！”
那人連忙解釋：“我叫小六，就是為老爺公子們方便換銀錢的，都是官制銅錢，還比錢監劃算，不信您看看！”
小六說著便從腰間陳舊荷包中倒出一把銅錢舉給李璧等人。不巧正有捕快巡視而來，見到此情況立時大喊：“大膽銀鼠，竟敢在此偷兌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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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小二不願再多說，李璧也沒辦法，問了問菜名，也想不出吃什麽，瞧陶夭垂著眼興趣缺缺，幹脆道:“你就看著上吧，兩葷兩素一冷一湯，來些本地特色。旁邊兩桌任他們點去。”
小二一口應下，問了隔壁兩桌軍士，跑下去備菜。陶夭懊喪地攥住茶杯，不安地問李璧:“二哥，剛剛我是不是壞事了……”
李璧安慰道“店家本不是朝堂中人，他能知道些什麽，不過就是隨口一問，他所答也未必是敷衍。”後李璧又笑了起來，湊到他耳邊輕聲道，“你心裏有肅王爺才會為他生氣，肅王爺知道了，很覺得貼心呢！”
陶夭紅了臉，心裏更難過。他知道這些話是李璧說給自己聽的，讓他傷心的是李璧如此溫柔、如此正直，百姓們什麽都不知道，就憑聽來的幾句是非將他汙蔑成不分黑白、縱下為惡的庸才，還大肆宣揚。三人成虎，眾口鑠金，李璧清清白白的名聲就這麽給他們毀了！
只盼這案子趕緊水落石出、讓王爺免受冤屈才好！
過了一會，小二將菜端了上來，雖非珍饈美饌，但清雅新鮮，頗有江南秀麗風味，與樓外融融春色甚是匹配。只有一碗“醉三白”，白瓷碗裏盛了一團魚蝦蟹泡在暗色汁液之中，洌洌酒香撲鼻而來。
“這是咱這兒最有名的特色美食，鮮嫩得很，您二位快嘗嘗！”
瞧見美食，陶夭的郁郁之情散了些，好奇地夾了一只蝦，忽感覺箸頭傳來些微踴動，似這蝦在掙紮一般；再細看，蝦須左右搖擺，蝦腿還前後揮舞，這蝦，當真還活著！
“這盤是活的！”陶夭猛然扔下筷子將手在身上反覆搓了幾下，活蝦在箸頭掙紮的感覺仍纏在他的指尖，讓他不住作嘔。
李壁聞言去看這醉三白，果然，其中蝦蟹魚均是活物。小二見陶夭窘狀竟笑了起來：“別擔心、別害怕，這‘醉三白’就是將夢澤湖中最為鮮嫩的銀蝦、銀蟹、銀魚用上好黃酒腌漬而成，別看都是小魚小蝦小蟹，可是美味得很，吃過的客人全都讚不絕口，可是咱們安東的特色呢！”
別說陶夭，就是李壁瞧著這張牙舞爪的蝦蟹也沒什麽食欲，他一揮手道：“我們兄弟吃不慣這個，菜錢照給，拿下去吧。”
小二道：“我看旁邊桌的客人倒挺喜歡，要不把這碗也端旁邊去？”
李壁回頭，果見軍士們抱著一桌子菜大快朵頤，就連這“醉三白”也沒被扔下。
“真是饞壞了……端過去吧，別給他們上酒，好茶來幾壺便可。”
小二“誒”了一聲，將白碗端走，陶夭與李壁這才開始用膳。
因答應了陶夭下午到安東城裏轉轉，二人小睡一會，便喊了徐峰一同上街，留孫明義在店裏。三人都對安東不熟悉，便沿著入城後的大道一路向前。這條路也是安東的主幹道，客棧、商鋪均聚集於此，路邊還有許多攤販，賣些玩具、小吃。正是暖春，微風和煦，艷陽迤邐，又逢陳府采選奴仆，街上許多青壯男兒、豆蔻少女，拋鬢花、扔蓮子，明眸眄睞，熠熠生情。陶夭與李壁相貌出眾，並肩而行，招來不少顧盼，可惜身邊跟了個徐峰，有意人瓜果花蓮扔了一堆，全進了徐峰懷裏。
江南風貌與盤龍很是不同，陶夭瞧什麽都新鮮，他跑到街邊賣蓮的女兒那拿起一個蓮蓬，很是稀罕地舉給李壁：“二哥快看，這就是蓮蓬！沒想到春天也有蓮蓬！我給你剝蓮子吃！”
賣蓮女笑道：“這是‘春曉’，本是知州大人為陛下特意培育的品種，但盤龍實在太冷，‘春曉’開不了花，這才在咱們民間流傳開。它雖然開花早，但是蓮蓬幹小並不好吃，要吃蓮子，官人還是要等到夏天才好。”
陶夭忙用蓮蓬遮住自己的臉：“是我少見過怪了……”
賣蓮女道：“有句話叫‘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陛下喜歡花，各地都想著辦法討陛下歡欣，故而這花卉一天一變，別說官人，就連我這賣花的都弄不清楚呢！這‘春曉’開得正艷，蓮蓬雖不好吃，但卻有些憨態，官人可要買些回去？”
李壁擡眼仔細看了看賣蓮女，賣蓮女荊釵布裙，未施脂粉，皮膚粗糙、手上有厚繭，但五官清秀，若是打扮一番，也算位麗人。
“娘子倒不似一般婦人。”
賣蓮女笑了起來，不似一般女子嬌態，反有些英氣：“奴家就是一般婦人，從教書先生那裏聽了兩句書，記了下來，跟您這賣弄賣弄。您要花嗎？”
肅王府上也有蓮池，只是陶夭入府時是冬季，故而沒能見到；陶府也有蓮池，可他常居繡樓，也未能好好欣賞。他偏過頭看李壁，李壁心領神會，要賣蓮女包了蓮蓬與蓮花給陶夭，徐峰很是利落地掏出銀子，削下一角給賣蓮女。
賣蓮女竟很是為難：“這……這些只要三十文，您給我銀子……奴家沒有這麽多錢找給您啊……”
徐峰也很無奈：“吾等出門在外不方便帶許多銅錢，娘子辛苦，就當咱們將您的花兒都買了，你早點回家去吧。”
賣蓮女搖了搖頭：“賣花本就是無本生意，不好多要您的銀錢。這支蓮花和蓮蓬就當奴家送給小公子的吧。”
陶夭忙道：“這怎麽使得！”
“小公子艷比花濃、人比蓮清，這花到您手上才不枉它清白呢，您就拿去吧。”
聽她這麽說，陶夭更不願意白拿。正僵持間，有一人鬼鬼祟祟湊了上來，被徐峰一把攔住：“你是何人？”
那人還年青，身材削瘦神情萎頓，穿著褐布短衣，嘴巴一咧露出兩排豁了口的黃牙：“嘿嘿，小的誰也不是，就是看您似乎沒有銅錢，我這裏正好有一些，我可以用銅錢換您的銀子，您看怎麽樣？”
賣蓮女瞥了那人一眼，輕斥道：“好大的膽，在街邊就敢做這種事！”
徐峰不解：“這事有什麽，不是很平常麽？你看這能換多少，咱跟你換。”
那人左顧右盼一番，向徐峰道：“勞駕移步，咱到旁邊說如何？”
就連陶夭都覺得奇怪了：“為什麽要這麽麻煩呢？我們給你銀子、你給我們銅錢不就好了嗎？”
李壁神色一冷：“難道你的錢是私鑄的銅錢！”
徐峰立刻抓住那人。那人連忙解釋：“不，不是這樣的，我怎麽敢做那種事！”
賣蓮女也幫他說話：“您幾位真的誤會了！”
“那他為何如此行徑！”
那人連忙解釋：“我叫小六，就是為老爺公子們方便換銀錢的，都是官制銅錢，還比錢監劃算，不信您看看！”
小六說著便從腰間陳舊荷包中倒出一把銅錢舉給李璧等人。不巧正有捕快巡視而來，見到此情況立時大喊：“大膽銀鼠，竟敢在此偷兌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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