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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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李璧斟了杯茶悠悠品嘗,他算看出來了,陶家人除了老太爺慣來嘴硬心軟,自己這大舅爺根本拗不過小舅爺,幼篁出海這事,還得看太爺的。

幼筠果然妥協了。陶夭在陶家向來沒什麽地位,他又耳根子軟,幼篁李琥雙管齊下,不一會也給拿下。二人又來找李璧,李璧擺了擺手:“你是個有主意的,自古英雄出少年,我若是你,也不樂意被別人折了自己的羽翼。只要你能說服陶太爺就行。”

幼篁忙道:“正是此事難辦,求姐夫和阿娣能來勸勸爺爺,讓他準了此事。”

“這可不行,陶太傅向來不喜王君,我二人去勸只怕火上澆油,還是要你自己想辦法才行。”

幼篁無法,又去瞧陶夭,可陶夭怕陶太爺怕的要死,怎會答應?倒是幼筠嘆息一聲道:“你將小夭喊去,倒時祖父又要怪罪他,何苦要牽連別人?這事我允下了,自然由我幫你。走吧,別打攪王爺了。王爺,小夭,我二人先行告辭。”

得了幼筠的保證,幼篁也算有了主心骨,依言向李璧二人辭別。他兄弟走後,李璧又望向李琥:“老七你該不會也想跟幼篁一起出去吧?父皇可當真會殺人的!”

李琥忙陪笑:“怎麽會呢,弟弟今年就要成婚,總不能丟下吳家小姐不管……不過,弟弟確實有件事,有些難辦,想聽聽哥哥的主意。”

李璧只覺得頭大:“又是什麽事?”

李琥掏出張圖紙給李璧,李璧看了一眼,上面畫著個不知什麽東西,他也不懂工事,左看右看看不明白:“這是什麽?”

“上次在哥哥這裏見了羅剎國的鐘樓,小弟深受觸動,回去苦思冥想,請教工匠、翻閱古籍,費盡心思才畫出這水運儀象臺的圖紙。”

陶夭聞言也湊了上來,他先前也知道李琥對此物頗為在意,卻不知他當真下了決心要做出來與那鐘樓一比高下。

“七王爺是想找工匠將它做成實物?”

“正是。只是,只是……”李琥難為情笑了起來,“這,小弟囊中羞澀,做這水運儀象臺花費不斐,小弟,小弟有些無能為力,還請,還請二哥……”

“呵!”李璧哭笑不得,“你這是找我打秋風來了!這你可找錯人了,我府上的銀子都在王君手裏呢,我可管不著。”

李琥又去找陶夭:“王娣,您好人有好報,就,就幫幫小弟吧!”

“要多少銀子啊?”

“也就,也就一二千兩,該就夠了……”

陶夭對這水運儀象臺也很感興趣,但他向來節儉,要他一下拿出這麽多,他著實是肉疼。他拿著圖紙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還是拿不定註意。

李琥瞧他猶豫,剖白道:“如今我也大了,怕終究還是要辦差,但我生來愚鈍,除弄些小玩意兒,再無長處。不瞞哥哥、阿娣,我想做出這水運儀象臺,討父皇歡心,讓他許我去工部做個工匠,我就心滿意足了。”

李璧好歹還有個母妃,李琥卻孤零零一個混在宮中,是真真兒的爹不疼娘不愛,他一無所有,也不願摻和朝中爭鬥,便想在工部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混混日子算了。可他想的簡單,工部雖說不夠清貴、不夠權重,但涉及天下工事,油水最多,其中渾濁超乎尋常,想在裏面做些事,只怕不容易。

但李璧與李琥雖是兄弟,畢竟不夠親近,何況李琥還有個吳太師家的正妃,他的事,以後也輪不到李璧操心。李璧想了想,問陶夭:“王君可是想看這水運儀象臺?”

陶夭點了點頭:“我雖未親眼見過羅剎國的小鐘樓,但聽上去確實很神奇,我此生怕不能同幼篁一樣親眼見上一見了……能看看這水運儀象臺也好啊……”

“一兩千而已,咱府上也不至拮據於此,別人家都千金買一笑,這東西若當真神奇,這錢花得也不虧。罷了,便由我做主,將銀子借給老七了。”

李琥喜笑顏開:“多謝二哥,多謝二哥!來日小弟寬裕了,一定將這銀子還上!”

“你和幼篁少找王君出來給你們頂缸孤就心滿意足了,快走快走!”

好容易趕跑搗亂的人,李璧剛想同陶夭小酌兩杯,又見寶祿耷拉著腦袋躲在門邊。李璧要陶夭先回去備膳,將寶祿叫了進來:“畫呢,可燒了?”

寶祿揪著指頭喏喏答道:“王爺恕罪,那畫,被別人買走了……”

“什麽?誰買的?”

寶祿連忙跪在地上:“奴才等著那些書生散了、追上畫主人想要將畫買下來,誰知又來了一人,也要買畫!奴才肯定不肯啊,出價一百兩,誰知那人出價二百兩,奴才出三百兩,那人就出五百兩,就這麽一直加到了五千兩,被那人給買走了……”

那幅畫畫工平平,除了畫中人再無其他過人之處,就這麽一幅畫竟有人開價五千兩!他是為了這幅畫嗎?不就是為了畫裏的人嗎?

“買畫的人是誰?”

“那人買了畫就走了,並不同奴才說話……奴才不敢暴露身份,實在是攔不住他……請王爺降罪!”

李璧氣憤不已,但又無可奈何,只要陶夭還能到府外,他總會被人看見,被畫、被寫、甚至被不知名的人惦記,知好色而慕少艾,陶夭如此容貌,不知要走進多少人夢裏。但他又能如何?如陶太傅一般將陶夭關在高樓之內嗎?陶夭能不能接受不說,自己又於心何忍?

李璧心煩意亂,輕踹了寶祿一腳,起身去攬月閣。攬月閣內有棵梨樹,春日到來,白花點點綴在樹上,陶夭在樹下設了案幾、備了酒菜,穿白色大氅跪坐在樹下,長發高綰,鴉鬢罕見地別了枝梨花,粼粼一眼瞥來,天下春景盡失色。

世人盡尋春色,春色獨在我懷。有妻如此,煩憂哪抵快樂?李璧嘆息一聲,將煩惱拋在腦後,暫尋快樂去了。

李璧放浪形骸,太子愁容滿面。今日他領皇帝命出城祭春神,春日晴好,許多人結伴出游,看著他們無憂無慮縱情山水,太子只覺自己形單影只如籠中之鳥,外面天高海闊,他卻只能縮在鐵籠之中啼血而亡。他扶著額頭,正傷春悲秋,輿架猝然停下,車外禁衛刀劍出鞘,厲聲大呵:“什麽人,竟敢沖犯東宮!”

太子驚了一跳,走出輿架,就見一人滿身是血,被禁衛們用長戟架著,已近昏厥。

“這是怎麽了?”

那人聽聞人聲,努力擡起眼皮,露出一雙虎目。他雖重傷在身,卻雙目灼灼,太子只覺自己被他燙了一下,竟如飛蛾一般又走近幾步:“你究竟是何人?”

“肅、肅王,我,我要見肅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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