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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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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陶夭一楞,還沒想好如何回答,就聽陳耳道:“殺人償命,古今之理。何況就算有冤屈,你也該去官府,來找我家王君做什麽?”

聽音道:“小女子本想去衙門喊冤,但斬刑是衙門判的,他們又豈會自打嘴臉?我去刑部、去都察院、去大理寺,他們均不準小女子進入,只說三司會審已完,就等今年秋後問斬了;無奈之下我回閣中打探消息,向來閣裏的貴人喊冤,可他們或不屑一聽,或不願多管,最後媽媽知道,將小女趕了出來,還說小女子再如此這般,定會喪了性命。那日小女子去仁心堂抓藥,恰巧遇上王君離開,王君容貌出眾,我不免多看了幾眼,忽然發現王君眉眼與陶家三公子有兩分相似,又想起在閣中時客人們說花魁再美卻抵不上肅王君一分……”

徐峰桌子一拍,怒道:“大膽,你竟敢將王君與不三不四的人比較,玷汙王君清名!”

誰料聽音竟說:“這些話是客人們酒後說的,更不堪入耳的也有,大人若要追究,小女子願做證人,只要大人將小女子帶到朝堂之上,小女子一一給您指認。”

“你!”

餘潛淵忙打圓場:“她一個琴師你同她計較什麽,待王爺回來這段再細細回稟,現在先說冤情的事。”

聽音繼續道:“正是知道王君乃天下難得的美人,又與陶三公子有些相似,小女子才知道王君的身份。又聽藥童們說王君菩薩心腸,幫了不少窮苦人,小女子這才大膽等在仁心堂,想求王君為鐘公子申冤!”

陶夭蹙起了眉頭,鐘青的故事讓他唏噓,雖說殺人償命,但至少李璧同他講過很多案子,雖是命案,但因情有可原,都輕判了。不過聽聽音所說這事已經過了三司,也不算得判錯,還能再翻案嗎……

陳耳建議道:“此事真假我們難以分辨,但這位姑娘沖撞王君卻是事實,不如先將她押在府裏,等王爺回來再做處置。”

陶夭道:“便如陳大人所言,不過也不要苛待她,只要她別亂跑就是了。”

聽音倒也不掙紮,朝陶夭拜了一拜,任由侍衛將她帶走。陶夭回到院裏,將這事講給眾人,秦果義憤填膺:“這高陽禮也太可惡了!打死他都算輕的!”

卷黛嘆息道:“那又如何呢,他可是工部侍郎的公子,命金貴著呢,那位鐘公子只怕難逃一劫……要我說,那個歌姬就不該跳樓!她本就做的這個營生,貞節算個什麽呢?被人看了就看了,以後若有機會,找個沒人的認識的地方生活,誰又知道呢!”

秦果誇張地看了卷黛一眼:“你,你怎能如此說她!逝者為大!何況她是歌姬怎麽了,她賣藝不賣身,是貞潔烈女!”

卷黛白了他一眼:“何為貞烈?男人要女人貞烈,他們自己怎的不貞烈?為了一群畜生白白丟了一條性命就是貞烈嗎?你也是雙元,也算半個女人,要是有一天你被人欺負了,反而要你以死謝罪,這難道正常嗎!”

秦果想要反駁,卻也無言以對,是啊,憑什麽呢?就因為是女子、是雙元,就要自己守著自己的貞烈、時刻準備著以死謝罪?他又想起陶夭所言,自己是否真能像男子一樣生活、擺脫這樣的命運?

茯苓皺著眉道:“你這說的什麽鬼話,古往今來,男人都是女人的天,沒有男人頂立門戶,女人家早被搶去了!這種忤逆聖人的話不要再說了,你自己受連累是小,害了王爺、王君,你死一百次都不夠的!”茯苓怕他們糾纏,又道,“這事難辦得很,說他該死情由所原,說他不該死殺人償命,讓王爺知道了,王爺是翻案還是不翻案?唉,又要讓王爺為難了!”

陶夭也正擔心如此,張先生曾與他講人脈交情,如今與王府來往的人本就不多,當真為那位鐘公子翻案,得罪的除失去兒子的工部侍郎,三司怕都要對李璧厭惡起來,這豈不讓他更加孤立無援?

“真不知王爺會如何取舍……”

“王君呢?他在哪裏?”

說曹操曹操到,正想著李璧,陶夭竟聽到了李璧的聲音!連忙起身跑到門口,正遇李璧慌慌張張闖進門來。李璧喘著氣,滿面驚惶,不負往日沈著,還穿著官服,鬥篷都沒來得及脫,一把抓住陶夭,上上下下仔細打量。

陶夭任他抓著,驚奇道:“王爺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寶祿回答:“今兒下午王爺正忙著呢,忽然聽說府裏來了人,傳來一問,竟是王君受了沖撞!王爺當時就驚出一身冷汗,事兒也顧不得了,匆忙趕了回來。王君,你可沒事兒吧?”

聽聞李璧是因自己而大失方寸,陶夭又是愧疚又是甜蜜,向李璧柔聲道:“王爺我沒事,那人是個女孩家,壓根沒碰著我就被徐大哥治住了,勞您為我擔心了。”

李璧再三確認,看陶夭確無受驚之色,才松了口氣,轉向陶夭問詢情況,陶夭將聽音如何找他、如何攔他、有如何冤情一一道來。

李璧聽完果覺麻煩:“你看那書生是為報愛人之仇誤傷人命,若女子為他妻子,此事尚有餘地,但那女子不過一介歌姬,聖人門生去煙花之地已然失格,還傷及人命,這……”

陶夭申辯道:“我也知道,殺人償命,但之前王爺不是說過為哥哥為妹妹報仇只判流刑的事嗎?於那位鐘公子而言,妙曲在他心中的地位也如家人一般吧?而且我覺得,我覺得鐘公子不是真的要打死人的,應該算過失!我記得過失殺可贖的!”

李璧看陶夭認真地為那不知名書生想辦法,心裏有些不忍。他其實很瞧不上那書生,大好男兒不知精忠報國,到那種煙花之地放浪,招惹來如此禍患,君子不立危墻之下,這般道理都不懂,還讀什麽聖賢書呢?不過他雖沖動莽撞,卻也不失為義氣之人,如此就丟了性命,是有些許可惜……

“這事既然是最近發生、我又沒有印象,應該是年前臘月判的刑。按慣例來說,此等殺人之事會在二月末三月初再呈給父皇禦批,這案子應還在大理寺等候上呈。下午我去問上一問,瞧瞧具體情形,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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