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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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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嬋娘一把推開秋玲走向陶夭,茯苓與秦果一步上前擋在陶夭身前。好在嬋娘並沒有什麽冒犯之舉,只是指著蕙女道:“王君,你是王府正君,郡主教養理應由你負責,你看到沒?你聽到了吧,這話可能是我教的嗎!我看說不定根本沒人教,她天賦異稟、無師自通!”

“娘娘!”茯苓尖聲道,“郡主還小,您卻不小了,這話要是傳到王爺耳朵裏,大家誰都擔待不起!”

嬋娘冷笑:“好一個忠心耿耿的茯苓公公,昨日郡主辱罵王君的時候你冷眼旁觀,今天我還什麽都沒說呢,你就這麽護著郡主,你究竟是誰的奴才!”

茯苓看了眼陶夭,說道:“奴才……奴才是為了您好,有些話就是王君都說不得,娘娘您還是喝杯茶冷靜冷靜吧。”

秋玲也上來拉著嬋娘坐下:“娘娘,王君在此自有公斷,相信王君會給咱們一個公道的!”

陶夭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本就不是聰明的人,從沒參與過家裏的事,要他處置如此局面,實在是有些為難。他看了看卷黛,卷黛正在發愁,又瞧了瞧茯苓,茯苓正在出神,而秦果也是滿臉的糾結。院中丫頭們淚流滿面,嬋娘怒氣沖沖,蕙女仍是昂著頭,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陶夭嘆了口氣:“蕙女,你知錯嗎?”

蕙女抱著胳膊不說話,倒是她的乳母連忙說道:“王君,郡主知錯了,郡主知錯了!郡主,您快跟王君認個錯啊!您都是從哪裏聽來的、是哪個不長眼的下人跟您瞎說,您快告訴王君啊!”

乳母說的著急,情急之下去扯蕙女的衣袖,被蕙女一把推開:“你滾開!”

陶夭冷了臉:“蕙女,是不是只要你自己高興,別人如何都與你無關?”

蕙女不耐煩地朝陶夭吼道:“她是我的奴才,要你管!”

陶夭轉而問乳母:“郡主往日都同誰一起玩、常去何處?”

乳母答:“郡主常去小花園玩,她不願意我們陪著,非要趕我們走,我們,我們也沒辦法……不過我們都在花園門口守著,也不敢走遠。”

“小花園?有誰常在小花園的?”

劉總管道:“小花園有幾個小太監花匠,附近還有……”劉總管瞄了眼齊氏,“還有齊夫人的院子。”

齊氏摳著手爐,面上一片慌張:“王君,此時賤妾不知啊!懇請王君徹查妾院中下人,找出這心狠嘴毒之人!”

陶夭點點頭,向劉總管道:“唐律中自首原其罪,勞煩劉總管您再問問他們,若能自己認罪就從輕處置,若不肯認被查出,那就發賣出府吧。”

劉總管自然領命:“那院子裏這些……”

陶夭又問紙絹等人:“劉總管說你們背後說主子是非,你們可認?你們認了,念在你們初犯又有悔意可以從輕處罰,若是不認,就將檢舉你們的人找來兩廂對質,到時若坐實了,那就發賣出府。”

王府的差事得來不易,況且被主家發賣的奴才哪裏還有人買?多是淪落風塵,紙絹等人怎願!何況她們確實說過主人們不好,陶夭說的都是少的,嬋娘與蕙女沒少挨她們罵,若真叫人來對質,自己這條命都難保。紙絹等人當即哭求:“奴婢錯了,奴婢是有口無心啊王君,奴婢願意領罰,請王君不要將我們趕出王府!”

陶夭道:“找出那些人不是單是為了郡主,而是為了嚴肅府中言行。大家閑時聊天玩鬧並無不可,大家都活潑些,王爺看著也開心。可是這不代表我們府裏可以沒規矩、亂說話!紙卷她們已然承認自己有錯,雖有過也可原,就……笞吧。”陶夭頓了頓,問,“打多少合適?”

劉總管想了想:“以往少則二十,既然王君寬仁,您又是新婚,正是喜慶的時候,那就打十大板,王君覺得妥當否?”

陶夭並不知這十大板意味著什麽,只是既有先例,還從輕處置了,便也點了頭。劉總管揮了揮手示意將人拖走行刑,嬋娘氣不太順,捂著心口說:“這就沒什麽事兒了吧,那妾身先行告退,回去養養身子,人打完了還勞煩總管給妾送回來。”一旁的蕙女更是跳下凳子要走。

豈料陶夭高聲道:“且慢!”眾人皆看向陶夭,陶夭繼續說,“郡主、側妃且慢走,總管,就在此處行刑吧。”

“在此地?”劉總管遲疑著問,“這,怕是臟了王君的院子、汙了主子們的眼睛。”

蕙女瞪著眼睛直言:“我才不想看她們被打板子,我要回去!乳娘,你還不抱我回去!”

乳母擡眼瞧了瞧陶夭,沒敢聽從。

陶夭在這件事上意外地堅持:“權乃利刃,持刃者總要知道這鋒有多利才好。側妃也有,兩位夫人也好,郡主也好,都有賞罰之能,那自然要知道這罰得多重、以後才好把握尺度。劉總管,就在此處動手吧。”

打板子畢竟不是什麽大刑,王君要看,劉總管也犯不著為這事兒違背他的意思。劉總管招了招手,幾個粗壯婆子拿著小杖、搬著長板凳走進院子。因著人手有限,院子裏六人分為兩批行刑,紙絹年紀大些,知道這已是最輕的處置,不敢再說什麽,別的還都是些孩子,瞧著婆子手中的棍棒嚇得膽戰心驚,連連向陶夭、蕙女求情,蕙女置之不理,陶夭遵循舊制,不肯再松口。

肅王府的規矩都是從宮裏帶出來的,宮中對下人管得嚴,就是笞刑也要人半條命,王府的小杖與宮中小杖一脈相承,皆由栗木所制,一端還包了鐵皮,一杖下去不說皮開肉綻也是傷筋動骨。行刑的婆子們常年杖人,竟也有了些癮頭,這次紙絹等人受罰未及打點她們,手下更是不留情。

因著有陶夭、秦果在,諸人不便除衣去褲,便隔著衣服落杖,一杖下去不知傷的如何,就聽受刑之人嚎啕痛哭,臉面扭曲慘白,冷汗如雨下。又一杖下去,哀嚎之聲不已,身體痙攣抽搐,涕淚混著汗水沾了滿面。雲氏緊緊閉上眼,嘴裏絮絮念著“阿彌陀佛”,齊氏瞧她如此害怕,露出些鄙夷神色;嬋娘從前沒少罰人,可她從未監刑,見了如此場面心中有些不忍,索性偏過頭去;蕙女年紀尚小,易受驚嚇,聽得眾人哭嚎,自己也瑟瑟發抖,催著乳娘要走,可如今這陣仗,乳娘哪敢再違背陶夭意思,只是站著不理,蕙女要往她懷裏鉆她也連連後退不肯去抱。

茯苓看著心疼,向陶夭求道:“娘娘,郡主還小,看不得這些,要不讓郡主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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