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關燈
第 22 章

李璧拿巾子擦了嘴,握住陶夭的手:“你說的極對,是孤狂妄了。豪華精致是地位高貴、是禮儀,奢靡揮霍就是暴殄天物、是罪過了。咱們此等人,天下為家、萬民為子,稍有不慎就要禍殃百姓,定要時時刻刻警醒才是。民間尚有餓殍,我等錦衣玉食,實不該再行浪費之事。一碗奶酪雖小,孤卻毫無警覺,虧得還自認為清高獨醒,虧得王君提醒。孤受教了。”

說罷,李璧還站起身,朝陶夭恭敬一拜。陶夭受寵若驚,連忙將人扶起,心中卻開心的很:原來自己對王爺,也有那麽一兩分用處。

之後李璧召來寶祿與茯苓:“茯苓,你上前來,讓王君看看你。”

茯苓聞言上前兩步。陶夭不明所以,乖乖將茯苓大量一番:茯苓約摸十八九歲,身材、樣貌與寶祿相似,也是白白面面一團喜氣,只是更秀氣些。

李璧道:“王君看茯苓如何?”

陶夭想著那日書房茯苓將自己攔住,應是不願自己遇上嬋娘覺得尷尬,是一片好心,便道:“茯苓小公公常在王爺身邊伺候,看著年紀不大,和和氣氣,行事很是細致穩妥。”

李璧點頭稱是:“不錯,茯苓是寶祿的徒弟,在寶祿身邊已有十年了,比寶祿還要穩當些,叫他來照顧王君,孤很放心。”

陶夭與茯苓具是呆楞,寶祿喜笑顏開,推著茯苓道:“還不向王爺王君謝恩!”

茯苓反應也快,趕忙向李璧與陶夭磕頭:“多謝王爺,多謝王君,奴才一定好好伺候王君,絕不敢有半點違逆!”

李璧看陶夭還是一副呆呆的樣子,笑道:“怎麽,不喜歡茯苓嗎?要不讓寶祿去伺候你?”

陶夭忙道:“沒有,不用,寶祿和茯苓都是王爺用慣了的人,跟了我,王爺您身邊不就沒人了嗎?”

李璧拉過陶夭的手:“孤本就覺得王君身邊服侍的人少,只是日子太短,那些奴才還沒調教好,唯有茯苓現在便很得用,撥於王君,也好幫王君做些瑣事。”

寶祿也道:“王君請放心,咱院裏還有幾個小子,隨還不成器,正好到奴才身邊調教調教。茯苓是奴才看著長大的,懂規矩重情義,肯定能將王君照顧地妥妥帖帖!”

陶夭一人長大,對於仆人無可無不可,起初卷黛整日跟著他還有些不慣,但一來身邊有個人有事好商量,二來這是李璧所賜,陶夭也不會拒絕。

“那日後就勞煩茯苓公公了。”

“哎呦王君你可別這麽說,伺候您是茯苓多大的榮耀,是奴才前世修來的福分!您放心,奴才定然忠心、麻利,報答王君大恩!”

李璧笑道:“茯苓果真會說話,這碗奶酪就給你吃了吧。”

茯苓自是謝恩不疊。之後夫君二人說了會小話,李璧念及陶夭身體,早早拉人休息了。

天寒人倦,宮中各處貴人都早早歇息,唯有東宮“聞雞閣”依舊燈火通明。

侍奉太子的老太監福滿剪了一截燈花,聽匆匆跑入的小太監附耳稟報了兩句,嘆了口氣,揮退下人們,走到伏案苦讀的太子身旁,溫聲道:“太子殿下,夜深了,該休息了。”

太子捏了下額角,滿福立刻接上替他揉按,一身疲憊稍得疏解:“這些折子還沒看完呢,再等等。”

滿福道:“這國家這麽大,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寫折子,這些讓大臣們看過、您撿著要緊的看看便是了,全都看哪裏看的過來呢?”

太子苦笑:“若不全看、細看,回頭父皇問起來孤一無所知,那誰能擔待得起呢。”

滿福心疼太子:“太子對自己太過嚴苛了。太子入朝參政不過數年,朝堂上下無不誇讚,就是陛下對太子也頗為滿意,太子何用如此勤勉,稍稍歇歇也好啊。”

太子搖了搖頭:“全靠父皇扶持寡人才能如此,父皇為寡人籌謀甚眾,寡人自然不能辜負父皇一片期望。如今二哥入朝,其他兄弟也都近成年,這一潭水又要混起來了……”

滿福滿心都為太子叫苦:“太子對陛下一片赤忱,陛下會明白的,朝堂之中自然以陛下為首,太子不必憂心。只是殿下,太子妃已派人催了三次了……”

太子的臉立刻沈了下來。

滿福不敢再按,悻悻收回了手,恭恭敬敬立在一旁,安慰道:“太子若不喜太子妃,去別處也可,只是今日陛下有言,要太子顧憐姬妾,太子……”

太子疲憊地靠在椅子上,沒有說話。滿福繼續道:“近年朝中忙著治河,很多事都耽擱了,明年應該會有選秀,介時太子您再挑幾個合心意的。如今,您就委屈些吧……”

太子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根本不喜歡那些秀女……”

滿福悔道:“當初您就該直言告訴陛下,奴才看肅王君性子柔軟,若當初……您也不用如此費心,也不會不願踏入後宮了!太子您且放心,天下雙元雖少但也有,納為姬妾身世差些也無妨,您交給老奴,老奴定然為您尋得!”

太子搖了搖頭:“我不愛女子,也不愛雙元,我只是想找個能懂我、能陪我的人……孤家寡人,孤家寡人!”

滿福默默拭淚,可他也知道,今晚太子不召幸妃嬪,明日陛下又要訓斥:“太子,您且忍忍吧……”

太子揉了把臉,緩緩起身,孤身走入燭火照不到的暗處……

香淡枝難傲,雕零北風中。

待陶夭醒來,枕邊人已沒了身影——李璧早已出宮去衙門了。

這是極正常的事:李璧有公務在身,自然不能整日陪著陶夭,去衙門是李璧的職責所在,更是他心向往之的施展之處,陶夭很是支持的。可以往陶夭自己在家時沒個比較,獨自一人昏昏度日也茫茫無知,如今李璧如此勤勉,自己仍同過去那般,倒顯得無聊、無能了。

陶夭暗自嘆息,懶懶起床,卷黛急忙上前服侍,洗漱也好穿衣也罷,倒是比往日溫柔細致許多。待束發完畢,茯苓躬身來問:“王君,可要用膳?”卷黛微微側目看了茯苓一眼,並未多言。

陶夭點了點頭,又問:“王爺可用過了?”

茯苓笑答:“王爺趕得早,又怕吵到王君,只略略梳洗便走了,沒來得及用呢。”

“這怎麽成!”陶夭轉了轉眼睛,試探著問,“要不,要不我去給王爺送飯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