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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女人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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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麽激動做什麽,殿下是人不是物品,不是你說他是你的,他便是你的。殿下自己有選擇權,你怎麽不問問他要選誰呢?”妘焰毫不示弱,她根本就沒有將砂泱放在眼中。

砂泱聽後,冷笑一聲,諷刺道:“呵,說到底,你不過就是一青樓女子,只要給錢,人人能上,又有什麽資格跟我搶殿下呢,你可知我是誰?”

砂泱如此露骨的羞辱,在妘焰看來,如同驚雷,她強忍著心中的憤怒,死死握住雙拳,青筋從手背暴起,她瞪了砂泱一眼,將聲音抑制住,問:“所以呢,你是誰?”

砂泱將雙手交叉抱在胸口,仰頭挺胸,回道:“我啊,我就是西凰宮的宮主,砂泱!”

“西凰宮?砂泱?”妘焰也勾唇一笑,說,“不好意思啊,我聽都沒聽過,想來也是小人物吧。”

妘焰常年生活在白月河,對於陸地上的事情,知道的甚少,別說是西凰宮了,就連宣於槡,也是因為燿光她才知道的。

她們兩個人的聲音很大,相鄰的廂房內也能夠聽見砂泱的話,他們聽後卻是心下一驚。西凰宮頗為神秘,他們只知道宮主是一個手段狠辣的暴主,卻不知道這暴主竟是個美艷無雙的女子,且現在就在他們隔壁的廂房內。

妘焰輕蔑的語氣已經完全點燃了砂泱的怒火,她右手掌忽然甩出一根結實的長鞭,手柄上繪有幾條互相交纏的紅色毒蛇,砂泱將長鞭一甩,那鞭子上頓時出現了一排排鋒利的刀刃,鏗鏘有力,泛著冷光。

砂泱撇了撇嘴,冷眼的雙眸中噌的一下升起兩團殺意,她的聲音陰森森的傳到妘焰的耳邊,說:“沒聽過是吧,好說啊,我現在就讓你親眼見識一下,讓你我來個近距離接觸,下次見面就能多長長記性了。”

妘焰並沒有被她威懾住,反而柔媚一笑,撩了撩耳朵兩側的長發,說:“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你是什麽貨色了。”

砂泱聽後,不再猶豫,揚起長鞭縱身一躍,迅速沖到了妘焰的身前,砂泱將上半身朝後半仰,借勢發出全力,隨後用雙手握住了長鞭的柄,看準了妘焰的臉劈了過去。她將長鞭連甩三下,處處對準妘焰的臉,下意識要毀掉讓她引以為傲的東西。

妘焰從小便在海堯的嚴格要求下學習幻術的精華之處,想必也不是好欺負的。妘焰湛藍色的眼睛裏忽然出現了一個更藍的光圈,覆蓋住了瞳孔,在眼眶中忽閃了幾下。

就在砂泱的長鞭即將落在她的臉上時,妘焰的身體忽然化成了數百只藍色蝴蝶,幽幽的從廂房中飛到了大堂之中,消失在人群裏。

砂泱撲了個空,長鞭掃落了周圍的桌椅,茶杯和碟子碎了一地。原本還在大堂內飲酒作樂的客人們,見狀轟的一聲全都散了,偌大的逍遙閣瞬間變得無比空曠,只剩下紅媽媽和幾個小廝躲在了櫃臺下方瑟瑟發抖。

砂泱縱身一躍,跨過二樓的欄桿,穩穩落於大堂中央。落地後砂泱只覺得身後一冷,轉過身子卻發現妘焰出現在了她的後方!

妘焰的眼睛藍的像是兩片深海,藍光若隱若現,忽而離砂泱很近,忽而又離她很遠。

“這是什麽招數,你到底是什麽人!”砂泱這才明白妘焰的身份不簡單,或許她根本就不是這逍遙閣的花魁,而是借此身份接近宣於槡,好從他的身上得到什麽東西。

妘焰的聲音如同魔音繞耳,她說:“你管我是誰,看來西凰宮的宮主也不過如此了,我剛才還以為是什麽厲害角色呢,嘖嘖嘖,以你這樣的身手,想要成為太子殿下的女人,恐怕還有些不夠格吧。”

“你!”砂泱的手骨被握地咯咯直響,“休要得寸進尺,看我不撕爛你這張嘴!”

砂泱將長鞭用力往大堂上方一拋,長鞭忽而幻化成了一條長蛇,它慢慢在空氣中來回游動,最後首尾相連,從它的周身兩邊突然噴出一層白霧,白霧慢悠悠的凝成一道白紗狀薄墻。在妘焰沒來得及施展幻術的時候,以極快的速度將妘焰罩在其中。

妘焰邁開步伐想要從中穿過,可剛觸及到那層白墻,手指便被黏在了上方,動彈不得,越是掙紮,黏的越是緊。

砂泱慢慢走近她,伸出修長的手指,很輕易的便穿過了那道薄墻,她將手指輕輕滑過妘焰細膩的臉頰,挑眉一笑,挑釁道:“方才不過是逗你玩玩,你還真以為我跟你動真格了?怎麽樣,現在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吧,跟我鬥,怕是要再修煉個五百年吧。”

妘焰朝她啐了一口,仍舊不服氣:“就算你打贏我了又能怎樣,太子殿下並不會因此喜歡你,太子妃之位,就算不是我的,也不可能是你的!”

“你什麽意思!”砂泱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別過來,盯著她的眼睛問。

妘焰嫵媚一笑,沖她眨了兩下眼睛,回道:“你不知道嗎,太子殿下早已心有所屬。”

砂泱面前頓時浮現出燿光那張臉,她的身子骨忽然一陣松軟,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慢慢沈入大海,冰冷的海水吞沒了她的大半個身子,她環顧四周,卻只能看見上下湧動的水,黑燈瞎火的一個人也沒有。

“有人嗎!”砂泱沖著海面大喊一聲。

回聲瞬間被吞沒在海浪中,耳邊傳來呼啦啦的大風聲,擡起頭隱約可見朦朧的月色。

砂泱揚起雙臂拼命的游動,可是身體卻始終沒有移動半分,她掙紮著雙腿,卻發現腳腕被水草纏住了,無論如何使勁都無法掙脫。

砂泱心中焦急,想沈入水中將腳腕上的水草給解了,可還沒準備好便被什麽東西給拉入了水面之下,她猛嗆了幾大口海水,長長的頭發四下分散,她感到呼吸困難,睜開眼睛,忽然看見面前出現一張臉,是妘焰!

砂泱心下一驚,飛快的向後游動,腳腕上纏著的水草不知從什麽時候松了,她以極快的速度往前游,可無論游到哪裏,周身一圈始終能夠浮現出妘焰的臉。

妘焰鬼魅一笑,說:“怎麽樣,海水好喝嗎?”

砂泱忽然驚醒,卻發現自己躺在地上,妘焰則好端端的站在自己旁邊,而砂泱方才用巫之氣幻化而成的薄墻已經隨著她意識模糊而消散了。

“原來你是……鮫人?”砂泱終於頓悟,明白自己方才中的是妘焰施展的幻術!

妘焰慢慢踱步蹲在砂泱的身側,輕聲說道:“你終於知道了,不算太笨嘛。”

妘焰此時已經不打算隱藏自己鮫人的身份了,如今保命要緊,砂泱對她步步緊逼,若自己再裝作是普通姑娘,恐怕會被砂泱打壓的很慘。

不過砂泱畢竟是堂堂西凰宮的宮主,根本沒有被她一個小鮫人給唬住,但她盡量避免和妘焰眼神相對,否則很可能會再次中了她的幻術。

砂泱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哼,我當是誰呢,不過是鮫人而已,不足掛齒。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一個鮫人不好好在白月河裏待著,跑到我們滿桉國做什麽,還不知道從哪裏弄了兩條腿出來,莫不是鮫人族派來的奸細吧,想趁機而入?”

妘焰沒有說話,便又聽見砂泱說:“我勸你們放棄這個念頭吧,如今巫族已分為四國,人口龐大,修行和精通巫之術的人也不在少數,若是真的和鮫人族交戰,怕是會將你們滅族,為了避免這場血戰,你還是老老實實回到你的白月河吧,不要在外惹是生非,以免惹來殺身之禍!”

“你說夠了沒有?”妘焰的瞳孔忽而又加深了顏色,她咬著嘴唇,一觸即發。

砂泱微微一笑,“說完啦,怎麽,又想施展幻術了?方才是我太大意,中了你的圈套,想故技重施,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砂泱話音剛落,妘焰的雙手雙腳忽然被四道藤蔓緊緊纏住,妘焰回頭一看,卻見地面不知從什麽時候裂出了兩道縫隙,從縫中鉆出一棵巨大的榕樹,榕樹上垂下來的四條藤蔓瞬間將妘焰的手腳纏住,將她結結實實的綁在了樹幹上。

砂泱陰森一笑,見妘焰一臉震驚,慢吞吞的說:“不要太過驚訝,這只是巫術裏小小的一個伎倆,專門用來抓人的,你可還滿意?”

妘焰掙紮了一下,卻見藤蔓刷的一下收的更緊了,妘焰兩手兩腳青筋暴起,指頭漲得通紅,最後有氣無力的掛在了樹幹上。

她仰起頭,沖著站在二樓欄桿處觀望的宣於槡大喊一聲:“殿下,救我!”

宣於槡左手握著酒壺,右手捏著酒樽,他將剛才發生的場景盡收眼底,也聽見了妘焰的呼喊聲,只是低下頭瞥了她一眼,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美酒,接著舉起酒樽一飲而盡,慢悠悠的從臺階上走下來,對砂泱說了一句:“自己惹得麻煩自己解決吧,我先回府了。”

妘焰見宣於槡將酒壺和酒樽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轉身就走,眼神變得極其絕望,仍舊不死心的喊道:“殿下!救救我啊!我來到滿桉國只為了見你!你一定要救我!”

砂泱冷笑一聲,說:“別喊了,現在知道了吧,你在他的眼中,什麽都不是。”

砂泱讓手下人掏出幾袋黃金,送給紅媽媽,就當是今日她破壞逍遙閣桌椅的補償了。

紅媽媽顫抖著雙手將黃金握在手中,大氣不敢喘一個。

砂泱看了紅媽媽一眼,說:“今日所見所聞,務必不要對外透露半分,否則我定會將這逍遙閣夷為平地!”

“是是是!全聽您了,我絕不對外說半句!”紅媽媽朝她點頭哈腰的,生怕惹怒了眼前的這位女修羅。

砂泱見她嚇得面色蒼白,便知她是個貪生怕死之輩,於是招呼了一下身旁的護衛,命令他們撤離逍遙閣,臨行前,她回頭對妘焰說道:“一個時辰後,巫之術會自行解開,今天本宮主心情好,暫且放過你,下次若再讓我見到你,我定會親手將你的屍體拋進白月河!”

妘焰氣得渾身發抖,可砂泱的巫之氣太過強大,她根本就無法自行掙脫出來,便只能忍住怒火,尋找下一次時機。

砂泱見她不再口出狂言,老老實實的低著頭,心滿意足的帶著人離開了逍遙閣。

紅媽媽見他們一行人離開,連忙跑到妘焰面前,一臉心疼的問:“妘焰姑娘,你、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受傷,疼不疼啊?”

妘焰忽而擡起頭,用湛藍如海的雙眼瞪著她,低吼道:“給我滾!”

妘焰的眼中仿佛倏地升起兩團藍火,紅媽媽被她嚇了一跳,後退的時候踉蹌了兩步摔倒在地,黃金散了一地。

紅媽媽頓時明白過來,自己眼前的這個妘焰,其實也是個厲害的主,若是自己再在她的眼前來回晃悠,怕是妘焰從藤蔓中解脫出來後會第一個把自己給除了!

紅媽媽的腦海中閃過了一絲可怕的念頭,連忙撿起地上的黃金跑了。

砂泱帶著一幫人加快腳步,總算追到了宣於槡,“殿下,等等我!”

宣於槡聽見砂泱在叫自己,卻還是頭也不回的繼續朝前走,砂泱快速上前兩步與他並肩而立,伸出手挽住了宣於槡的手臂,說:“殿下,今天給你惹麻煩了,實在是對不住啊!”

“我原本想忍住的,可是那個鮫人妘焰實在太過猖狂,小小年紀出言不遜,我實在是忍不了這口氣,便給了她一點顏色嘗嘗,您、您不會怪我吧?”砂泱低眉認錯的模樣,在旁人眼中看來實屬不易。

可她的這番話聽在宣於槡耳中,只讓他覺得一陣不舒服,他搖了搖頭,並沒有說話。

砂泱張開嘴巴又想說什麽,弄堂盡頭忽然竄出了二十來個黑衣人,迅速包圍住宣於槡和砂泱等人,他們人手一把鋒利長刀,眼神狠辣,仿佛下一瞬間便要將他們滅口。

就在此時,黑衣人身後慢慢走出一個男子,砂泱擡頭一看,原來他就是方才被自己羞辱的藍衣公子!男子一臉狠色,看了一眼砂泱又看了一眼宣於槡,說:“喲,我這一不小心,還真的堵到你們了,看來今日你們的運氣實屬不佳啊,嘖嘖嘖,真是老天助我,怪不得我啊!”

砂泱上前一步,笑道:“我方才以為你只是隨口說了一句,沒想到還真的找人來報仇了,想不到你還是個說到做到的君子啊。”

藍衣男子冷哼一聲:“少給我廢話,今天我得不到妘焰,那就把你抓回去當小妾,看你生的國色天香,想必味道比起妘焰來也不算太差,還楞著做什麽,給我動手!”

“誰敢動手!”秦瀟忽而從宣於槡身後站出來,大喊道。

男子並沒有被秦瀟的氣勢給嚇到,反而說:“你應該說誰不敢動手吧!你可知我是誰,我可是堂堂陸侯爺的兒子,按照滿桉國的規定,侯爺頭銜是可以世襲的,也就是說我遲早也是侯爺,你們敢在我的眼下動手腳,看你們誰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秦瀟笑道:“侯爺?一個小小的侯爺之子,什麽時候敢這麽猖獗了,還雇兇殺人,我看你們是不想活了!”

砂泱只說:“秦瀟大人別跟他們廢話了,看我不殺了他們!”

砂泱剛想運轉巫之氣,便被宣於槡制止了,他說:“陸侯爺……想必就是陸肖侯爺了吧,你說你是他的兒子,應該就是陸駿了。”

“哼,知道我是誰,還不快叫我一聲爺爺!”陸駿仰頭回道,一臉猖獗。

宣於槡似乎想起了什麽,問秦瀟說:“秦瀟,我記得這個陸肖去年被人舉報貪汙軍款,還經常搜刮民脂民膏,有這回事嗎?”

“回太子殿下,確實有,不過後來審查的時間長了便不了了之了,要不要我派人親自再去查此案?”秦瀟恭敬回道。

“什麽?太、太子殿下?你說他是太子殿下?”陸駿聽到秦瀟的話被嚇了一跳,連連後退,圍在他們四周的黑衣人們聽見此話似乎也受到了驚訝,紛紛收起了長刀,朝後退了兩步。

宣於槡瞇著眼睛,微微點頭,又對秦瀟說:“行啊,派點人手好好追查,我現在代替父皇處理國事,尤其看重貪汙腐敗這一塊,若情況屬實,一定要嚴懲,就當是殺雞儆猴了吧。”

陸駿見狀,心中已經萬般篤定了宣於槡的身份,不由兩腿一軟,跌倒在地。他對自己父親貪贓枉法的那些事情也都心知肚明,不過他只看重金錢,只要他的父親能夠不定期的給他錢,讓他在外花天酒地,他便對此事裝聾作啞,任憑陸肖這麽去了,近年來倒也過得舒適自在,卻沒想到這位太子爺竟然又舊事重提了!

秦瀟連忙回道:“是,殿下,我一會兒便讓人去嚴查!”

陸駿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咚的一聲跪倒在宣於槡面前,哭喊著說:“殿下!太子殿下!小的眼拙,沒認出殿下的身份來,方才出言不遜侮辱了殿下,還請殿下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

宣於槡勾唇一笑,沒有回他,只說:“秦瀟,你看著處理吧,我乏了,就先回府休息了!”

砂泱伸出腳朝陸駿踹了兩下,怒道:“大膽狂徒,不但沒認出太子殿下,更沒認出我西凰宮主!看你今天還往哪裏逃!”

砂泱用腳在他的手指頭上踩了踩,飛快地拔出匕首,刷地一下便割斷了他的小手指,血液飛濺,染紅了黃土,陸駿的尖叫聲在弄堂內來回飛竄。

砂泱揚起嘴角,冷冷道:“這個小指頭,應該能讓你長記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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