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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身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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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裏喬將墓碑抱在懷中,眼淚猶如泉湧般順著石塊淌到泥土裏。

她哽咽著:“煥峪、煥峪,我來晚了……我來看你了......”

東裏喬的眼淚將蒙在面上的錦布都浸濕了,可她依舊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過了千年之久,心中的思念仍舊如此濃烈。

“煥峪?”這個名字讓宣於槡感到陌生,他對此十分好奇,或許這個人關乎著燿光的過去,倘若能夠弄清楚煥峪的身份,燿光背後的秘密或許就迎刃而解了。

東裏喬的眼睛紅腫著,將大半個身子伏在石碑上,抽泣聲逐漸變小。

宣於槡走過去,慢慢蹲在她身邊,伸出手擦去了東裏喬面上掛著的淚珠。她像是沒有感覺到宣於槡的觸碰,一動不動的蜷縮成一團,雙眸緊閉。

“燿光姑娘,起來吧,我們要出發了。”宣於槡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東裏喬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宣於槡看著她的臉,濃密纖長的睫毛如同兩把小扇子,在潔白無瑕的肌膚上垂下兩小塊陰影。宣於槡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溫潤的氣流均勻的起伏。

看這情況,估計是因為傷心過度暈了過去。這墓穴的主人,對燿光而言應該是極其重要的人物。

宣於槡嘆了一口氣,心中湧過一陣奇怪的感覺。他俯下身子,一把將東裏喬背在身後,站了起來,繞過墓碑轉而朝墓穴更深處走去。

東裏喬四肢癱軟,腦袋垂在宣於槡的頸窩,弄得他有些癢,雙手則晃蕩在他的肩膀兩側。她太瘦了,以至於背在身後幾乎感覺不到分量。

墓穴很大,分為主室、後室以及兩間耳室。宣於槡徑直從主室穿過,除了四面墻壁之外,空空如也。他又觀察了後室和耳室,同樣沒有任何發現。他踱步重新回到主室,伸手沿著墻壁一路探過去,並沒有他想象中的機關。

“奇怪,難道這處墓穴,只立著一塊墓碑?”宣於槡覺得這很不合情理,看燿光的言行舉止,她應該來自某個大家族,認識的人非富即貴,這個煥峪的身份恐怕也不簡單,可就是這樣讓燿光無比惦記的人物,墓中竟然什麽東西都沒有,甚至是證明身份的標志也找不到,這實在是太詭異了。

宣於槡又將整座墓穴環繞了一圈,確定這裏真的沒有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原來只是空冢。”宣於槡小聲說道,他看了一眼垂在自己肩頭的腦袋,無奈的搖搖頭。

就在這時,宣於槡隱約聽見了泉水墜落的“滴答”聲,他沿著聲音的源頭走去,卻見其中的一間耳室後立著一道石門,他伸手推了一下,並沒有怎麽用力,那石門就自己開了。

石門敞開,一片湛藍色的水域映入眼簾。宣於槡不由驚嘆,這裏竟然還藏著一片澄澈湛藍的地下水。

他將東裏喬輕輕放到水岸邊,周圍一片被夜明珠照的幾乎呈現透明狀。宣於槡俯身用手試探了一下水溫,溫度適中,適合飲用,於是順手捧著泉水送到東裏喬的嘴邊,這才反應過來她面上還蒙著一塊錦布。

宣於槡的手在錦布前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將它揭開。

他湊到她的腦後,將環繞在一起的結緩緩打開,最後捏著錦布的一角,輕輕放下手。

宣於槡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走到她的前面,低下頭看她的臉。

她閉著的雙眸,和那天看見的一模一樣,眉心的一點紅在夜明珠的渲染下更加的鮮艷妖嬈,高挺的鼻梁立在朱唇之上,絕色的面容被水光映襯的波光粼粼,宛若仙界之女下凡來,翩翩絕世。

果然......不出宣於槡所料,正如他的直覺一般,燿光果然就是她。

若不是親眼看見面具下的容顏,他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懷疑的。她明明虛弱的連活著都難,又怎會一夜之間變了個人一般,不僅巫之氣變得鮮活強大,就連上古神獸九鳳都與其簽訂了契約。不光如此,她的言行舉止間全然不像她本來的樣子,她對滿桉國似乎很不熟悉,看上去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前來,更像是來自遠古巫族,神秘莫測,孑然一身。

宣於槡暫且放下這些疑惑,又用手捧了把泉水湊到了東裏喬的唇前,捏住她的下巴,將泉水順著東裏喬的喉嚨灌了下去。過來一會兒,東裏喬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可能是大半天沒喝水了,實在太幹了,她伸手抓住宣於槡的手腕,又湊上前喝了幾口。

“你醒了。”宣於槡將手中剩下的水灑到身後,看著東裏喬微微睜開的眼睛。

東裏喬應了一聲,緩緩點點頭,說:“嗯。”

她的眼中全是上下起伏的水域,湛藍且透明。

“這是哪裏?”東裏喬揉揉雙眼,感覺呼吸順暢了許多,可下一瞬間,她忽然伸手捂住自己的臉,低下頭四處尋找著什麽。

“別找了,在這。”宣於槡將錦布遞到她的眼前,說。

東裏喬瞪大雙眼,問:“你都知道了?”

宣於槡並沒有因為發現她的身份而惱怒,反而轉過身和她並肩靠在墻壁上,說:“我可不是故意要看你的容貌的,我想餵你喝點水,只有將錦布揭開了。”

東裏喬苦笑一聲,將錦布拿過來,刷的一下扔到了河裏,又問:“怎麽,那你還要將我抓住,流放到黑靈山嗎?”

宣於槡忽然轉過頭,說:“你被流放的時候,明明昏迷不醒,你是如何得知這一切的?”

東裏喬自然不能將真相告訴她,若是直接說自己現在不是東裏喬,而是占用了東裏喬身體的上古亡魂,估計宣於槡會把她當成妖魔鬼怪給打死吧。

她只好說:“算了,既然你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我就都告訴你吧。”

“其實我早就想離開東裏家了,外人只知道東裏家是四大巫師家族之首,看上去是位高權重的名門大家,實際上背後藏著的規矩數不勝數。我是個熱愛自由的人,受不了別人對我頤指氣使,也不喜歡別人管教我,所以我便想挑個好日子離家出走,永不再回東裏家,卻沒想到半路上被人施了嗜血咒,直接要了半條命。後面的事情便是你看到的了,爹娘瞞著皇族為我施展招魂術,我半睡半醒,聽見了你們的對話,奈何身體沒有完全恢覆,使不上力氣,便只能乖乖跟隨你們前往黑靈山。”東裏喬頓了一下,轉過頭看向宣於槡,他聽的很認真,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

東裏喬又說:“可能是黑靈山上巫之氣聚集,有助於我恢覆身體,待完全清醒之後,我便偷偷溜了出來,也就是在當晚,我降服九鳳,讓它與我簽訂了契約。”

“可是你現在的巫之氣,並沒有達到巫仙級別,如何能夠擁有自己的契約獸?”宣於槡明知故問。

“這個嘛,你就要問九鳳啦,是它屈尊與我簽了生死契,我又如何能得知它的想法呢?”東裏喬回答的模棱兩可。

宣於槡見她古靈精怪的樣子,便知她方才的話定是半真半假。不過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並不是這個,他沒必要跟東裏喬斤斤計較。

東裏喬突然湊上前去,問:“太子殿下,若我幫助您找到焰紫靈草,你是不是會看在七皇子的面上放我一馬,不計較之前的那件事情了?”

“本太子當然不會計較,你可是我的準太子妃,遲早是一家人,我怎會與你一般見識呢?”宣於槡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語氣也重了許多。

東裏喬倏地站直了身子,支支吾吾道:“什麽?準什麽?太子妃?”

燿光努力在東裏喬的意識中尋找關於太子妃的這塊記憶,果然想起來了。

皇上見東裏喬聰穎絕世,天賦異常,又出身於東裏大家,便早早將她指婚給了宣於槡,欲等他們成年之後再舉行大婚儀式。

“東裏喬,你不過是中了一次嗜血咒,難道連這樁大事都忘了嗎,別以為你改了個名字,就能夠徹底擺脫你的真實身份,人各有命,很多時候,命運容不得我們自己選擇。”宣於槡深邃的瞳孔中飽含捉弄之意,似乎就等著看東裏喬的笑話了。

東裏喬絕美的容顏中透出幾分慌亂,她並沒有想到宣於槡與她之間還有這等淵源。這下就麻煩了,本來只想借助東裏喬的身體重新瀟灑的活一次,千算萬算還是沒有躲過皇家的羈絆,難道這一世,又會重覆千年以前的舊歷史嗎?

東裏喬見宣於槡的口氣咄咄逼人,便想辦法糊弄過去,說:“我如今是戴罪之身,東裏家也樹倒猢猻散了,如此破敗不堪的家族背景,如何能夠配得上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呢,東裏家不敢高攀皇族,還請太子殿下另外選擇合適的人選,關於太子妃之位,東裏喬可望不可即……”

“皇族自有皇規在,當年是父皇親自下旨賜婚的,金口玉言,難以悔改,恐怕東裏姑娘不願意也不行了。”宣於槡說完慢慢站起來,理了理衣擺,看似溫潤如玉,說話的語氣裏卻帶著威脅之意。

東裏喬咬著下嘴唇,不知道該怎麽反駁他,正歪著腦門想點子,卻見對岸的陰影處搖曳著兩株植物。

她大喜,用力扯了扯宣於槡的衣袖,大喊:“槡!你快看!”

誰知宣於槡沒有看向她手指著的方向,反而側過頭問:“你叫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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