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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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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

《楚河傳》劇組就這麽在落幕的煙火下開機了。

除卻飾演魔尊左護法的季疏桐突然罷演,換成了一名圈內風評不錯的小花以外,一切進展得都異常順利。

當然,僅從眾演員的視角來看。

而對於劉導而言,則是每天都要靠著生啃降壓藥才能勉強活著從片場爬出來。

“你看看你自己演的是個什麽東西?你看的那是自己的殺父仇人!不是你的小情人,眼神那麽纏綿做什麽!”

“盛銘!你是龍傲天!練劍能不能有點氣勢!小心我慈父手中劍,直接對你身上劈!”

……

劇組裏一群歪瓜裂棗也都不氣,看著演員被罵當笑話,一個個笑得樂不可支。

劉導聽著一圈笑,拿起一旁的杯子猛灌一口,然後對著本劇最大投資人勾出和藹的笑:“要不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盛銘一把抱住大腿:“別啊導演,你要是不幹就沒——、只有您才能帶領我們走向輝煌!”

身旁的沈亦青一臉糾結地想要提醒劉導他拿的是自己的水杯。

劉導氣得一腳踹開盛銘這個不孝子,深呼吸,然後對著一旁安靜地站著和宋晚倦講戲的南寧開啟了慣例寒暄:“南寧你來給他示範一遍。”

作為劇組中為數不多的正經演員,南寧日常被拎出來作為“標兵”,都已經習慣了時不時就要被傳喚一遍,以至於現在對劇本每一個人的戲份都無比熟悉。

但有的人卻並不能習慣。

宋晚倦一個淩厲的眼刀過去,聲音浸著冰川水一般:“什麽時候導演的工作都要由演員自己來做了?”

南寧被她冷著的臉逗得忍俊不禁,小聲地安撫道:“你的戲份隨時都可以講的,出了片場時間就算是你的啦。”

然後劉導就硬生生看著宋晚倦原本幾欲殺人的目光被這呼嚕呼嚕毛般的幾句話給順好了。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呵呵。

盛銘頂著宋晚倦“慈祥”的目光,如臨大敵般的,竟像是突然開竅一般,立正站好,目光炯炯,聲音洪亮:“導演!我突然覺得我又可以了!”

當即持劍當空武,竟真被他演出了視死如歸、石破天驚逗秋雨的氣勢。

劉導撫掌,愈發地覺得自己不愧是未來的華國第一名導,借力打力、禍水東引,不錯不錯。

而輪到南寧的劇情時,則與旁人就是完全不一樣的畫風,認真聽話加上賞心悅目,幾乎每次都能一條過。

以至於劉導已經學會了如何安排其他人的戲份,來幾場其他人的,就不一定要拍一場南寧的戲份,只有如此才能將他從窒息跳腳的狀態下一瞬恢覆平靜。

劉導滿含熱淚地透過鏡頭看著南寧的表演,覺得盛銘當時請南寧來當女主,可能真的是祖上行了大運。

於是直接地導致南寧的是劇組中最後一名殺青的演員,不過這都是後話,現在劇組成員們正偷偷拉了個小群,暗中籌謀著一項大事。

-

這天南寧剛結束一天的拍攝,吊了一天的威亞令她累得不行,環視片場卻沒見到宋晚倦的身影,以往兩人不論誰先拍完,都是要一同離開片場的,今天卻沒見到人。

正疑惑間,就見劉導走了過來:“開機以來都還沒能一起聚過,今晚劇組定了晚宴,剛好順路,一起去吧。”

拍攝這一個月來,南寧作為劇組“標兵”,幾乎每天都被各種人纏著問請教演技,和大家也都十分熟悉,此刻也不好拒絕。

只是......

南寧又找了一圈,還是沒見宋晚倦。

劉導看出她的疑惑,笑著說:“你找Song嗎?她剛剛發消息給我,說已經到了,讓我帶你過去的。”

南寧心中的困惑更甚,她為什麽不親自和自己說?

但是看著劉導面色如常的樣子,想了想,打開手機給宋晚倦發了個消息,才和劇組剩餘的人一起來到了地點。

劉導見她終於答應,點開小群,發了一條消息,然後露出一個神秘兮兮的笑。

聚會定在市中心一家大型私房菜餐廳,但是到達的時候卻關著燈,一片漆黑。

南寧隱約意識到了什麽,心跳變得快了起來,像是有一千頭小鹿縈繞其中,她扭頭看向劉導,就見劉導笑著看著她:“進去吧。”

她想做出一副淡然的模樣,卻還是沒忍住,唇邊溢出了怎麽也按不下去的笑,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了門。

打開門的瞬間,正對著她的投影屏驟然亮起,伴隨著輕快的歌聲,放起了視頻。

畫面閃了兩下,突然出現了穿著戲服的時安,時安正被化妝師按著上了一半的狀,頂著那張大花貓臉,笑得可愛,似乎是在問攝影師:“開始錄了嗎?”

在得到確定的答案後,對著鏡頭說了句:“南寧姐,我謹代表我本人以及南寧全球粉絲後援會的所有人對你說一聲:生日快樂呀!”

畫面閃爍,劇組中曾請教過南寧的、搭過對手戲的演員、一面之緣的場務......

他們說,南寧,生日快樂。

他們說,你是我們最好的、獨一無二的女主角。

他們說,祝你的人生燦爛盛大,平安喜樂,歲歲安寧。

南寧沒出聲,沈默地看著熒幕。

倒數第二個出場的是盛銘,他拘謹地站著,臉憋得通紅,先是對著攝像頭說了句“生日快樂啊”,然後便是支支吾吾地語無倫次:“那什麽...我...我一直...”

還沒來得及將話說完整,就被誰一腳踹到了一邊。

南寧被逗得噗嗤一笑,就見屏幕最後,宋晚倦對著鏡頭,目光直直地透過屏幕看著她,只有一句簡單的“生日快樂”。

最後的這聲“生日快樂”就像是打破寂靜的咒語,落下時燈光驟然亮起。

自房間穹頂正中,蔓延出一片浩瀚星海,籠罩著整個房間,如煙如海,像是一場聲勢浩大的夢境。

她站在星海的中央,是最為珍貴的玫瑰。

大堂中站滿了人,甚至還有許久未見的紅姐,所有人都面帶笑意看著她。

以時安打頭,唱著生日歌,然後逐漸在中間讓出一條路。

路的盡頭,儼然站著推著蛋糕的宋晚倦。

南寧不受控制地走上前去。

“生日快樂。”

她又重覆了一遍。

周圍人聲鼎沸,嬉鬧起哄,南寧楞楞地看著她。

直到被宋晚倦擡起手擦去臉頰上掛著的涼意後,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居然不爭氣地哭了。

“小壽星怎麽可以哭呢?你可是今日的主角。”

歌聲依舊輕悠悠地飄在四周,眼前人帶著柔軟的笑,所有心思都藏在了那雙流淌著整個星海的眼眸中。

南寧低頭吹滅了蠟燭,周圍瞬間響起了熱鬧非凡的掌聲。

紛亂的生日祝福中,宋晚倦伸手握住她有些顫抖的指尖,低聲對著她說:“等一會把他們丟下,我帶你去個地方。”

說是為南寧準備的生日宴,分完蛋糕後就已經逐漸演變成了群魔亂舞,侃天侃地。

南寧被蓄謀已久的宋晚倦開著車拐到了烏城距離片場不遠處的一處小院。

她疑惑地推開門,卻見燈火闌珊,小院郁茂蔥綠。

青石板路彎繞著通向廳堂,而在路的兩側,是夏夜裏生長得從容的綠植。

藤蔓搭成的花架,下方懸著一個木質秋千,正在晚風下微微晃著。

萬籟俱寂,唯有滿院花葉灼灼,夜風輕晃,淡淡的花香襲人。

那些錯落有致地擺放著的花,令她的瞳孔一點點地放大。

“這是……”

“是家裏那些,”宋晚倦的聲音染著愜意:“花開了。”

南寧扭頭看向她,只見她正垂眸看著自己,眼眸映著滿院燈光,滿是笑意。

這是南寧與她度過的第一個節日,她本來存有私心,想讓這個人獨屬於她一個人。

可是她又偏偏清楚,這朵世界上最為漂亮的小玫瑰能夠擁有所有人的愛。

於是她便任由那些不著調的家夥們策劃了一出雖然沒什麽新意但卻飽含著祝福與欣悅的慶祝。

這朵小玫瑰曾經肆意綻放,而後枯萎蒙塵,如今,也會在所有人的愛中迎來嶄新的盛開。

然後,她才是那個將小玫瑰私藏於花園的人。

“生日快樂,歲歲長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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