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if:若我早生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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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若我早生十年

生日宴結束後,南寧告別住校的舍友,回公寓的路上,撿了一個小孩。

小孩一個人躺在公園的長椅上,似乎是睡得很沈,絲毫沒有註意到來人。

夜色深沈,南寧拎著挎包路過,還以為是哪家離家出走的小孩,直到走近,才發現那小孩額頭上有一大片深紅色的血跡,心臟嚇得停滯了一秒。

蹲下身來,手指顫顫巍巍地伸到那小孩的鼻下,驟然松了一口氣。

是活的。

剛想拿出手機報警,手腕卻突然被人緊緊地握住,南寧詫異擡眼,發現那小孩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那雙漆黑似墨的眼睛在不算太亮的路燈下氤氳著霧氣,在那一瞬間,南寧以為自己見到了塞北高原上引嘯的狼王,明明是暑氣未散,她的心裏卻因著眼神而一下子冷到了極點。

明明是個小孩子,怎麽會有這樣的眼神。

“你是誰?”小孩突然開口。

南寧突然就不怕了,眼前這小孩的聲音雖然努力地發著狠,可是難以掩飾其中的稚嫩與戒備。

她晃了晃手中的手機,溫聲道:“你受傷了,我幫你叫120。”

小孩那雙眼睛警惕地從上到下掃描著她,似乎是想確認她的身份。

南寧也便叫她大大方方地看,為了消除小孩的戒備,另一只空著的手從包中翻出自己的學生證給她看了看,一邊解釋:“我是晉城大學的大二學生,對你沒有惡意,你一個小孩子在這裏不安全,有家裏人的聯系嗎?我幫你打?”

小孩緊盯著她,目光落在她的學生證上,上面證件照上的女生笑意吟吟,溫暖明媚,下面寫著“晉城大學 文學與藝術學院中文學系 99屆1班:南寧”

眸光閃爍,似是相信了,才緩緩松開扣著她手腕的手,翻身坐了起來:“我不回家,也不去醫院。”

南寧心道:小孩看著挺可憐的。

今天是她的生日,架不住舍友們熱情,被灌了不少果酒,雖然度數低,但現在還是有些微醺,索性夜風微涼,權當醒酒,而且明天沒什麽課,陪這小孩一會也沒什麽。

小孩額頭上不知道被什麽砸過一樣,第一眼的驚悚過後,發現傷口並不算很大,只是因為沒有處理過,血液有些隨意地凝固著,才顯得駭人。

南寧從包裏拿出隨身攜帶的濕巾,看著小孩可憐兮兮的模樣,心裏軟了下來。

“你的傷口得處理,我先幫你清理下,好嗎?”

小孩兒一動不動,不過方才的戒備模樣褪去了不少,低垂著眼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南寧試探著伸手幫她理了下粘在血跡上的頭發,見她沒動作,這才開始小心翼翼地幫她清理傷口。

傷口清理地差不多,可是畢竟還需要消毒包紮,這小孩兒又不願意去醫院,這倒令南寧無所適從起來。

想了想,南寧擡起頭溫柔地看著小孩兒:“小朋友,要不這樣可以嗎?我先帶你回我住的地方處理下傷口可以嗎?你在這裏實在太不安全了。”

小孩擡起眼睛瞥了她兩眼,然後屈尊降貴一般地,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南寧松了一口氣,決定將這小孩收拾好然後再報警好了。

-

為了方便,升入大二後南寧便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單人公寓,一般就住在這裏。

拿出鑰匙開了鎖,南寧一邊開燈一邊將包放在玄關,轉身給小孩拿了雙一次性拖鞋。

小孩沈默地接過換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房間。

房間布局溫馨,暖色調為主,看起來幹凈整潔,隱約還能聞到淡淡的香氣,很清新。

南寧順手從客廳裏拿出藥箱,拉著她的手將她帶到沙發上坐好,然後便蹲在小孩的面前蘸著棉簽給她消毒以及上藥。

小孩低頭,視線落在她素白的臉上。

這個自稱“南寧”的人長著非常精致漂亮的五官,卻並不讓人覺得難以接近,反而整個人像是帶了柔光濾鏡一樣,和她的目光一樣,讓人覺得溫暖。

別看南寧現在表面穩得一批,下手卻是帶著輕微的顫意。

路燈下看的還不是特別清晰,現在這麽一看,小孩額頭上的傷口很顯然是被什麽又硬又重的東西咋的,什麽樣的人,會對一個小孩下這麽大的狠手。

小孩的目光卻是波瀾不驚的,甚至連她塗藥時也只是生理性地眨了下眼,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南寧的心裏瞬間升起了難以言狀的心疼,動作也愈發地輕柔。

可是她現在也不過就是一個剛上大學的學生,清官還難斷家務事呢,她又能做什麽。

傷口處理好,南寧覺得自己像是經歷了一場戰爭,終於松了口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呀小朋友?”

小孩不適應地晃了晃頭,然後冷冷出聲:“我不是小朋友。”

南寧琢磨這這小孩大概也就十一二歲,算了算估計正值叛逆期,也不和她計較,從善如流地改口:“那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小孩伸手摸了摸額頭上的紗布,別過眼,沒說話。

還挺高冷。

南寧心裏暗想。

正想著要如何化解這尷尬的氣氛,突然聽見小孩肚子裏傳來一聲輕響。

她擡眼看去,就叫小孩往相反方向轉了轉頭,不置一言。

不由失笑,站起身來打開冰箱,卻發現裏面只剩下了幾個番茄和雞蛋,還有省一半的掛面,想起來自己忘了購置食材了。

無奈扶額,扭頭問那正一個人不知道在別什麽氣的小孩:“西紅柿雞蛋面吃嗎?”

小孩半響沒聲,南寧就這麽耐心十足地等著,直到聽見她極小聲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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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寧的手藝是眾人都認可的,哪怕只是雞蛋面也能做得色香味俱全,起初還有些拘謹的小孩嘗了一口後就埋頭吃了起來。

南寧嘆了口氣,實在沒忍住,伸手揉了揉小孩柔軟的頭發:“先吃著,我去洗個澡,等我洗完了再說。”

她身上還沾著一身的火鍋味,舍友亂七八糟的香水味也沾了不少,不洗洗實在有些難受。

小孩被她猝不及防的一爪子揉得身體一僵,過了好久才緩過來一樣,吃飯的動作卻是慢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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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寧本就有些微醺的醉意被熱水蒸得更加泛泛,不知不覺間竟趴著浴缸邊緣睡了過去,直到水溫轉涼,才驟然驚醒,連忙起身換上睡衣,來到客廳卻見那小孩早已經吃完了面,還將碗洗得幹凈放回了廚房。

可能是困極了,此刻正一個人趴在桌子上睡覺。

客廳燈光明亮,南寧這一覺將醉意從腦中清除,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小孩長的是真好看啊。

方才她就知曉,這小孩長了一雙極為漂亮的眼睛,五官比常人更加深邃一些,此刻這麽安靜地睡著,初遇時的那股子倔強的氣質被弱化,額頭上的紗布反而更顯得這小孩惹人心疼。

南寧從房間裏拿出一條毯子,披在她的身上,然後才打開手機撥通了110。

警察聽聞她撿了個小孩,連忙連夜出警,趕到南寧家裏。

南寧輕輕地拍著小孩的頭,將她叫醒。

小孩只一瞬間的迷茫,在看到警察的時候變得警惕了起來,像是一只兇狠的小狼崽子,紅著眼站在南寧身後瞪著警察。

南寧嘆了口氣,轉身彎下腰,看著小孩:“我只是一個學生,平常還要上課學習,讓你借住一宿可以,但是你終歸是要回家的。”

這個小孩雖然睡在公園長椅上,但是她身上穿的衣服全都是名牌,大概就是和家裏人賭氣然後離家出走的。

小孩垂眸看著她,一言不發,眼中泛起的血絲襯得她的目光滲人。

南寧不躲不閃,就這麽直視她的目光,片刻,伸手想要摸一摸她的頭,小孩咬著牙偏頭躲過,然後低著頭跟著警察出了門。

臨走前,南寧將自己的手機號留給警察,讓她們如果將小孩安全送回家,就給自己打個電話。

兩天後,南寧接到了警察的電話,才得知這小孩原來是宋氏集團的獨女宋晚倦,離家出走的原因警察並沒有告知,但是小孩頭上的傷,似乎是家裏人造成的。

豪門恩怨什麽的她沒什麽興趣知道,只是覺得那天那個小孩離開前看她的最後一眼著實令人有些難過。

南寧罵了自己一句多管閑事,然後便投入到迎新工作去了,學生會、社團工作的工作交接忙得她焦頭爛額,為了節省時間,她又住回了學校宿舍,直到九月中旬,事情告一段落,才想起來自己那落灰了一個月的房子。

下了晚自習回到公寓,卻發現在公寓的門口,一個小孩抱膝坐在她的門口,一時間還以為自己太久沒回這裏,走錯地方了。

似乎是聽到她的腳步聲,小孩擡起頭看向她。

南寧一怔,竟是那天撿到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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