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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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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翌日清晨。

天蒙蒙亮,東邊泛起微弱的暗光,根據氣象局預測,太陽將於五時十三分露出地平線。

淩晨四點,宋晚倦率先睜開了眼睛。

房間暗沈,淺淡的光線透過窗簾預示著時辰。

懷中人呼吸清淺綿長,借著天光,隱約能看到她微微顫抖的眼睫。

南寧睡得並不安穩。

宋晚倦略一動身,就見她忽地睜開眼睛。

眼裏沒有一絲困意,更多的是怔忪和驚惶。

幾不可聞地嘆氣,宋晚倦碰了碰她有些涼的臉頰,柔聲說:“醒了就起吧。”

南寧有些急促的呼吸在感知到宋晚倦氣息的時候逐漸平覆下來。

皺了皺鼻子,隨著宋晚倦一起起床。

淩晨晉城城區還留有白日未徹底散去的熱意,但俱樂部位於城外。

日出之際氣溫驟降,空氣裏透著沁骨的涼意,南寧剛打開房門就被著帶著水汽的濕氣撲了個滿懷,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

宋晚倦將搭在臂彎的外套展開,搭在她的肩頭。

南寧扭頭,對著她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笑。

為了降落方便,起床時南寧的頭發便被紮成了兩條麻花辮,還是由宋晚倦親自紮的。

雖然宋晚倦平常不怎麽鼓搗頭發,但是對於收拾南寧這件事一向得心應手,散落在兩鬢的碎發襯得整只縮在衣服裏的人靈動可愛。

南寧本來也想投桃報李,給她也紮兩條,結果左看右看都覺得這樣的發型和宋晚倦的氣質格格不入,只好作罷。

雖然宋晚倦本人對此並無異議。

兩人來到跑道上的時候,顧城早就已經蹲在直升機旁等著了。

見到兩人結伴而行,尤其南寧的身上還搭著明顯不是自己風格的外套,母單的顧城還是情不自禁地緊了緊身上的裝備。

宋晚倦動作利落地登機,轉身對著站在下面的南寧伸手。

顧城眼尾抽了抽:又不是沒有梯子,大清早地就要被這對小情侶餵狗糧,還有沒有天理了!

初醒的困頓早在清晨的涼意中消退,南寧的腦海裏只剩了即將從四千米高空墜落的忐忑與期待。

這將會是一場前所未有的體驗。

駕駛員的技術平穩熟練,直升機逐漸離開地面,整座城市在視野中縮離,僅剩下斑駁光影。

宋晚倦將所有裝備一一替南寧穿戴好,確認安全無遺後又將兩人固定在一起。

似是察覺到南寧的有些繃緊的神經,顧城在一邊開導:“別害怕,你身後這位的跳傘水平比專業教練還高,跟著她你就只用享受就行了。”

南寧的緊繃卻不是因為擔心安全問題,在那些陰郁無終的日子,她曾無數次坐在高處感受自由的呼喚。

束縛帶將兩人牢牢地固定在一起,宋晚倦的幹燥熾熱的氣息與體溫透過薄薄的衣物自後背傳遞至全身。

這種感受甚至高於兩人交頸時的親密與交互。

自左側肩匣骨貼近的,宋晚倦的心跳沈穩有力,一聲一聲地,帶動著她的呼吸。

還未起跳,她就已經上癮了。

宋晚倦慵懶冷靜的聲音響起:“做好準備了嗎?”

南寧偏過頭,只能看見她棱角流暢鋒利的下顎,卻能讓她全身心地將自己交付給這個人。

南寧點了點頭,輕聲說:“好了。”

顧城適時地報時:“五點十二分。”

宋晚倦點頭,便有人伸手打開機艙。

高空灌進的冷風淩冽張揚,南寧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然後想到戴著護目鏡,根本不用擔心。

於是便睜開眼等待著宋晚倦的指令。

“跳。”宋晚倦的聲音沈穩中帶著一絲輕狂。

兩人自四千米的機艙一躍而下,自由落體的失重感只在一瞬。

喧囂的風聲將兩人淹沒其中,曾幻想過的墜落變成了現實,確實自由而瀟灑。

背後宋晚倦帶給她的感受卻依舊那麽地強烈。

南寧試探著張開雙臂,擁抱著清晨迎面的風。

她想:與自由相比,宋晚倦才是唯一的真實。

大約三十秒後,宋晚倦拉下手柄,背後逐漸撐起降落傘。

傘面徹底打開的一瞬,天光乍破。

霞光綿延無盡,朝陽燃燒著自地平線躍起,燒化了無窮盡的黑夜,點亮紅藍色調的天際。

厚重的雲層折射出燦爛搖曳的斑斕色彩,陽光華麗傾灑,褪去了晝夜交替的透骨涼。

降落的速度變緩,宋晚倦伸手卸去南寧的護目鏡,以便她能完整地將風景看個透徹。

旅途匆匆,似乎已經可以用司空見慣來形容路上的一切。

然而每一天的太陽都是新的,雲層化雨又凝聚,下方的城市每日沈睡又再度蘇醒。

落日未曾將任何人拋棄,依舊照常升起。

陽光穿透兩人,南寧感受著再度與宋晚倦墜入這喧囂塵世的歡暢與愉悅。

世間盛大,兩人之間只剩下一種比距離更加深刻的尺度。

無人出聲打破寂靜,直到整座城市落在腳下,淺金色的陽光鋪滿縱橫交錯的街道。

淩晨五點二十分。

落地瞬間,迎著初生新日,宋晚倦伸手解除固定帶,摟住險些腿軟的南寧,低頭在她的側頸落下一吻。

清晨的冷風使她的唇被吹的冰涼,同樣冰涼的,還有南寧裸露的皮膚。

兩相觸碰時,卻帶動了灼熱的呼吸。

南寧轉過身,躁動的心跳驅使著她踮起腳尖,擡手摟住宋晚倦的脖子,手掌按下她的頭,閉上眼湊了上去。

經由吊橋效應鋪墊的吻,熱烈而直白。呼吸與體溫的交錯升溫,糾纏不休。

心跳同頻共振,愛意燎原蔓延。

晨風溫柔吹拂,不遠處的花海蕩起濕潤的香氣,身邊的潺潺小溪清澈流淌,帶著晨光奔赴向遠方。

纖細的手指嵌入宋晚倦濃密柔順的發間,隨著動作崩起好看的弧度。

許久,這場限時的出逃終於結束。



回程途中,南寧披著宋晚倦的外套,縮在後座補覺。

車載音樂輕柔地像是要將她包裹在雲團中。

到達公寓的時候,整座城市已經蘇醒。

劉柳已經在公寓等著了,見宋晚倦抱著南寧下車,連忙迎上前去想要幫忙。

卻被宋晚倦無聲地拒絕。

將熟睡中的南寧放在床上躺好,又伸手拉上窗簾,房間重新陷入適宜睡眠的狀態。

察覺到熟悉的觸感,南寧下意識地往被子裏面縮了縮,眉頭平展來。

伸手將薄被掖好,宋晚倦退出房間關好門。

劉柳一早便接到了宋晚倦讓她去早市買些菜帶過來的電話,沒想到兩個人竟然是從外面回來的。

一瞬間腦子裏閃過無數猜想,在車速逐漸往城郊開的時候連忙打住。

宋晚倦擡手看了眼時間,轉身問她:“菜都買好了嗎?”

劉柳反應過來連忙點頭,指了指冰箱,一時間不知道她什麽意思。

宋晚倦點了點頭,隨手抽出掛在墻上的圍裙,在劉柳目瞪口呆地註視下熟練地開始準備早飯。

劉柳深刻反思:“……?”

她這個助理,真的有存在的意義嗎?

一頓簡單的早飯準備好,宋晚倦將粥菜放在保溫盒裏裝好,似乎是才想起來有劉柳這個人一樣,擡眼看了她一眼:“忘了準備你的份了。”

劉柳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吃過才來的。”

笑話,讓老板給自己做飯,給她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這麽想。

不過老板做得飯……是真的香啊。

宋晚倦本來也就隨口一說,見她如此,取下圍裙將保溫盒遞給她,語氣平淡:“我還有事,等她醒了記得看著她吃完,要是涼了記得熱一熱。”

劉柳接過,瞬間覺得手裏的飯盒珍重萬分。

能夠在南寧身邊待一年多,至少基本上照顧藝人的生活起居的技能不可缺少。

宋晚倦不再多言,在衣櫃裏拿了衣物便進了浴室。

留劉柳一個人坐在客廳裏不知道要幹嘛。

手裏飯盒還透著熱意,緊緊扣著的蓋子也遮不住蔓延開的飯香,一想到自己早上隨便在路邊花了六塊五毛錢買的包子小粥,瞬間覺得鞠了一把辛酸淚。

為了一個月5w的工資,每天被迫吃兩位老板膩歪的狗糧,然後做最清閑的工作。

母單了二十年的劉柳咬了咬牙,暗自發誓:這份不能承受的甜蜜負擔,她還是……努力承受著吧。

宋晚倦出來的時候劉柳正趴在桌子上寫著什麽,見她出來,擡頭楞了一刻。

似是擔心會吵到睡覺中的南寧,宋晚倦沒有用吹風機,半幹的發尾淌著水珠,順著手臂流下。

配上她那副無所謂的表情,讓人幻視舞臺上那張漂亮而張揚的臉。

劉柳楞怔間,突然想起來:這可是那個恣意囂張的宋晚倦啊。

卻在南寧這個小小的公寓為她洗手羹湯。

她不知道兩個人是怎麽相遇相知,又是怎麽在一起的,但是從兩人之間的感覺與相處來看。

似乎能夠讓人相信,在這虛虛浮浮的娛樂圈裏,這兩人能夠走得長久。

宋晚倦隨意地撩了把額間掉落的濕發,打開門看了眼還在睡覺的南寧,這才出了門。

在她駛著車子走遠後,本來熟睡的南寧皺了皺眉,慢慢地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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