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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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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往事

夕陽餘暉下,南寧被宋晚倦的眼睛蠱惑,竟真的如她所言,吻上了宋晚倦的額頭。

宋晚倦似乎沒有料到南寧居然真的這麽聽話,狹長的眼眸一點點睜大。

南寧的雙唇柔軟溫暖,卻讓宋晚倦覺得滾燙。

一瞬間,宋晚倦的腦子空了,意識裏只有南寧湊近的呼吸與額頭上的觸感。

幾乎是下意識地,還未等南寧撤離,宋晚倦一把推開了南寧,不可置信地看著她,聲音沒了方才的從容淡定,險些破音:“你——”

南寧本來還以為宋晚倦會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卻沒想到居然只是讓自己親她一下。

就像是家裏養的那只平日裏總是哼哼唧唧,不親它一下就要賴著不跑的金毛。

就像是朋友之間偶爾也還會親親臉頰,結果沒想到宋晚倦反應這麽激烈。

南寧的腰一下子撞在桌角,尖銳的刺痛感自腰間蔓延開來,南寧瞬間疼得蹲在地上起不來。

宋晚倦本來只是想捉弄一下這個不識好歹的女生,卻沒想到她根本沒覺得有什麽,居然真的就這麽乖乖地聽話了。

沒有人親過她。

從小到大,宋楚生看她的眼神總是漠然無視的,而身為媽媽的沈輕語,對待她這個婚內□□所生出的孩子,看見她時臉上總是一副仇恨的神色。

宋晚倦天生排斥與旁人的接觸,此時心裏升起的紛亂思緒讓她不知所措,幾乎是慌不擇路,語言系統在這一個算不得親昵的吻裏分崩離析:“誰讓你碰我的!”

絲毫不記得方才到底誰才是始作俑者。

本想暴走的心在註意到蹲在地上的南寧時變得更加慌亂。

學校上學期新得了一批投資,於是利用整個暑假大刀闊斧地將全校所有的設備翻新,包括原來有些古舊的課桌。

毫無防備地被宋晚倦推開,腰部剛好撞上桌角,南寧蹲在地上疼得說不出話,生理上的疼痛將她的眼淚硬生生地逼出。

“你怎麽了?”宋晚倦看著蹲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的南寧,終於意識到自己方才做了什麽。

南寧擡起頭看著她,白凈的臉上被冷汗浸透,眼眶裏溢滿了淚水,聲音發虛:“腰。”

撞到腰了,宋晚倦對於自己完全處於本能的力度再清楚不過。

南寧這種細皮嫩肉的嬌氣包,根本受不住。

宋晚倦手指縮了縮,她不是什麽會憐香惜玉的人,此刻卻在南寧掛著淚珠的眼眸中變得心虛,但是一句“對不起”在舌尖轉了幾圈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對不起。”

南寧帶著痛的聲音顫抖溫軟。

橙色的暖陽籠罩著兩人,宋晚倦明明是那個站著的人,此時卻好像被南寧的靈魂俯視著。

宋晚倦面無表情地蹲下身看著南寧:“你道什麽歉?”

錯的那個人明明是她。

盈滿眼眶的淚水承受不住地自眼角墜落,在南寧白嫩細膩的臉上留下一道水痕,南寧終於看到了宋晚倦近在咫尺的臉。

腰上沈重的疼侵襲著南寧的大腦,南寧低下頭,終於明白過來宋晚倦的話不過是在開玩笑。

淚珠像是扯不斷的絲線,止不住。

南寧的聲音悶悶的,也沒解釋,又重覆了一遍:“對不起。”

暮色下宋晚倦的臉實在是過於驚艷了,怪她見色起意沒有看出人家只不過是一句戲言,哪有人寥寥幾面就做出朋友間才會做的親昵舉動。

南寧咬著牙站起身來,身形踉蹌了一下,手掌下意識地扶住側腰,頭顱低垂,像是做了什麽不能原諒的錯事一樣,毛茸茸的發絲上跳躍著夕陽光點,等待著宋晚倦的責罵。

反倒給宋晚倦整不會了,煩躁的思緒充斥著整個胸腔,宋晚倦咬住牙尖,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南寧沒有做錯什麽,只是過於聽話,然後現在因為自己疑似受傷了。

所以,她要負責。

終於縷清整條路徑的宋晚倦極力忽視這個荒唐的親吻。

“衣服撩起來我看看。”宋晚倦的視線落在南寧的腰部。

白色的雪紡襯衫束縛在高腰牛仔褲中,勾勒出南寧纖細柔軟的腰型。

南寧似是沒聽懂一樣,紅紅的眼眶裏滿是茫然。

本來依照宋晚倦這種沒什麽耐心的性子,早就親自動手去撩了,但是她莫名地就下不去那個手。

“我說,我看一下撞到的地方。”宋晚倦少見地對這個女生有著極大的忍耐度。

南寧終於反應過來,連忙手忙腳亂地抽出襯衫下擺,露出一截白皙細窄的腰身。

在後腰處赫然一大片紅,十分刺眼。

宋晚倦細眉蹙起,眼睛裏帶上一絲微不可查的懊惱,伸出手指按上南寧腰上顯眼的紅,手指薄涼的溫度透過皮膚。

南寧不受控制地發出一聲痛呼,聲音細小:“嘶——”

落在宋晚倦耳朵裏像是小貓叫,直抵心頭。

宋晚倦面上不顯,收回手指,聲音卻明顯地沈了下來:“還能走路嗎?”

南寧點了點頭,想要擡腿證明,結果卻牽扯到腰部肌肉,眉眼泛上紅意。

宋晚倦嘆了口氣,在南寧惴惴不安的眼神中徹底丟盔棄甲,語氣無奈:“我帶你去醫務室。背的還是抱的自己選一個。”

南寧瞬間聽懂她的意思,眼裏漾起欣悅,亮亮的,像是有漫天星子揉碎了抖落其中,最後遲疑地問了一句:“你能抱得動我嗎?”

換來的是宋晚倦危險瞇起的眼神。

南方的校園總是開闊通透的,放學後的一中空無一人,落日殘輝灑在走廊與樓梯,為兩人的背影鍍上金邊。

南寧手臂緊緊地掛在宋晚倦的肩上,摟住她的後頸,偷偷地打量著宋晚倦的側臉。

高中女生有很多都已經學會了化妝,青春活力,但是宋晚倦沒有,即使這樣,她的容貌也是頂級的。

輪廓鋒利冷冽,唇型單薄壓平,五官深邃濃烈,眼睛狹長挑起,面無表情的樣子讓人實在難以接近。

但是抱著她的手是充滿安全感的,從她輕松的步伐裏就能看出來。

而且宋晚倦的身上有一種十分好聞的香味,甜甜的,但又不讓人覺得膩,反而帶著涼薄的辛辣。

“看夠了嗎?”宋晚倦抱著南寧純粹是因為那不知為何十分愧疚的內心,但這並不代表她能忍受南寧這名為“偷看”實則肆無忌憚的熾烈目光。

南寧自以為隱秘的視線被抓包,輕輕地咬了咬下唇,不好意思地笑笑,反正被發現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眼睛亮晶晶的:“沒看夠。”

而且宋晚倦也不像其他人說的那樣可怕。

宋晚倦下樓的動作停下,耷拉著眼皮看著南寧,語氣不善:“別得寸進尺。”

南寧連忙抿住嘴唇,眼神卻一點也沒收斂,依舊直勾勾地看著宋晚倦。

宋晚倦突然就開始後悔,她明明可以讓南寧在教室裏等著,又不是叫不來醫生,何必親自帶著她來醫務室。

現在倒好,懷中人一點也不老實,偷看就算了,還要看得這麽光明正大,生怕自己發現不了一樣。

“你長得真的好好看。”南寧記吃不記打,突然又冒出來一句。

宋晚倦深呼吸,閉了閉眼睛又重新睜開,從南寧的角度可以看見她繃緊的下顎:“閉嘴,再說話把你丟下去。”

南寧抱著她的手臂連忙收緊,徹底不敢說話。

-

醫務室空無一人,宋晚倦不知道從什麽哪裏拿來了鑰匙,在南寧驚奇的眼神中打開門。

“去床上趴著,把腰露出來。”宋晚倦把南寧放下來,看也不看她一眼徑直來到藥架,輕車熟路地從上面拿出藥箱。

轉身就看到南寧乖巧地趴在藍色的一次性床單上,襯衫攬起,露出一半腰線。

和她想象中的一樣,細削柔軟,不盈一握,趴下的時候中間凹陷下去,勾勒出姣好的脊線。

而在她的左側腰處,方才撞到的地方已經逐漸浮現起一片青紫痕跡,看上去十分紮眼。

宋晚倦稍有的一陣心虛,她方才的力氣有這麽大嗎?

南寧歪過頭看著宋晚倦,眼神真誠:“這樣可以嗎?”

宋晚倦“嗯”了一聲,側身坐在病床上,目光凝視著南寧的腰部,心無旁騖地擠出一段藥膏,塗抹在傷處。

手下的動作溫柔認真,白色膏體逐漸被推開分散,變成一層透明的塗層,在斜陽下熠熠生輝。

南寧突然細軟地“唔”了一聲,尾音翹起,指尖下的皮膚變得僵硬。

宋晚倦手指頓住,心頭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念頭再度升起,斜斜地看了一眼南寧。

卻與南寧無辜澄澈的目光相遇。

南寧摸了摸鼻子,臉上飛起一抹紅意,長睫挑起陽光,有些不好意思:“你動作太輕了......有點癢。”

宋晚倦心裏一股氣無處發洩,看著南寧,嘴角勾起一個冷冷的弧度,看得南寧瘆得慌。

“想要重的是吧?”宋晚倦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傷處,本來偏涼的指尖早已經在摩擦中變得溫熱。

南寧頭頂豎起警報,敏銳的第六感讓她覺得自己現在處在一種十分危險的境地。

果不其然,宋晚倦的手指突然狠狠地壓下,被忽略的強烈痛感瞬間襲上心頭,南寧面容扭曲,發出驚天動地的一聲痛呼:“嗷——”

宋晚倦隨手抽出一張醫用濕巾將手指上殘留的藥膏擦幹凈,冷著眼看著南寧眼淚汪汪地用自以為很兇的目光控訴著她的罪行。

“南寧,”宋晚倦的身影在降落的暮色下顯得消落冷漠,語氣也是一樣的淡然無波:“你砸我一次,我推你一下,我們扯平了。”

“我不是什麽好人,所以以後,不許再靠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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