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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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戈雲翰用最簡短的語言解釋了自己的處境,戈雲聯聽後沈吟片刻,然後說道:“秦仁的老師是國內最好的精神科醫生之一,你去找秦仁,讓他幫忙聯系老師。”

接下來的兩個月,戈雲翰每日忙著帶仝若往醫院跑。

仝若的病是一種極罕見的精神疾病,這種病有著和普通精神病的共性,也有難以破解的獨特性。

值得慶幸的是仝若的癥狀並不太嚴重,除了失去了一些記憶外,仝若外表看起來一切都好。

生病的仝若非常安靜,也非常聽話,但對於戈雲翰來說卻備受煎熬。

仝若對他保持著十足的社交禮貌,當時戈雲翰只能聽從醫生的建議,暫時不要坦白與仝若的關系,只謊稱自己是受到仝若父親的委托幫仝若看病。

終於,經歷了兩個月的治療,仝若漸漸恢覆了一些記憶。又過了半個月,一天早上,仝若站在沙發前,等戈雲翰睜開眼,他淚眼朦朧地問道:“你不會離開我,對嗎?”

至此仝若終於恢覆了記憶,兩人也終於度過了在一起之後的第一個坎。

“他的癥狀就是忘了你嗎?”常晴問道。

“不一定。”戈雲翰回答,“他記憶錯亂是隨機的,不知道會忘了哪段時間,有時候記得我,有時候不記得我。”

“那……他一共犯過幾次病?”

“到目前為止是四次。”戈雲翰道,“第一次是因為他父親的信息,第二次是……我家裏的原因,第三次是他找不到自己的人生方向。”

“第四次呢?”常晴問。

“我稍後再告訴你,先說第二次。”說到這裏戈雲翰眼裏忽然耀動出一簇火苗,他沈聲說:“我們的事大概半年後被我父親知道了。”

戈家自戈雲翰搬出去後,固定每月舉行一兩次家庭聚會。這個日子一旦定下來,無論多忙都必須給這天讓路。

不過這一家人五個人四個心思,聚會也完全流於形式,吃飯、談話、解散,走個流程罷了。

但這天連流程都無法走完。

戈雲翰正低頭吃飯,就聽戈楚門問道:“他叫仝若對嗎?”

戈雲翰頓住,猝然擡起頭。

戈楚門臉上滿是陰沈之色,“你們兩兄弟想氣死我嗎?一個不結婚,一個同性戀,我是造了什麽孽嗎?”

戈雲聯夾菜的手沒有停止,他如聽不到般繼續品嘗眼前這盤難得的春筍。

戈雲翰則在度過起初的震驚後,慢慢鎮定了下來。他哼了一聲,說:“您造了什麽孽,您自己不知道嗎?”

戈楚門聽後勃然變色,他怒氣沖沖地道:“混賬東西!你生下來就是和我作對的嗎?讓你幹什麽你不幹什麽,現在連最基本的結婚生子、傳宗接代你都做不到!我生你們是幹嘛用的?”

戈雲翰白了一眼道:“我們家基因不好,就不應該傳下去。”

“你……”

“再說我們家又不止我和大哥兩個,你旁邊不還坐著一個嗎?與其盯著我們,不如把希望放在她身上。”

戈楚門一拍桌子,“你這說的是什麽混賬話!”

彼時的戈雲溪還在上高中,她和仝若同歲。

“怎麽?您還重男輕女?”戈雲翰繼續拱火。

戈楚門怒目道:“我給你一段時間,處理掉那個叫仝若的人。”

“處理掉?”戈雲翰又是一聲哼笑,“怎麽著?讓我殺了他嗎?”

戈雲翰的態度已經徹底激怒了戈楚門,他嚎道:“滾吧!你和他一起滾!”

戈雲翰嘭地一聲摔下筷子,他起身道:“你以為我多愛來嗎?”

戈雲翰扭頭欲走,戈楚門在後邊又吼道:“你今天走了,就不要回來,也不要再去公司!”

聽到這話戈雲翰止住腳步,他回頭對著自己的父親道:“公司有我母親一半,我是他最愛的兒子,想把我踢出去,想得美!”

戈雲翰撂完狠話,頭也不回地出了家門。

接下來戈雲翰便不再回家,而公司他是照去。他所在的部門和父親基本沒有直接接觸,所以不會碰到。

事情雖然鬧僵了,但還未對戈雲翰和仝若造成什麽太大影響,甚至戈雲翰還很高興,不用每月回去看繼母和妹妹的臉了,這非常好。

可變故還是發生了,那是一次戈雲翰去別的城市出差,戈楚門派人將仝若帶到了家裏。

戈雲翰不知道戈楚門對仝若說了什麽,他只知道回到家時,仝若又出現了記憶錯亂。

這次仝若隱約記得戈雲翰,但他卻忘了自己已脫離了爸爸的控制。他不停地給已經註銷號碼的爸爸打電話,還說要去找爸爸。戈雲翰好不容易找各種理由安撫住仝若,仝若又開始不停畫畫,每每畫到一半又開始迷茫。他知道自己忘了些什麽,但又怎麽也想不起來。

看著每日折騰的仝若,戈雲翰心如刀絞。

那日他照例把仝若送到醫院,然後直奔久已不回的家裏。

他到家後第一件事就是抽戈雲溪一個大嘴巴。

戈雲溪捂著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戈雲翰,尖聲問:“你打我幹什麽?”

戈雲翰冷笑著說:“你自己知道。如果不是看在你還是小孩的份上,我會打死你。”

戈雲溪眼裏露出駭然之色。她不知道自己的小伎倆早被戈雲翰識破了。戈家的司機、阿姨、私人醫生,有一半都是看著戈雲翰長大的,跟誰關系近自不必說。

前些日子戈雲溪在朋友那裏聽說了哥哥的事,她眼珠一轉,扭頭把這事原封不動地報告給了爸爸。當時正巧家裏一個阿姨正在不遠處擦古董,戈雲翰就這樣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等戈楚門和戈雲溪媽媽趕回家裏時,客廳裏三分之一的東西都被戈雲翰砸了。

戈楚門見狀指著戈雲翰大罵“逆子”!

戈雲翰則停下手,環視著在場幾人吼道:“你們誰再敢動仝若,大家誰都別想活了!”

戈雲翰在家裏鬧完這一場,幹脆也不去公司了。

他對那個家厭惡至極,不想再與他們有任何糾葛。公司無所謂了,財產也無所謂了,他只想和仝若過安安靜靜的生活,

他一邊專心為仝若治療,一邊籌劃以後的生活。

他的車子、房子、存款都可以還給那個家。他畢業的學校還不錯,又有兩年的工作經驗,應該能找到過得去的工作。

仝若對物質沒有任何追求,肯定也願意和他過清苦日子。戈雲翰主意已定,未來雖不可預測,但他會竭盡全力讓仝若遠離危險。

經過兩個多月的治療,仝若終於漸漸恢覆。

這次仝若不是一晚清醒的,他是一日好過一日,有一天秦仁告訴戈雲翰說明天不用來了,戈雲翰詫異道:“可是仝若的狀態還不是很好,不用繼續治了嗎?”

秦仁道:“他現在的狀態是因為心情原因,他的父親還有你們的關系等等因素致使他的心情比較低落。你回去多陪陪他,多開導開導他。”

就這樣兩人算是度過了第二次危機。

戈雲翰不再去公司,他開始找房子、找工作。

這一切看在仝若眼裏,他非常自責。但他的病才好,他不想再犯,以至繼續影響戈雲翰,所以他不敢與戈雲翰正面交談。他還要極力控制住自己自責的情緒,讓自己不要崩潰,這反而令他更崩潰。

就在仝若每日經受內心煎熬時,一個人找上了他。

那人約仝若在一間會所的包間見面。仝若推開包間門,看到了一個與戈雲翰有五分像的人。

“怎麽這樣看我?”那人親手為仝若斟上茶,全程以微笑相迎。但那笑裏夾雜著幾分不明所以,令人不寒而栗。

仝若見過戈雲翰的父親、繼母,以及妹妹,他能猜到眼前之人應該就是唯一沒見過的大哥。

戈雲聯示意仝若坐下。

仝若落座。

戈雲聯喝了一口茶,不緊不慢地道:“我的弟弟天資聰穎,但沒有什麽上進心。他那些朋友,群居終日,言不及義。”

說到這戈雲聯示意仝若嘗嘗眼前那杯茶,仝若端起茶杯,嘗了一口。

“怎麽樣?”戈雲聯問。

“好。”仝若答得簡短。

戈雲聯瞇眼一笑,然後繼續說:“他有個叫連偉的朋友還不錯,除此之外全是廢物。”

說完戈雲聯擡眼看著仝若,似乎在征詢他的意見。仝若回憶了一下曾經見過的那些人,對戈雲聯的說法不置可否。

“雲翰的能力不僅止於現在這樣,我想讓你幫我。”

仝若聽不懂戈雲聯在說什麽,他回以戈雲聯不解的眼神。

“雲翰在找工作對吧?”

“是。”仝若回答。

“不要讓他找工作。”

一時間包間陷入了安靜。

戈雲聯微笑註視著仝若,他眼神堅定地道:“我和你見過的那三個人不一樣,我不會反對你們,相反,看到弟弟的所作所為,我非常高興。雲翰從小天資過人,但沒有定性,他需要一個推動力,我推不動他,但你卻可以。所以我不但不會拆散你們,還可以做你們的後盾。”

良久後仝若開口道:“請告訴我,我需要做什麽?”

仝若的回答令戈雲聯非常滿意,他道:“我來教你。”

自此,兩人的聯盟正式結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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