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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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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兩人互通了姓名後,仝若對戈雲翰說:“你等一下。”然後開始收拾畫板。

收拾完後他跑進了客棧一樓,沒多久,他拿了一張地圖出來。

“可以走了。”仝若說。

戈雲翰笑著回:“好,先去哪?”

李見在前臺給人辦完退房,擡頭一瞥便看到了仝若遠去的背影。剛才仝若匆忙進來拿了張旅游地圖,是要出去玩嗎?

也好,天天悶在客棧苦大仇深的,出去逛逛可以換換心情。可仝若旁邊那個背影是誰?看上去怎麽有點眼熟?在哪裏見過來著……

仝若問戈雲翰想去哪,戈雲翰本來就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隨便指了地圖上一個標紅點的地方。

“好,那咱們就去王府。”仝若道。

“這裏還有過王爺?”戈雲翰問。

“不是王爺的府,是王老爺的府。”

“王老爺是誰?”戈雲翰想了一圈歷史人物,也沒想到有王老爺這號人。

“一個姓王的富戶。”仝若說。

雲裏沒出過名人,這也是雲裏旅游缺少賣點的原因之一,所以矮子裏拔將軍,曾經的第一“豪宅”王老爺府邸便成為了雲裏游客必來的知名景點。

雲裏從古至今都不算富地,所以即便是第一豪宅,占地面積也不大,但修覆過後的景觀卻有模有樣。

一進大門,便能體驗到江南宅院植立庭中、水石相映、玲瓏多姿、秀麗典雅的清新氣息。

兩人欣賞完庭院,由仝若帶著穿過園廊,七拐八拐後來到一座水榭。

仝若停住,他道:“這裏是王府最漂亮的地方。”

戈雲翰站在水榭中,倚著矮木欄向前看去,果然景色不錯。

前方一片水面,兩岸奇石綠樹,不遠處一座輕巧的木質拱橋,構成了一幅極具觀賞性的美景。江南園林果然漂亮,古代富人比現代富人更會享受,即使是個名不見經傳的鄉野富人,也能住上如此意境的宅子。

仝若指著遠方一處較寬闊的水面說:“那裏有船,一會參觀完王府,去坐船可以嗎?”

兩人之後又參觀了王府的閣樓。

王府雖幾經修繕重建,但結構主體基本保留。轎廳、花廳、正廳、書房、過廳與女廳等保留完好、布局緊湊、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尤為特別的是各種紋理覆雜的木雕,窗欞、門框、欄桿等處處雕刻得栩栩如生,讓戈雲翰想到了西班牙的聖家族大教堂。兩種建築風格雖是中西迥異,卻在繁覆工藝上有異曲同工之妙。

戈雲翰與仝若並肩而行,仝若時不時講解幾句關於王府建築或歷史的相關知識,即使戈雲翰醉翁之意不在此,但也慢慢聽了進去。

戈雲翰學生時代游歷過世界各地許多地方,值得玩的地方他還是有興趣的,他對雲裏興趣缺失,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認為這裏的理念定位太low了。不過雲裏本身景致倒也不差,單一個王府便有許多值得游覽的地方。

參觀完閣樓,兩人來到了仝若先前指的那個泊船碼頭。

仝若回頭問戈雲翰:“要包船還是湊人?”

戈雲翰毫不猶豫地選了包船。

雖說是包船,但這個小小的烏篷船最大載客也就五六人,所以兩人包船也不算浪費。

雲裏小河蜿蜒,但只有一條主河,主河寬度比一般小河寬,最窄處也能容兩船錯船,最寬處更是有十幾米寬。

小船駛在河中,船夫慢悠悠蕩著槳,兩岸景色宜人,秋風颯颯吹拂,頗有意境。

“你剛說的聖家族大教堂真的有那麽美?”仝若忽然問戈雲翰道。

戈雲翰收回看風景的視線,看著仝若,回道:“美啊,非常繁覆的哥特式建築,人類藝術的精華。”

其實這些仝若都知道,天主教堂的建築風格多為哥特式或者巴洛克式,是一種非常華麗的建築風格,相比於東正教和新教教堂,更能令人驚嘆,但這些仝若僅僅是知道,他沒有親眼看過,戈雲翰剛才在王府對他描述的那種攝人心魄的震撼,借由圖片是無法感受到的。

“想去嗎?”戈雲翰問。

“巴塞羅那太遠了,我沒有那麽多錢。”仝若游歷過國內許多地方,但他沒出過國。賣畫的收入很少,連國內的旅行也經常入不敷出。即使是一張去巴塞羅那的機票,他也要畫上很久。

看到仝若臉上有些落寞的神情,戈雲翰道:“沒關系,我可以帶你去。”

仝若擡頭,看著戈雲翰,他眨了眨眼,聽不懂戈雲翰的意思。

這種話如果下句接:“真的嗎?那我可就等你了。”這樣是調情,而像仝若這樣眨著一雙大眼死瞪著戈雲翰,那就非常尷尬了。

好在船夫的話及時打破了這份尷尬:“您是在小吃街下船,還是許願池下?”

仝若聽後問戈雲翰希望在哪下船,戈雲翰毫不猶豫地說:“許願池。”

旅游景點的小吃街他可見識過,賣的吃的沒一樣他能吃的。不僅如此,有小吃的地方就有人潮,人一進去走都走不出來,所以小吃街是戈雲翰的絕對雷點,他果斷放棄了這個旅游項目。

到了許願池,兩人下了船。

雖然不是節假日,但許願池前游客很多。

所謂許願池只是人工圍起來的一個池子,池水倒是清澈,湊近可以看到人們扔的各種硬幣鋪在池底。許願池旁種著兩排樹,樹上掛著或紅色或粉色的各種紙片,拿起來看便會發現多數是愛情願望,也有關於學業或健康的。

這時一個穿工作服的人問兩人說:“換硬幣嗎?手機掃碼,十元換五元,還有其他各國錢幣。”

雖然戈雲翰對於以十元錢買五元錢這種行為感到好笑,但還是掏錢買了。

戈雲翰回頭把四個一元硬幣分給仝若。

仝若卻只在四個硬幣中拿了一個。

戈雲翰沒多說,他收回手,兩人站到了許願池前。

許願池前很多人在扔硬幣,有面對池子扔的,有背對池子盲扔的,有心中默念願望的,也有大聲喊出來的。

戈雲翰對仝若說:“你先來。”

仝若捏著戈雲翰給他的硬幣,停了幾秒後,把硬幣扔到了池中。

等仝若扔完,戈雲翰依次扔了四枚硬幣,他一邊說道:“第一枚希望明天是個好天氣,第二枚希望仝若能盡快找到靈感,第三枚希望仝若能去巴塞羅那看聖家教堂,第四枚希望仝若剛才許的願望能實現。”

仝若的視線從許願池移到了戈雲翰身上,戈雲翰撣撣手,然後微笑著回視仝若。

仝若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他剛才並沒許願。他不信許願,如果只要許願就能實現,那世界上早就沒有痛苦了。

仝若最終什麽也沒說,如果他告訴戈雲翰自己沒許願,那戈雲翰可能會失落吧,所以他把將要出口的話咽了回去,轉而帶著戈雲翰去了不遠處的小河邊休息。

兩人並排坐在石階上,遠處許願池人潮湧動,而他們坐的這個地方卻空無一人。

古鎮本不應該屬於喧囂,寂靜才應是它的本色。現代人花花綠綠的衣服和吵吵鬧鬧的笑聲削弱了古鎮的美,而這一隅的寧靜才更能令戈雲翰體味雲裏的獨特。

“有時我會來這裏畫畫。”仝若的聲音自旁邊傳來,“這裏是安靜與喧鬧的交界。”

說這裏是交界一點不假。往前看近處是一彎河水,遠處則是傍水而建、錯落有致的古房,這一眼望去幾乎沒有人影。而向右看去,則是雲裏排名第一的人造許願池,這裏從早到晚都難得清凈。

一靜一動相互呼應,動愈顯靜,這裏確實適合藝術創作。

“你的畫賣嗎?”戈雲翰開口問道。

戈雲翰這話是明知故問,小畫家一看經濟上就比較差,這種人巴不得多賣幾張畫,但現實是他們高不成低不就,作品掛淘寶能賣出去,但掛正規畫廊的話八成無人問津。他們還會用“藝術是無價的,其實我並不想賣”來粉飾自己落魄的情境。

“賣。”仝若回答道。

對於仝若的直言,戈雲翰非常欣賞。“在哪賣?”他繼續問。

“淘寶。”仝若答。

仝若的實在把戈雲翰給說楞了。“我可以買嗎?”戈雲翰楞了一下後問。

仝若掏出手機,把淘寶店鋪展示出來,“這裏。”他指著自己的作品樣品說。

戈雲翰接過仝若的手機,看了下售賣的價格,這才意識到小畫家比他想的還要落魄。

仝若收回手機,兩人一時無言。

這時兩只鴨子從河中探出了頭,它們開始是在抓小魚,而後來便追逐、嬉戲了起來。

兩人的視線不由自主追逐著鴨子看了起來。

看了一會後,戈雲翰問仝若:“這是野鴨嗎?”

仝若答道:“嗯,是綠頭鴨。”

戈雲翰嘆道:“好恩愛的一對夫妻。”

仝若眨了眨眼睛,指著兩只綠色的鴨子說:“一般來說,綠頭鴨綠的是公鴨,灰的是母鴨,所以它們是兩只公的。”

戈雲翰看著兩只時而暢游,時而交頸並頭的恩愛鴨,驚奇地說道:“鴨子也有同性戀?”

仝若點頭,“幾乎所有動物都有。”

“包括人類?”戈雲翰故意問道。

仝若覆又點頭,“包括人類。”

笑意攀上戈雲翰的嘴角,他忽然靠近仝若,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淡定說道:“我和那兩只鴨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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