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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菲斯特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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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菲斯特小姐

Chapter.39

“我要退出。”裏德爾說。

阿爾忒彌斯臉上的表情驀地僵住:“什麽意思?”

“我不會再讓蛇怪在學校裏活動了,我不能讓霍格沃茨被關閉。”裏德爾說。

“不,不,不行!”阿爾忒彌斯著急了,她上前一步伸手拽住他的外袍,“我向你保證克勞奇只不過是在撒謊,霍格沃茨不會被關閉!我們的計劃必須進行下去——”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也是在撒謊。”裏德爾不客氣地打斷她的話,同時將她的手從自己的外袍上扯掉,“我絕對不願意回到我來的地方,霍格沃茨才是我唯一的家,無論你做什麽都改變不了我的想法。”

“可是如果你現在選擇結束,一切都前功盡棄了!”阿爾忒彌斯說,“以後不會有人再相信你是薩拉查的後裔……”

“到此為止吧——我算是想通了,我憑什麽需要你們才能證明我的血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打開薩拉查留下的密室的人是我,唯一能操控蛇怪的人是我。這些不爭的事實就擺在所有人面前,選擇權也在他們自個手裏。”裏德爾說。

阿爾忒彌斯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她剛要開口,裏德爾忽然抽出魔杖朝她施了個定身咒。

他聽見外面傳來了克勞奇的聲音。

“很高興見到你,布萊克先生。”克勞奇說,他似乎就停留在掃帚間門口。

奧賴恩?裏德爾看了一眼被石化的阿爾忒彌斯,她肯定聽見了外面的聲音,眼睛瞪得很大。

“你好,克勞奇先生。”另一個聲音果然是奧賴恩的,“我很擔心……你們為什麽要找沃爾布加他們去談話?這些事和斯萊特林沒有任何關系。”

即使面對的是父親的下屬,他的聲音聽上去還是有些膽怯,亦或者說,他的撒謊技藝實在拙劣。

“請不必擔心,我們只是想更加全面地了解這件事。”克勞奇看在自己的頂頭上司的份上,對奧賴恩格外客氣。

在這個時候,出現了第三個人的聲音。原來那聲“布萊克先生”指的是兩個人——奧賴恩和阿爾法德。

“你們查到什麽了?”阿爾法德問。

“如奧賴恩所說,目前看來這一系列事件與斯萊特林並無瓜葛。”克勞奇說,“如果給你們造成了困擾,我感到非常抱歉。或許是人們對於斯萊特林有些許偏見,讓我們誤將斯萊特林納入了懷疑範圍。”他說話的語氣可不像是相信自己所說的內容。

“沒關系,這很正常。”阿爾法德用打趣的口吻說,“畢竟‘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後裔不在斯萊特林而在其他學院,是一件更加不可能的事,對吧?”

裏德爾皺起了眉,該死的阿爾法德不會打算做告密者吧?

“不對!”奧賴恩突然叫了起來,隨後便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躊躇片刻後繼續說,“不是這樣……根本沒有這回事,我在斯萊特林從來沒聽過有人說蛇佬腔。”

噢,可愛的奧賴恩!裏德爾的心中五味雜陳,如果不是克勞奇的法力相對高強,他幾乎想要偷偷使用奪魂咒讓奧賴恩不要說瞎話。

“蛇佬腔?”克勞奇果然對此起了興趣,“哦,的確。薩拉查本人會蛇佬腔,他的後代應當也會——感謝你為我們提供新的思路,布萊克先生。”

奧賴恩急忙擺擺手:“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奧賴恩,請別著急,我向你父親保證會將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克勞奇平和地說。

奧賴恩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終放棄了:“好的,祝你們一切順利。”

“謝謝。”克勞奇說。

掃帚間外陷入了寂靜,但裏德爾沒聽見克勞奇的腳步聲,不敢確定他是否已經離去。

過了沒多久,克勞奇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還有什麽事嗎?”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就不要將目標全放在純血上。”阿爾法德說。

“這是自然。”克勞奇說。不過聽上去,他並不相信阿爾法德的話。畢竟,阿爾法德自己就是個純血,試圖為純血開脫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如果我是你,”阿爾法德繼續說,“會特別關註一個出類拔萃的混血。”

難道這家夥是與誰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不成?他的名字是什麽不可說的禁忌麽?裏德爾在心裏鄙夷,隨後解除了阿爾忒彌斯身上的定身咒。

恢覆自由的阿爾忒彌斯深呼一口氣,不過礙於門口的克勞奇,她繼續保持安靜。

似乎在克勞奇心裏,所有的斯萊特林都是不可信的,尤其是純血。他只是淡淡地回答阿爾法德:“也許吧。”

裏德爾聽見克勞奇的腳步聲遠去,過了一會,阿爾法德也離開了。

“看呀。”裏德爾轉頭對阿爾忒彌斯說,“我們抓住了一個叛徒。”

“阿爾法德本來也沒參與進來。”阿爾忒彌斯越過他,拉開掃帚間的門走了出去,“我反倒很驚訝你對他竟然還心存惡意,之前還以為你知道他的吸血鬼身份後就可以放下那份嫉妒了呢——你真是一個無聊而幼稚的人。”

“不是你想的那樣。”裏德爾跟了上去,“難道你沒聽見他想要把所有事都告訴給克勞奇嗎?”

“可克勞奇那個自以為是的白癡也沒信他的話,沒必要也不許去找阿爾法德的麻煩,他是純血。”阿爾忒彌斯說,“另外,我想知道,是不是你不用回孤兒院就可以繼續我們的計劃了?”

“什麽?”裏德爾沒聽清。

“如果是,那將很好解決。”阿爾忒彌斯說,“摧毀一家麻瓜孤兒院,非常簡單,我可以立刻寫信去讓我父親處理。”

說實話,摧毀孤兒院對他本人來說也不是件難事,可是該死的巫師法律規定他在成年之前都需要有個監護人。倘若孤兒院沒了,他將會被轉移去郊區的少年教養所。相比而言,還是孤兒院好一點。

但這些都不是真正的緣由,他拒絕繼續這項計劃,實則是拒絕成為他們的傀儡,他要是那個掌握主導權的人才好。

他沈默了片刻,忽然註意到遠處的普林格,看上去後者正在訓斥兩個違規飼養寵物的新生。

其實,只要找到一名確切的兇手,所有人的嫌疑不就都洗脫啦?這樣一來,便可以促成一場皆大歡喜的結局——他證明了自己的血統、純血主義得到了宣揚、克勞奇也完成了調查。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阿爾忒彌斯,她有些不開心地撇撇嘴,她當然認為對泥巴種的懲戒還遠遠不夠,但誰在乎呢?除了她,更多的純血不過就是接著純血主義的由頭盡興罷了,誰會希望見到一頭蛇怪在學校裏大開殺戒呢?沒人能保證它的黃眼睛真的具有識別血統的能力,更沒人敢相信一頭野獸的智力高到能分辨純血和泥巴種——實際上,兩者之間本來就沒有任何天然的區別。

“總之,這件事就到此為止。”裏德爾說,“在校園搞屠殺可不是什麽明智之舉。”

“你為什麽認為克勞奇會蠢到相信一個格蘭芬多的混血巨人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後裔?”阿爾忒彌斯問。

“只要證據齊全,他沒什麽不能相信的。”裏德爾說。

“哼,說到底,你要退出都是因為你的軟弱。”阿爾忒彌斯說,“隨便你怎麽選,我也沒辦法逼你說蛇佬腔不是?不過我相信未來的你必然會為自己的軟弱而懊悔。”

說話間,他們快要走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門口。那有一個身形修長的高個金發男子背手而立,凝望向兩人的身影。

“嗨,瓦洛佳。”阿爾忒彌斯看見他眼前一亮,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裏德爾記起來上回同鄧布利多那場被中斷的談話,他本來就認為卡卡洛夫是個不懷好意的壞人,發現他和鄧布利多認識後更一步加深了他的懷疑。不過,他感覺卡卡洛夫的陰謀僅僅針對萊斯特蘭奇而已,和他沒什麽關系。

“阿爾忒彌斯小姐,在霍格沃茨最近的幾次意外事故發生後,克裏莫夫教授認為我們留在這裏不安全,因此在倫敦找了個旅店暫住。由於決定匆忙,沒能找到機會當面告訴你。我給你寫了信,但似乎你沒收到……同時,雖然我了解到這幾次攻擊的對象都是那些麻瓜出身的巫師,但我還是有些擔憂你的安危,便抽空過來見你。”卡卡洛夫對她說。

裏德爾安靜地停在阿爾忒彌斯身後,與他們保持了五六英尺的距離。

“我當然沒事,我也的確沒收到你的信,最近貓頭鷹都忙得焦頭爛額,時有意外發生,或許它們在哪弄丟了。”阿爾忒彌斯說,“不過,你們可以回到霍格沃茨來了,我保證之後不會再有意外發生。”

“咦,我剛聽說英國魔法部派來了調查組,這麽順利就結束了嗎?”卡卡洛夫問。

阿爾忒彌斯微笑著,裝作不經意地瞥了眼裏德爾。

“沒有,但是很快就會結束。”她的語氣篤定。

“那真是太好了。”卡卡洛夫說,“說實話,我還挺為如今還能出現只針對麻瓜出色的巫師的攻擊事件感到意外的。”

阿爾忒彌斯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難道你在科多斯多瑞茲的時候和泥巴種是其樂融融的嗎?”

“雖然科多斯多瑞茲的城堡只有霍格沃茨的三分之一大小,但我們更像是生活在兩個世界。”卡卡洛夫說著,目光看向了裏德爾,“好吧,或許是我多嘴了,不應該幹涉你們的生活方式。”

“啊,真是虛驚一場。”阿爾忒彌斯轉眼間又笑了起來,“萊斯特蘭奇可不歡迎泥巴種的朋友——親愛的瓦洛佳,你得知道這一點。”

“我並不反對這樣的社交模式。”卡卡洛夫說,“實際上,我的家族一直以來只選擇純血家族聯姻。”

“很好,萊斯特蘭奇也是這樣,只有純血才有機會進入萊斯特蘭奇的族譜。”阿爾忒彌斯說。

卡卡洛夫笑了笑:“我喜歡你這樣幽默有趣的性格,阿爾忒彌斯小姐。”

“噢,看來你也認為這個笑話很有趣了。”阿爾忒彌斯說。

一旁的裏德爾只覺得莫名其妙,這沒頭沒尾的對話哪裏是個笑話?

就在此時,奧賴恩一個人從公共休息室裏面出來了。

“奧賴恩!”裏德爾喚道。

“你好,湯姆。”奧賴恩擡起頭,隨即發現了阿爾忒彌斯,他又低下腦袋,從她的旁邊繞了一大圈來到裏德爾面前。

阿爾忒彌斯將他們的舉動看在眼裏,什麽也沒說。

“你這是要上哪去,圖書館嗎?”裏德爾問。

奧賴恩點了點頭,兩人便一塊朝圖書館走去。

“我剛剛遇見了克勞奇先生……”奧賴恩小聲將裏德爾親耳聽見的內容覆述了一大半,隱去了堂兄阿爾法德的古怪。

“真是謝謝你,奧賴恩。”裏德爾說,“不過,其實你可以大可以用不著這麽替我著想。”

奧賴恩垂頭看著腳下的道路,說:“可是……我父親經常稱讚巴蒂·克勞奇,說他是個極度聰明而又富有正義感的年輕傲羅,甚至將他認作自己的接班人之一。湯姆,雖然除了姐姐外,我的家人和朋友們不知道為什麽都不太喜歡你,可是我的心裏一點也不希望看見你惹上麻煩。萊斯特蘭奇他們只不過是利用你身上寶貴的薩拉查的血統,他們根本不在意你會不會受到處罰……”

裏德爾微微有些感慨,想不到奧賴恩在某些時候的腦子還是極度清晰的。這位善良的布萊克真是一位值得信賴的好朋友,可惜對現在的他而言,朋友的價值並不體現在他們的真實或虛假上。比如他的身上帶著危險的黑魔法氣息讓他可以去萊斯特蘭奇莊園度假,卻不能去格裏莫廣場喝下午茶。薩利爾·艾弗裏待他十分真誠,然而艾弗裏作為純血家境稱得上清貧,也沒能結交多少人脈。坦誠的艾弗裏與表裏不一的阿波羅相比,裏德爾還是會選擇後者,更不要說阿波羅對他也有過以誠相待的時日。他來霍格沃茨並不是為了享受校園生活,那是另一種他無法得到也不想得到的生活方式。

他在圖書館門口停了一下,對奧賴恩說:“奧賴恩,你相信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嗎?”

奧賴恩看著他,似乎在努力思考。

裏德爾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噢,奧賴恩,你真是一個可愛的孩子。”說完,他獨自走進了圖書館最深處——那片神秘的禁書區。

【裏德爾的告密劇情略,詳見《哈利·波特與密室》第13章。】

校園回歸寧靜與祥和,甚至還有一個意外之喜。

裏德爾建議阿爾忒彌斯就最近的襲擊事件寫信給她父親談談學校管理員的失職,這是難得的一件她打心底樂意照做的事。很快普林格便登上了《預言家日報》的頭條,引發了激烈的輿論譴責。任職時間長達二十年的阿波裏昂·普林格順理成章地被校董會開除了,學校管理員一職進入空窗期,霍格沃茨的學生迎來了夢寐以求的短暫的解放。

沒多久,霍格沃茨完全成了一個魔法的游樂園。惡作劇道具散落在城堡的每一個角落,每個人都不得不低著頭關心腳下隱藏的惡作劇。在走廊裏進行決鬥成了司空見慣的場景,甚至沒人關心他們使用的魔咒是否達到了惡咒的程度。學生們找來千奇百怪的神奇動物作為寵物飼養,在校內橫沖直闖。那些來訪的外校生即使搬回了城堡,遇上這種狂歡,也只好將自己關在塔樓裏,不敢輕易出門。

至於裏德爾,他成為了名副其實的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後裔,整個斯萊特林對他的讚譽甚至超過了對他偉大祖先的尊重。在斯萊特林以外,他則被視為一名勇於揭發真相的英雄。

到了這事結束的一個月後,迪佩特教授還給他頒發了一塊特殊貢獻獎。裏德爾恐怕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獎牌拿在手裏的那份沈甸甸的重量,還有全校的熱烈掌聲和歡呼。

他被喜悅沖昏了頭腦,以至於根本沒發覺禮堂裏有幾個格蘭芬多看上去沒那麽高興。或許他的餘光註意到了他們,不過他隨後體貼入微地替對方著想,在腦子裏自我解釋了他們的行為——格蘭芬多見著斯萊特林的人大放光彩總會有些沮喪的。

但是,他忘記了其中的一員,即阿拉斯托·穆迪不久前還經裏德爾自己的努力,對他的態度大有改觀。依照穆迪的性格,現在應該比斯萊特林的同學更為他感到高興。

晚宴結束後,穆迪和幾個格蘭芬多的級長在禮堂門口等到了被同學簇擁出來的裏德爾。

穆迪朝他大喊:“裏德爾,你為什麽要舉報魯伯?”

裏德爾停下腳步,轉過身,身邊的人立即為他們讓開了一條通道。

“這是我的職責。”他心平氣和地解釋道,隨後將目光看向自己胸口的級長徽章,接著擡頭微笑著面向穆迪,“阿拉斯托,我想,如果發現這件事的人是你——你們,各位格蘭芬多級長。你們應該也都會選擇公理和正義,而非偏袒朋友,對吧?”

“可是你知不知道魯伯遭遇了什麽?”穆迪氣憤地吼道,“他被抓去了魔法部,經歷了傲羅的審問。現在被學校開除,甚至連魔杖也不讓他使用!”

裏德爾轉頭看向奧賴恩:“奧賴恩,告訴大家,魔法法律執行司會允許傲羅使用嚴刑逼供嗎?”

“當然不!”奧賴恩的臉漲得通紅,他激動地說,“我父親一生都在致力於控制傲羅使用暴力,如果誰說現在的魔法部還在使用暴力審問,純粹是汙蔑!”

裏德爾回過頭對著穆迪道:“你看,阿拉斯托,你說的第一件事是假的,至於第二件事——”他陡然提高了音量,“可憐的桃金娘·沃倫已經死了!被魯伯的八眼蜘蛛所殺!阿拉斯托·穆迪,難道在你眼裏,一個女孩的命還比不上魯伯·海格的學習生涯嗎?”

振聾發聵的質問讓穆迪一時說不出話來,但他身邊那位五年級的格蘭芬多級長可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抽出魔杖,朝著他們發出了一道惡咒。

接著,大家像一鍋剛出爐的爆米花一樣炸開了。無數道魔咒在走廊上發出,打在地板、墻上和天花板上,兩側的畫像被誤傷,畫中人紛紛嚇得尖叫著逃離。

裏德爾自己則在混亂之中早就溜走了。戰爭持續了半個小時,直到被坐著輪椅經過的加拉提亞·梅樂思教授中止。斯萊特林們都被罰了一個月的禁閉,而格蘭芬多因為有好幾位級長參戰,扣了五十分,禁閉則直接罰到了期末。

過去兩天後,裏德爾照例獨自行動,他回宿舍拿了這段時間從圖書館借閱的書籍,打算歸還給圖書館,自然除了那本《尖端黑魔法解密》。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在剛剛走出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沒多遠的地方被暗算。

他的頭上被人猛地用麻布袋蒙住,推進了一旁的掃帚間內,放在外袍內袋的魔杖則在第一時間被搶走。

實際上,裏德爾已經熟練掌握了無杖施法的訣竅,但那些拳頭朝他劈頭蓋臉砸下的瞬間,他竟忘記了自己是個巫師的事實。

身處於狹□□仄的空間,眼前一片黑暗,耳邊是憤怒的呼吸。這一切都讓他身臨其境般回到了十年前,他還不知道自己的巫師身份,被比利·斯塔布斯和他的跟班們扔進雜物間拳打腳踢的時候。冰冷而無垠的恐懼和黑暗時隔多年再度緊緊地包裹住了他,他的喊叫都失了聲,仿佛處於真空之中。

他躺在地上,頭上的麻布袋還在,什麽也看不見,卻還能隱約感知到自己的魔杖就散落在腳邊。他失去了去撿起它的氣力,他甚至遺忘了這次攻擊是什麽是結束的,他們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他這時才發現自己在心裏構建的未來藍圖是那麽脆弱而不堪一擊,一座由玻璃搭建的房屋,輕而易舉地一擊就能使它轟然倒塌。他不明白這些年自己究竟獲得了什麽,為什麽他作為霍格沃茨最優秀的學生,法力不亞於成年的傑出巫師,可以說是世界上最有潛力的年輕巫師——他已經成了一個比孤兒院的所有孤兒都強,是他們永遠無法企及的人,那些過去的事卻還是腦海中揮之不去的陰影?

掃帚間的木門發出吱嘎一聲響,可他這會懶得動彈,就這麽躺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他在腦海裏考慮如果必要的時候,對人實驗一下索命咒……

噠、噠,聽上去是阿爾忒彌斯穿著皮鞋的輕快步伐,接著便是一股濃郁的甜膩香氣撲鼻而來,更加確定了來者的身份。

頭套被一下揭開,突如其來的光明讓他瞇起了眼睛,但還是看見了模模糊糊的一團紅色。阿爾忒彌斯把他的魔杖塞進他的手裏,又站在原地看了他一會,然後在他身旁躺了下來。

“渡鴉告訴我,這間掃帚間有動靜。”阿爾忒彌斯說,“說實話,看見你被揍得這麽慘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還以為你能輕而易舉地對付那幾個家夥呢。”

裏德爾的雙手握著魔杖放在腹部,眼睛盯著天花板,沒有回答。

“想知道嗎?他們都是格蘭芬多的,一個純血和四個泥巴種。”阿爾忒彌斯說,“你看,如果你當時果敢一些,讓那頭蛇怪除掉了學校裏的所有泥巴種,不就沒有今天的遭遇了?我一直說你是個膽小鬼,一點不錯。”

裏德爾還是沒吱聲,他的腦海裏全是一段又一段的回憶漩渦。他想起來自己曾經決定要讓阿爾忒彌斯為早年的行為付出代價,可現在她怎麽能安安穩穩地躺在他旁邊?

見他一直沒有回應,阿爾忒彌斯也沒說話了,兩人安靜地躺在掃帚間的地板上,呼吸漸漸趨於同步。

突然,阿爾忒彌斯一骨碌支起上半身,把臉湊到了他眼前。

“湯姆·裏德爾,成為我的男朋友吧?”

裏德爾以為自己聽錯了,終於開口:“什麽?”

阿爾忒彌斯明亮的琥珀色眼睛註視著他,一字一句道:“成為-我的-愛人。”

“你是不是瘋了?”裏德爾被嚇得坐起身來,額頭險些撞到她的下巴頦,“我一直以為我們是一類人。”

“哪一類?”她略帶好奇地問。

“阿芙洛狄忒的敵人。”裏德爾說,“另一方面,我們都心知肚明——我恨你,你也恨我——你不如直說你想要什麽?”

阿爾忒彌斯咧嘴笑了笑,直接傾身吻住了他的嘴唇。

為什麽?裏德爾的腦子一片空白,隨後隱約意識到她已然顯露出紅發惡魔的真面目——阿爾忒彌斯·梅菲斯特為了獲得他的靈魂什麽都願意做。不過事實上,他比浮士德博士更加貪婪,在他眼裏不管是天上最美的星辰,還是人間最大的快樂都不值一提,【1】如果能夠獲得魔法的真諦,他不吝惜與魔鬼作交易。

綿長的親吻結束,裏德爾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做我的奴仆,聽我使喚,無休無止。【2】”

“你的自信超過了一切,你的靈魂終究會屬於我。”阿爾忒彌斯回答,“來吧!用你的血寫下契約——”她的腦袋再次湊了過來,用牙齒在他的嘴唇上用力一咬。

裏德爾痛得渾身一顫,雙手捂住了嘴,仍能感受到溫熱的鮮血沿著脖頸流淌而下。而阿爾忒彌斯揚起的嘴角帶著他的血跡,琥珀色的眼睛裏冒著貪婪而瘋狂的金光。

他用魔法愈合了嘴巴的傷口,擡起頭看著她:“第一件事,阿爾法德·布萊克向克勞奇洩密的行為,值得被逐出霍格沃茨。”

他本來猜測阿爾忒彌斯會拒絕,沒想到她爽快地答應道:“如您所願,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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