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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華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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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華9

柴華君便小心收好兩個東西,他自然不知道自己寶貝之物其實不過是那貓妖嫌棄染上臭味,質量不好的東西。

且說回當下,柴華君終是去酒樓辭去整理賬目之事,又結清書坊銀兩,將未畫完的畫稿交予書坊。胡家書坊店主一直喋喋不休埋怨對方不守規矩,最後只拿了三十兩出來。

柴華君與崔雲鶴兩人一路坐船去淮揚,崔雲鶴神情凝重,船上其間教了幾手書法與柴華君。

柴華君很是感興趣,對著船艙物件念念有詞,雖未成功頗為自得其樂。

即將到達淮揚之時,崔雲鶴見天有異象,如今竟又生出一顆紫微星隱隱發光,實在不祥。兩人加快教程,跑遍淮揚周邊,最後方才聽見一件奇事。

原來淮揚東南邊有一處升龍坡,此處有蕭、趙兩家人世代交好,就在一年前蕭家宴請趙家人來家中做客,誰知趙家老爺吃席途中便被人毒死。趙老爺兩個兒子逮著蕭家不放,硬是要將趙老爺埋在蕭家堂屋。

最後兩家對簿公堂,趙家人堅稱被對方所害,趙老爺曾說過日後在哪裏故去便要在哪裏埋骨,蕭家人自然不肯,卻又拿不出證據。

就在僵持之下,趙老爺家中做官的三兒子回鄉,很快蕭家人讓出堂屋,成了趙老爺墳塋。

像這種惹人爭議的傳聞一向流傳頗廣,有人罵蕭家不是東西,迫害世交好友,也有人罵趙家人欺人太甚,竟將陽宅變陰地,更有大膽之人暗罵縣官不作為,當官的家眷狗仗人勢。

然在崔雲鶴聽來卻是不對,這個趙老爺有問題。

他與柴華君前去升龍坡,見此地形山脈起伏,系數之下竟然有九九八十一座山丘,而那蕭、趙兩家所在村落正在升龍坡龍頭之處,蕭家堂屋所在之地乃是龍眼,趙老爺埋骨之處乃是龍脈之處。

崔雲鶴握緊雙拳,神情冷肅。

想必那些傳言不過是趙老爺破釜沈舟刻意而為,這個替趙老爺觀風水之人所圖甚大。

兩人在蕭、趙兩家路過,又到附近探訪未發現異樣。便在一個湖邊找到一處客棧,要了三樓一間房,臨窗便能見到湖對面趙家後門。

夜裏柴華君還在嘗試咒語欲將眼前茶杯化為利器,待他試了近十來回都沒有響動。

見崔雲鶴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對岸趙家燭火逐漸熄滅。

柴華君心思一動,自從上回離開臨安便沒有機會親近一二,如今臨湖而臥少有獨處時光,柴華君起身將崔雲鶴從背後抱住。

崔雲鶴身體一僵。

柴華君將下巴擱在對方肩膀,笑道:“崔道長看什麽如此出神。”

“別鬧。”崔雲鶴按住柴華君臉頰。

柴華君卻不管他,輕舔過對方手指。

崔雲鶴只覺從指尖傳來麻癢,轉身便將柴華君抵在床邊,眼底隱隱積壓著一股情緒。見柴華君眼中帶著幾分戲謔之色,方知對方故意為之。

崔雲鶴心下一動,此處湖光山色,若是日後回憶卻亦不失一份美好。

柴華君還不知為何就發展到這一步,被崔雲鶴抱在懷中,身體的不適讓他眼角微濕,卻未痛呼出口。

崔雲鶴見他咬住下唇隱忍模樣,又愛又憐。

然終究是疼很了,柴華君抱住崔雲鶴的後背微微用力,嘶出一口氣。

崔雲鶴見人臉上紅暈未去便已然睡著,替他擦去身上汗漬,拿出袖中藥膏輕輕抹上後,方才拉過被子將人裹住。

他本想就這樣睡去定然一夜好夢,然對面傳來的歌聲已經唱了近一個時辰,大有一直唱下去的勢頭。

不得已他只得躍窗而出,臨空點過湖面,尋著歌聲到達趙家後門石階,沿階數十步有一扇石門,上有一扇天窗。

他站在門外細聽。

“昔日門前客,今日瓦上雪。趙家之人無福祿,必將迎來天雷劫……”

原是在罵趙家之人,不知何人在此?

崔雲鶴心下微動,便開門入屋,拔下手上玉簪,照亮這間地下室。只見室內空氣汙濁,放置著十來副石磨,趕磨的驢子已經在旁邊屋子裏休息,只有一人穿著灰撲撲的衣服,既沒停止口中唱罵,又沒停下手中活計,不停磨著豆子。

崔雲鶴見此人雙目失明,身體因為石磨而微微佝僂。即使如此也並未淹沒身上的氣度。

“你乃何人?”崔雲鶴開口詢問。

那人停下手中動作,微微偏頭。

“閔鳳是也。”

崔雲鶴吃驚,問道:“道友因何在此?我乃崔雲鶴是也。”

閔鳳一聽崔雲鶴之言索性丟開那石磨手把,便咬牙道:“我知你,昔日鯉魚洲借我之名。若你今日前來是為了還昔日借名之由,那你便替我做一件事。”

崔雲鶴皺眉開口:“我不做有違天道,害人害己之事。”

閔鳳恨聲道:“放心,此事乃是我自作自受,破了我昔日所布風水之局即可。”

崔雲鶴頷首道:“好。”

原來這閔鳳在風水造詣上極高,幾年前因算出十幾年後會有皇權之爭,山河動蕩,心中不安。又在京中結識趙家三子,此人面相極貴。

因緣際會來到升龍坡見有龍脈之地,便生出輔佐之心。盧家小兒馬背山布了一個輔佐之地本是他臨時起意,亦沒想過所布紙人與陣法能將就多久。

趙家老爺聽說他能觀風水寶地,又知此處有一龍脈,心中大喜便要閔鳳告知。

閔鳳只笑便是知道也要有命去享用。且他道出龍脈之地必會遭到天罰,只怕雙目失明還是好的。

趙老爺當即叫來子孫保證日後會給閔鳳頤養天年必將對方奉為上賓,且此人有破釜沈舟之決心。

閔鳳動容終是說出龍脈之地。

趙老爺聽得閔鳳細說便去蕭家帶上毒藥,按照閔鳳之言直接躺屍蕭家堂屋。

趙老爺被埋骨於龍脈之處以後,月圓之夜便會化為一條金龍從龍脈飛出越過升龍坡的龍檻,若是越過九九八十一個龍檻便會化為真龍,再次回到趙家,趙家必將氣勢如虹!

閔鳳因道破天機遭受天罰,雙目失明且術法盡失。然之前許下重諾的趙老爺兩個兒子都上京發展,非但沒將他帶在身邊,反倒是關在趙家老宅地下室,讓他磨豆腐,每日兩擔,沒日沒夜,只怕要勞作而死。

崔雲鶴又問閔鳳之後如何打算,閔鳳冷笑:“既然他趙家對我如此不仁不義,哼哼~”未盡之意帶著濃烈惱恨。

崔雲鶴便知這升龍坡、龍脈與天上所出紫微星有極大關系,如今兩人倒是同一條線上,便省去不少麻煩。

他按照閔鳳所言得知趙家祠堂在另一只龍眼之處,此時外面雖伸手不見五指卻才至亥時末,他行至趙家祠堂,見著燈火輝煌一片,便不動聲色藏在外頭一棵大樹上。透過樹葉可以清晰見到趙家靈位。

夜間子時初刻毫無動靜,偶有幾聲蟲鳴囈語。

子時末,突然從林中游出兩條白蛇,白蛇來到趙家老爺靈位前,俯身叩頭。

就是此時,崔雲鶴抽出兩支柳條,急射而出。那白蛇想要逃跑,卻被柳條定在青石板上,很快化作一縷煙霧消失。

崔雲鶴拂去一身樹葉,回到趙家地牢見閔鳳已睜眼,閔鳳謝過崔雲鶴,與他同去客棧安置。

因著崔雲鶴不但要破了這龍脈之地,那趙老爺恐已成了氣候,他還需去那升龍坡後山,破了躍龍門才行。兩人一拍即合,商量好手段與時間。

待崔雲鶴回屋,身上帶著些寒氣,他見柴華君已經醒來,不知道在找什麽。

柴華君見他進屋便若無其事回到床上,打算繼續睡個回籠覺。方才起身不過是因他之前醒來便發現被窩已涼,還以為昨夜發生之事又是大夢一場。

天光大亮,崔雲鶴練武之後小憩一會兒,便帶柴華君去見閔鳳。

柴華君行至二樓,面色僵硬,手指抓在扶手上,皺眉看著崔雲鶴。

崔雲鶴這想起昨夜之事不禁暗怪自己怎的糊塗,便要柴華君回去休息。

柴華君出言在崔雲鶴耳邊調笑:“崔道長還需苦練技術才好。”說完卻也乖乖轉身回屋。

閔鳳站在二樓對崔雲鶴深深一笑,並未出言。

兩人一同前去升龍坡看那龍檻,見著竟已有八八六十四座山丘猶如被龍尾掃過,還好兩人及時出現,一切有周旋的餘地。

閔鳳出自風水世家,專門為人堪輿尋找地脈,且對未來預知之術十分精準。崔雲鶴卻是在風水之中學的變幻之術,各有不同,也各有所長。

閔鳳道:“待十五月圓之夜前來,我這幾日要去尋百家銅錢以備不時之需,崔道友可要什麽趁手的武器?”

這百家錢便是沾了流於世面諸多人氣的銅錢,多半面上泛油,至陽至剛。

崔雲鶴搖頭道:“不必,我已有趁手法器。”

閔鳳勸道:“那真龍帶著至陽之氣,恐是平常之物無法制伏,你那盧家所用銅錢不過都是小錢。”見崔雲鶴臉色冷淡,閔鳳不知他一向如此,以為自己那句說錯,便不再言語。

待下午回去,崔雲鶴去藥鋪買了一罐藥膏,見柴華君還懶懶不想動彈,便低聲詢問:“可有好些?”

柴華君半天磨牙道:“不若道長試試!”

崔雲鶴低頭不語。

他雖在此之前看了些畫冊本子,也早早做了些準備,最後還是魯莽行事,柴華君心中有氣合該他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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