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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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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崔雲鶴卻已經推開門,臉色有些不好開口呵斥道:“我還沒找著上回你天譴的解決辦法,如今你又來多嘴,可是閑命太長了。”

戚映雪見兩人皆是一身白衣,站在一起契合不已,因著這便宜師傅模樣還和記憶中一樣,他也看不出年紀,反而是對方笑嘻嘻回道:“這回絕對沒有,絕對沒有。”性子活潑跳脫,顯然是被人寵慣了的。

無論戚映雪多渴望知道前塵往事,兩人卻是再不多話。

戚映雪艷羨不已,看著兩人離去回憶方才那句“為何就你一人能重來?若是讓人重來,又是付出何等代價?”一直楞楞發呆。

十一月溫度急轉直下,好在總有那麽幾天陽光溫暖。

院中的銀杏樹葉都染上黃色,戚映雪坐在樹下椅子上,太陽曬著挺舒適。他沒理會戚侯爺那邊的事兒,也沒在去恩公那邊來往,只想著待他回到北燕便將身上的銀子送去一坐答謝。

馮嬤嬤拿著被子在二樓敲打,三個丫頭在做針線。

他進屋拿了一個枕頭,放在桌子上,便趴著打算小憩一會兒。

心中本還想著上周工匠們學了嫁接之術,以後回了北燕便能種些果園。不想思緒飄飛,很快卻睡著了。

燕非淩今日早上剛到京都,安置了燕舒後便在家沐浴熏香,這個月胡子長了不少,讓丫頭細細為他打理,又梳好了發髻方才出門。

他叫古長習拿了那些圖紙一同送過來。

到了禦風別院,清寒開的門,見是攝政王行了禮,低聲道:“公子在院中午睡。”

燕非淩便讓古長習把圖紙放到屋中,獨自去了內院,入門便見戚映雪趴在桌上,他提步上前坐到對面才發現銀杏樹的漏光打在臉上,這人眼珠微動,睡的不安穩。

燕非淩對著一邊的清風招手,清風放下針線上前。他低聲吩咐道:“去屋裏拿個薄點披風,紅色的那種。再拿把扇子出來。”

清風點頭進屋,放輕動作拿來東西。

燕非淩將這件嶄新的紅披風輕輕搭在他肩上,又坐到旁邊椅子上,打開折扇為他擋住臉上那一小塊光斑。仔細打量這人,嘴唇輕抿,眉毛微蹙。

燕非淩無法理解戚映雪哪裏來的那麽多憂思,這回沿途中也遇著個神醫,自稱能治心病的,他便一同帶回京都。

因著沒了那耀陽的光,戚映雪卻睡得踏實起來,微微發出呼吸聲。

馮嬤嬤收拾完二樓的被子和衣裳,又拿出針線下樓見著燕非淩心下一喜要上前行禮,燕非淩卻伸手在嘴邊豎起一根指頭比了個噓聲。

她便點頭會意,回了屋子小聲沏了一壺茶,端出來。

戚映雪覺得這一覺睡了近兩個小時,待他微微睜眼覺得手臂酸麻,只怕自己在這秋日裏會受涼,起身擡頭便見著燕非淩穿著玄色衣袍坐在對面微微搖著折扇,愜意喝茶。

他起身披風滑落,這才發現身上卻是暖和,不禁一笑問道:“勞王爺費心了,王爺幾時回京的?”

本想行禮,燕非淩卻擺手道:“不必那些虛禮,今日便到了,你猜孤給你帶了什麽好東西?”

戚映雪疑惑,古長習卻已從外院進來,手裏拿著紫檀木匣,待戚映雪打開便見著厚厚一疊圖紙,外形輪廓。內部零件,運轉方式正是清水鎮那些水車。

戚映雪眼睛一亮,摸著那些圖紙只道:“好細致,我甚是喜歡,甚是歡喜。”說完看著燕非淩,便要作揖,卻被燕非淩拉住他的手笑道:“喜歡便好,歡喜便好。”

戚映雪感覺手背傳來的溫熱,他便沒在強求,收回手道:“單是行禮也無法報答王爺恩德,王爺可有什麽想要的?若我能做出來,定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燕非淩聽他這話,便叫古長習退下後才道:“你今日這話,孤便記下了,來日卻莫要反悔才是。”

這話讓戚映雪想起之前蹭飯那事,燕非淩雁過拔毛,不禁心下一突。

但他又看了看這嶄新的圖紙,卻也料想對方所付心血,心中感動不已,便欣然應道:“這是自然,我也會記著,絕不反悔。”

燕非淩送完圖紙便離去,清風見人離去在邊上笑道:“公子不知,主子來時見你睡著生怕奴婢擾著您,連杯水都沒要。”

因著燕非淩囑咐過幾人,馮嬤嬤尚且不知他身份,清風便換了平日的稱呼。

戚映雪聽著卻是不信問道:“桌上不是有茶水麽,怎的這般替你主子說好話?”

清寒便接口道:“公子冤枉奴婢們了不是,那是馮嬤嬤端來的,主子見有陽光打在您臉上,便要了扇子替您遮住呢,不信您問馮嬤嬤,嬤嬤奴婢這話可是有水分?”

馮嬤嬤在一邊笑道:“這倒是真的,老奴也見著了。恩公對你真是上心。”

“嘻嘻嘻。”清風與清寒兩人一同嬉笑。

戚映雪聽得幾人打趣的話,卻沒聽清馮嬤嬤後半句,不禁心中微動,伸手摸了摸那些圖紙,又覆蓋上之前被燕非淩無意握住的手背。

他是在意我的嗎?

自從攝政王回來後又去學堂念了幾天課,整本課本便完了。

之後便將那有一掌寬的課本發下去,眾工匠一個個面面相覷。還好現在只是預習時間,這課程需得明年才開始。

自從完課以後,戚映雪輕松許多。

他便開始著手準備與燕非淩細解這本厚實的書,因著天冷便在主院屋中擺了桌子,又讓人燒了地籠,在屋中備了柿餅和一些其他甜食。

頭回周末休沐時間,燕非淩前來,馮嬤嬤還曾要說些什麽,燕非淩卻道,嬤嬤不必多言,我親自與他說。

這事還被戚映雪瞧見問他在說什麽,燕非淩只道嬤嬤手藝好,叫她加個菜。

戚映雪不疑有他,便拿了書要與燕非淩講解,燕非淩坐在炕上,一手撐著臉,斜靠在瑩枕上,懶懶的看著戚映雪。

戚映雪只講得口幹舌燥,見燕非淩漫不經心的模樣心中火大,那人卻又突然把茶碗遞到跟前,他無奈拿過那茶碗喝了一口,放回桌子上的時候方才發現剛才喝的那茶杯是燕非淩喝過的。

一時間戚映雪覺得尷尬,不知該把茶碗放哪裏。

燕非淩卻無辜道:“拿錯了。”說完接過來,放在嘴邊喝了一口。

戚映雪臉騰一下紅了,開口阻止道:“我叫下人重新給你換一盞。”

燕非淩卻笑道:“不必,怎的不好好講課,如此分心,倒是不適合先生之職~”尾音上揚帶著點撩撥的意味。

戚映雪便閉嘴,順了順氣這才又繼續解釋下去。

燕非淩見他氣惱模樣,心下覺得有趣,便拿了旁邊柿餅放進口中,一條腿伸直微微抖動,只差嘴邊在哼著小曲。

戚映雪裝作不知,眼睛盯著筆記講解,一直說到下午,見著燕非淩還是斜靠的模樣,實在不像話,便咬牙出口道:“王爺下次還是帶個冊子來記錄,省得無聊困倦。”

燕非淩點點頭很是認同道:“特使此法甚好。”

如此又過了兩周,國子監便要放假,戚映雪這群人更是提前放假。

然這兩周下來戚映雪卻發現燕非淩這人並非真心好學,雖然帶了本子過來,有時聽著聽著卻是睡去,有時候卻是看著他腦子裏想著其他事情。

戚映雪不知對方為何如此折磨自己便試探道:“王爺應是不必過來,想來宮中是有能人。”

燕非淩卻臉色一板,言辭拒絕道:“怎能如此,那我南燕秘典豈非都被你帶回北燕去?”

戚映雪不好再勸,且他心中一直有事壓著,私心裏也不想就這般與他斷了往來。

這日外頭下了小雨,戚映雪例行公事將最近的事情稟報給二皇子,寫好後便叫小廝把東西送過去。

清風在屋裏點了燈,馮嬤嬤手裏拿著納鞋底的針線簍子,這活兒是來中原以後學的,時間多了手熟。

她拿著針在頭上刮了刮,突然道:“公子如今還是要有個貼心人,楊氏不張羅,你卻還要上些心。”

戚映雪本是坐在窗邊擺弄水車,聽這話他手上一頓,接著便低聲道:“嬤嬤不用擔心,我自有安排。”

馮嬤嬤卻是不信的,戚映雪已經二十好幾,楊氏手下三兄弟都各自成家兒女成群,唯有他家這命苦的公子無人張羅無人問詢,她一個老嬤嬤又如何能替人說道好姑娘,只有他自己多長著心眼,留意著。

如今身在南燕不說娶妻生子,先收個房裏人也是好的。

她看著清寒,清風,清雨三個都是好的,人勤快又懂得體貼公子,模樣也生的好,可惜就是南燕王爺的丫頭,收了不好看。

她看著在一邊站在桌邊磨墨的清雨開口笑道:“公子我看清雨是個好的,清雨可是能和你主家求個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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