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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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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餅

戚真連忙擺手道:“沒事沒事,大爺只叫小人同四爺說一聲,他沒甚大事,不用前去看他,好好在這邊做那風車,若是有什麽要跑腿的事情,只管使喚小人便是。”

戚映雪嘴上應著,在客棧為戚真安排了一間客房,當下便顧了頂轎子去看戚寒君。

他見著人以後方知那人口中所言非虛,且看那傷勢頗為嚴重,不禁紅了眼眶。

這日留在驛館守了一夜,戚寒君只說自己沒事,戚映雪卻怕對方發燒傷勢加重,夜不能寐。

第二日,天沒亮便去了二皇子府邸,戚映雪進屋以後二皇子人還沒起,他心中焦急擔心卻也耐著性子在廳中等候。

直道天大亮,張貴燃也進了花廳,戚映雪見人左眼烏青便拱手打了聲招呼,也沒多言。心中卻是又多添一分對戚寒君的憂慮。

半晌張貴燃開口問道:“翰林可是為你大哥之事而來?”

戚映雪點頭不語。

張貴燃便摸了摸眼睛道:“戚大人糊塗,農耕之事勢在必行,如今稍有困難便不願前進,殿下必然著惱。但是我見翰林是個懂得大局之人,殿下必會輕輕放下戚大人所犯錯誤。”

這話戚映雪只得應聲附和道:“侍郎說的極是。”

又過了片刻二皇子才懶洋洋進屋,見著兩人便看了一眼張貴燃臉上喜色顯現,又見著戚映雪微微點頭。

二皇子坐下開口道:“小戚翰林別勸本宮,本宮今日便叫了信差前來,一會兒便到了。”

戚映雪一聽心中焦急便道:“大哥魯直,望殿下三思。戚家兒郎對朝廷忠心耿耿,日月可鑒,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是眼都不眨一下。”

二皇子狐疑看他:“聽你這般,意思是上次商議之事,小戚翰林沒有異議?”

戚映雪跪地拜道:“臣,無異議。”

二皇子便把人扶起道:“看來是本宮誤會戚大人,只以為你心中有怨,戚大人不忍兄弟情誼。罷了,那也不用叫信差前來,一切都是誤會。”

戚映雪伏地謝恩後躬身離去。

見人出門,二皇子便喜形於色道:“侍郎妙計。”這話出口,他卻已經忘記最開始叫戚映雪獻禮的初衷,身邊之人也一一遠離。

張貴燃卻拱手道:“殿下大才,下官不過提醒一二,事情卻都是殿下差人去辦,如此妥帖圓滿。”

二皇子哈哈大笑道:“日後得侍郎相助,何愁不能完成大事!”

這頭戚映雪雖答應二皇子要求,後知後覺才發現心中忐忑。

最近一段時間安神藥吃下來,睡眠好了很多,有了戚真幫忙,他很快又做出了一個改進後的風車。

這個風車無論分類是還是其他小問題都被解決,他高興還沒兩日便收到二皇子傳來的消息:大年夜前一天,將風車送進王府。

戚映雪穿出門時了件紅色披風,他想了很多,對方冷臉不見,或者譏諷嘲笑都可能,唯獨卻沒想到燕非淩不在王府。

他答應二皇子那種無理的要求,一是因為感念大哥以命相搏的維護,二是因為他手中的東西價值高,比起所謂的討好獻媚,一個對農耕推進改革時代的人,無論到哪個國家都會得到尊重。

到了王府王舒德見到戚映雪好聲好氣道:“已是年關,宮裏有些事情還需與陛下商量,戚特使可要等王爺回來?”

戚映雪無奈道:“我便再此候著,勞煩公公。”

王舒德笑瞇瞇道:“不勞煩。”說完叫丫頭上了盤柿餅。

王舒德道:“今年後院裏那顆老柿樹結的果子,大雪後甜得很,丫頭們便做了這個,平日裏王爺倒是會吃一二,特使試試口味。”

說完又讓人端了果子點心上了茶,又叫樂師坐到屏風後彈曲兒,供戚映雪消遣打發時間。

戚映雪聽得燕非淩喜歡吃柿餅,卻是沒想到的,他拿來嘗了一口,很甜但有些膩。

下午些時候燕非淩回府便聽人報戚映雪在府中,他本是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開口道:“叫王舒德過來。”

王舒德得了傳喚便悄悄離了客廳,去到燕非淩跟前,見人神色沒有入宮時候那般凝重便問道:“王爺招奴才前來可要告知戚特使?”

燕非淩心情已是頗好,開口道:“不必,待孤忙完後去後堂見他。叫人把後院養著的鹿殺了,晚上好好烹飪一番。”

王舒德應下,又問道:“陛下身體可還好?”

燕非淩臉上便有些不悅道:“前些日子吃的那些道士練的仙丹,中了丹毒我便遣了皇宮那些道人,如今小小年紀又學人吃那五石散,身體餘毒未清讓太醫忙活了一陣子,好在沒傷了根本,氣煞我也。”

聽這話王舒德知他是氣很了,便寬慰道:“陛下從小跟王爺長大,自然依賴於您。自從得知王爺不願娶妃更是信賴備至,事事想要學王爺,又苦於無門。他一個孩子,如今還望王爺多看顧,便做出些事引得關註一二也是情理之中。”

說起這個燕非淩倒也是嘆氣道:“如今他十四歲已經不小,年少孤沒時間看顧養得他性子偏執,偏聽偏信成日裝神弄鬼,這幾年有時間陪他,卻又讓他事事依賴,不成體統。”

王舒德便笑道:“自古伴君如伴虎,如今陛下與王爺親如父子,卻是好的。”

燕非淩啞然失笑,拿起桌上茶盞呷了口,問道:“他今日幾時來的,可有做什麽?”

王舒德便探身回道:“巳時到,外頭還有小雪,奴才讓人上把八寶如意爐子給擡過去,燒了銀霜炭。”

“他似乎睡眠不太好,眼下有些烏青,奴才讓人彈了小曲兒,他還瞇了一會兒。奴才要帶他去隔壁廂房休息,他卻是客氣不肯。午飯叫丫頭送了六個菜,都是按平時王爺愛吃的送,如今還在那邊等您。”

說完王舒德看了眼燕非淩神色,見他沒有不耐煩便又補充了一句:“特使不愛吃甜,奴才叫丫頭上了王府的柿餅,他就吃了半個。”

燕非淩心中奇怪,自己對柿餅卻是稀奇的,竟有人會不愛吃,開口便笑道:“只怕還吃不慣,若是讓他日日吃自然便離不了。”

王舒德心下覺得王爺這話不對,卻笑道:“這是自然。”

天色逐漸按下去,燕非淩手上的折子卻是還沒處理完,明日過年若是折子留到明天,只怕來年要忙活一年。

本還想去見戚映雪聽他是何說道,卻是沒了時間,這時候宮裏卻又來人只說陛下身體反覆要他進宮。

眼見天黑,戚映雪只得告辭,王舒德便把人送到門口道:“王爺明日在府中,特使不如明日再來?”

戚映雪無奈開口道:“只怕明日不好打擾。”

王舒德搖手笑道:“王爺平日裏一個人,特使前來倒是讓府中多了一分生氣。”

這話戚映雪聽得古怪,不知王舒德是何意,只含糊應道:“多謝公公指點。”說完便消失夜色中。

燕非淩正打算進宮丫頭給他系上披風,兩個太監提著燈引他出門見人離去背影燕非淩心道:這人穿著紅衣倒是極好看,孤也要叫裁縫多為自己裁上兩身。

見古長習前來與他一同入宮,燕非淩便問道:“那顧空如今身在何處?”

古長習稟道:“還關在院中,王爺這一石二鳥之計讓屬下大開眼界。不但挖出府中心懷二心之人,還將計就計讓二皇子把人送入王爺手中。屬下佩服。”

燕非淩卻不以為然,他早知這顧空有異便把人打發到外院做事,見著二皇子急於找人為他取向佐證,把戚映雪推到他這邊自然出手相助。

古長習從懷中掏出一千兩銀票道:“這是那顧空所收那邊的銀票,王爺要如何處置他?”

燕非淩將銀票接過,淡淡開口道:“處理了便是。”

入宮見到燕舒天已經全黑,燕舒一見燕非淩便撲了上去,燕非淩伸手擋了一下道:“陛下。”

燕舒癟了癟嘴,沒有平日在朝臣面前的威儀,反而帶著孩子氣,眼睛紅紅的開口道:“皇叔可是惱了侄兒半夜將你騙來?”

燕非淩額頭青筋突突跳,開口有些怒氣道:“陛下金口玉言,滿口謊言日後如何管理朝堂?如何能鎮得住滿朝文武?如何守得住大燕百年基業?”

燕舒坐到龍椅上,卻是不管不顧道:“這滿朝文武,百年基業有皇叔就夠了,朕只要求得仙人,羽化成仙。皇叔定是不知為何叫你進宮,皇叔聽朕細細說來。”

燕非淩知他是因宮中孤寂,明日便是年夜,可憐他小小年紀還要面對偌大皇宮,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他便心軟了幾分,坐到一旁黃花梨木椅上,問道:“為何?”

燕舒面露神往之色,開口道:“今日朕吃了養神丹……”見燕非淩臉色黑沈,他不禁聲音小下,跳過這段道:“待吃了太醫開的藥便睡過去,夢中見著一個白衣白發的仙人。仙人只道朕有慧根,定能心想事成。皇叔這等好事,侄兒便第一時間想要告知與你。”

燕舒兩眼放光,握緊雙拳,雙頰暈紅好似醉酒。

燕非淩聽他這話卻是心中一沈,問道:“可是有人最近又和你說了什麽故事讓你如此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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