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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舍墮妖遭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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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舍墮妖遭封印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冷冷的聲音:“蒼梧。”

那聲音如此耳熟,可惜卻染著徹骨的寒意。我猛地回頭一看,烏啼面色沈沈看著我。

我立馬揮開了夏晟的手,不知為何分明沒有醉酒,卻腳步有些跌跌撞撞。此時眼眶大抵還是紅的,我也無暇顧及了。所念之人近在眼前,怎麽著也得好好拽住。

“烏啼……”

然後在兩人驚訝的目光中,對著烏啼嫣紅的嘴,我吻了上去。

猶如蜻蜓點水,可是腦袋發漲得厲害,懷裏緊緊靠著烏啼,一下便脫了力。我暈了過去。

再度醒來,已然是上界烏啼的行宮。

烏啼目光覆雜地看著我,欲言又止:“你……”

我知道他在想什麽。但我確實傾慕他,從第一次見面起。於是我坦然對著他的目光。

意識到我的心意,烏啼眉頭緊鎖,臉色愈發地陰沈,似乎很不高興:“你可知仙者不能妄念?欲成仙,屏去雜念當是正道!我本以為你在凡間待上個幾十年便會理解了,誰知……”

誰知我的念壓根就紮根於心底了呢?

烏啼面容肅穆,看起來是實實在在動了怒。

我道:“烏啼。我喜歡你。”

“你若嫌棄我也罷了,我就是只精怪,成不了大氣候。”我跳下了床,面對他輕輕松松,毫不在意,“我會走。你可以不必管我。”

烏啼對上我平靜的雙眼一瞬間便息了氣焰。就像火瞬間被水澆滅一樣,滋滋響。

他斂下眸子,不容拒絕道:“我帶著你去不墟。”

不墟,上界的禁地。專門罰思過的神仙。

九萬寒冰漫不墟,千仞寒山終不化。無花草樹木,一片單調的色彩。如果說南冥只是水天一色,清恬綺麗。那麽不墟就是陰沈一片,壓抑沈重。冰面清晰地反映出我的身影。

烏啼把我關在這裏,親手給我扣上了鎖鏈,然後便再也沒回頭。

他真的好矛盾啊。烏啼不喜歡我,為什麽要管我?為什麽不直接斷了我的念想,非要把我關在不墟思過?

我在冰天雪地中漫無目的地走,一會翻過一座山,一會躲入一個洞。有一個山洞裏,也鎖了一個神。不過滿頭散亂,渾身結滿冰霜的樣子,很像死去許久了。

可是神仙也會死嗎?神仙是這樣死的嗎?

我走過去,那個神仙擡起了頭。看樣子是沒死的。

他看到我,嘿嘿笑了幾聲。笑聲在空曠的山洞裏幾度回彈,很是怪異癲狂。

他說:“蒼梧竟然也來不墟了?烏啼呢?……不對啊,蒼梧不是早就隕落了嗎……可是你是誰啊?”

他說話好奇怪。我告訴他我就是蒼梧。

他很驚訝,又很疑惑:“蒼梧活著?蒼梧死了?”然後兩手一拍,索性不去想,高興大叫:“哈哈哈哈,烏啼這家夥肯定高興壞了吧!不對!你不是他……哈哈哈!”

他一個人自言自語絮絮叨叨不知在說什麽。

我看著他覺得他像個瘋子,不自覺道:“神界也有瘋子嗎?”

那瘋子轉過頭,似是被刺激到了,笑地更放肆了:“神界?哪有神界啊?根本就沒有神仙啊!你知道什麽……混沌之初所誕生下來的,根本就不是神。”

“神只是凡人自以為的,這根本就不是什麽神,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不墟裏的水都是神仙的妄念。那個瘋子說了不是神仙,是它們的妄念。可是我身上卻沒有一滴水留下來,反而每天沾了些寒霜在身上。

都說不墟思過最為醒神,可是此番單調的境界,腦海裏卻控制不住般閃出某個人的身影。烏啼知道我在不墟思過成這樣,不知會作何感想。

在不墟,還是能感覺到一定變化的,比如身體裏感覺有些異樣,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慢慢結出。就是不知為何,那萬丈的寒冰卻越來越模糊,倒映不出我的身影。

那瘋子說,我這是俗念愈加地重了。

後來不知是什麽時候,整個不墟突然一瞬間就紅光籠罩。可是茫然回頭,發現那些紅光,是以我為中心向四周散開。

遠在上界的十二殿堂,各路神仙齊聚一堂,興致勃勃,以為又有誰家的道友得到飛升了。洪鐘百響,青蓮花印光芒流轉。

在烏啼踏進來的那一刻,青蓮花印大放光彩,血紅的光芒罩住了整個十二殿堂。

所有神仙的神色霎時間就慘白。

青蓮花印發白光,方為飛仙;發紅光,則是墮妖。而且這妖還來頭不小,能讓青蓮花印如此反應的,該是仙者墮妖,為大妖,兇。不為天理容。

九天玄鳥從上空盤旋,直直飛向了一個地方——不墟。

有神仙疑惑:“這不墟關了誰?莫不是……那位?”

那個疑惑的神仙很快被瞪了一眼:“那位豈是能隨隨便便被爾等所言道的!”

烏啼臉色卻是不大好看。不墟新關了一個人。還是他親手送進去的。

我在不墟裏頭,紅光乍現沒多久,第一眼便看到烏啼來了。

我笑盈盈去迎他,他厲聲近乎咆哮:“蒼梧!”

我從沒見過烏啼能失態到那種模樣,與咬牙切齒,與恨鐵不成鋼不同,他那是恨,是怒,是悲。

我的笑容幾乎一瞬間收斂起來:“我成妖了。”

“蒼梧……”烏啼從牙縫裏擠出來兩個字,面色很是不好看。良久,他嘆氣,牽起我的手,往南冥走去。

我親眼看見他,素手一起,一座冰山從海中鉆出,屹立於其上,烏啼把我留在了冰山上,更確切來說,是讓我的樹根長在了那裏。

我問他:“你想把我封在這裏嗎?”

烏啼沈默了好久,說了一句:“乖。”

這還是他第一次哄我,像哄一個小姑娘小孩子一樣哄我。可是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不過,有一點值得高興的是,烏啼搬過來住了。他在冰山上施了仙法,把他的殿堂給搬了過來。門就隱藏在那巨大的樹冠裏。只需輕輕推開,便是寬闊敞亮的房屋。

烏啼說,行宮是神仙的一個界,所有者可以布下禁制,可以任意帶著人出入。

我摸著下巴想了會兒,難怪當年閆年同我打鬥時用不了仙法。

烏啼也教我仙法,可是我怎麽也學不會。我說:“仙法是神仙學的,我現在是妖了,學不會。也不能學會。”

這句話好像戳到他痛處了,他抿嘴,倔強道:“能學會的。”

他教了我很多東西。

某天我驚奇地發現我居然能使用仙法了。我很高興,對烏啼道:“這仙法是不需神仙也能學的嗎?”

烏啼微笑:“也許是蒼梧將要成仙了。”

“妖也能成仙?”我很驚訝。

烏啼笑而不語。

清晨的陽光很明媚,透過樹葉撒下斑斑點點。我那時還沒有註意到,烏啼的臉色蒼白近乎到透明的程度。整個人如同虛幻。我以為神仙都是這樣,比較虛幻一些。

再後來,夜裏,雷聲大作,轟隆一聲,閃電似乎要把整個蒼穹撕裂。同時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殿堂。

烏啼不知何時醒來。他同我道:“我出去一會兒。”

我輕聲應了一句,有些迷糊,不過看這天,大概是要下大雨了吧。

後來回想,真是悔不當初,上界何時還會下雨?那不過是一個前兆而已。若我能早點意識到,烏啼也不會……

那天之後,好長一段時間沒有看到烏啼了。這雷聲總是在耳邊回響,雷電交加風雨欲來,我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以為烏啼回上界了。我想去上界找他,但是身為妖,我去不了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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