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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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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氏清

譚瑾諾妻喪之後,在譚老夫人的安排下,重新尋覓新人選。因其身份尷尬,如今昭德帝對他雖不管不顧,但好人家的女兒豈能嫁進來。譚老夫人也是費了姥姥勁,最後娶了周國通州知州趙氏嫡女。雖是五品官員女子,多年就讀女學也進退得度。其實說來這女子家世不算差,只是父親喪後再娶,便少了心思在原配子女身上。她本是想就職女學自梳的,偶然遇到譚老夫人,譚老夫人多番考慮之下,托官媒帶了厚禮上門求娶,通州知府不期這個長女還能有此機遇,忙不疊答應下來。這場親事就此定下,瑾諾心中不甘,初次成親高朋滿座,如今不過十席酒水。但看著祖母老態龍鐘還為了自己到處奔波,也不好拒絕,婚禮就這麽渾渾噩噩過了。直到晚上揭開蓋頭,看到一張陌生的臉,他才清醒些。自己已不是明國太子,原先的妻子早已黃泉白骨。

結婚之時,昭德帝賜了同心結下來。朝臣揣摩天子心意,雖不親至,卻也紛紛送上賀禮。小夫妻次日起床,見過祖母拜過祖宗,譚老夫人便領著兩位一同進宮謝恩,參黎並沒有接見小兩口,讓太子夫婦作陪前往禦花園同游。多年前參黎見過老夫人一面,對於這位丈夫長期在外自己為質的將軍夫人,她年少隨夫參軍,久經沙場,一雙眼睛低沈平靜。昭德帝賜座之後,譚老夫人恭敬行禮。參黎賞賜並不是很貴重,賞賜了石榴文玩跟文房四寶,“聽聞譚小夫人在文學上有些造詣,我手頭有些舊物,便賞賜給小兩口,另一些布匹到時一並帶走。”譚老夫人起身謝恩,參黎擺擺手讓他做下。“譚老夫人今年年歲幾何?”“老身不才,如今已是六十有七。”“夫人高壽,如今國泰民安,百姓安定正是大興之兆。”“都是陛下治理有方。”

跟聰明人其實話不用太明,“朕敬佩譚氏一族忠心,不忍子嗣斷絕,故令瑾諾入譚氏一脈。”“天子憐惜譚氏一脈得以延續,我定好生教導家族後代,以期往後為國效力。”老夫人在昭德帝賜下禮物的時候,心中已明白天子心意,雖是留了瑾諾一命,但往後變化莫測,昭德帝是斷斷不願再生事端的。不過幾句話,參黎便打發了老夫人回去,送了補品。

譚老夫人能嫁給一品將軍多年,見識手段自是不缺。一年時間,譚府傳來喜訊,新夫人有孕在身。瑾諾聽到這個消息也是高興,能延續血脈證明昭德帝還是守諾的。夫人有孕七月時,傳來消息譚禦史集市驚馬,當場摔下重傷擡回府中,七日後,府中掛起白皤。昭德帝聽聞嚴查一番,最終只得出馬確實是因為受驚,胃中並無異物。既是如此,只能說天意弄人。參黎特意點了太醫院,派出杏林老手住進譚府,確保譚小夫人順利生產。昭德十六年,譚府迎來新生命,是一位公子。參黎召回太醫,不再過問。譚府就此大門深鎖,兩代女子養育府中唯一的小公子,譚夫人在女學任職了先生,不算與世隔絕,後溫夫人收了她為入門弟子。

瑾諾死時,金陵本想前去祭拜,參黎讓遠翠把他留了下來,按照官職不輕不重賞了喪儀。母子許久未曾深談,金陵對於母親的做法略有些猜測。參黎直接給了他答案,並發問他,“你是否覺得我狠心?”金陵面色遲疑,“母親,我......”“昔日晉國,襄平公主奪權,鳩殺親父,汙蔑皇子李昭李泰,誅四族,前明國皇子朱愈,登上皇位後追殺朱盈,若非我兵臨城下,怕是瓜蔓抄都出來了。朕留他一命,允許血脈延續,已是開恩,莫非你想跟他共享江山,還是你做著君臣一心的夢?”昭德帝既已講完,便不再理會他,讓他下去自己思考。

晚上暮雪明顯察覺相公情緒不高,用膳後金陵主動與她提及此事。暮雪的想法跟母親一致,“相公是覺得母親過於狠辣?”金陵搖頭,“孤只是覺得,母親做事過於謹慎,如今瑾諾已是譚氏,這般做事身後史書如何記載?”“蓋棺定論,母親千古一帝,定然是流芳百世。我雖與母親接觸不多,但她歷來做事,無不是為了百姓著想。我父親雖是常年任職明國,與母親多有深交,但並無叛國。大臣所忠者,不過是為天下百姓。譚禦史身死,老夫人新夫人勢微,難生出野心,相對於前朝遺孤,更利於小公子成長。於公於私,譚禦史都不該活著。”金陵並不是不明白,他只是遺傳了父親那邊的心軟。暮雪再加上一把火,“如今朝堂齊心,是大臣見天子威重,太子得民心。若是太子勢弱,往後定是官員掌權。相公已過弱冠之年。”暮雪停了一停,將宵夜遞給金陵,柔柔說道。“夫為妻綱,夫榮妻貴,我盼著相公能為一代明君。”金陵被心愛女子又勸又哄,心中芥蒂早已放下,做了片刻太子妃離開,次日金陵進宮私下給母親道了不是,“是兒子想左了,母親莫怪。”參黎拍拍他的肩,“已是大人了,心善沒錯,只是帝皇家需要有手段有心計,也是為了百年著想。”這場小風波過去,昭德帝讓貼身姑姑遠翠送了一套大冠首給太子妃,太子府中,無聲無息消失了一個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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