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鸞車

藕香榭中，春至在悠哉地看書，眼下進宮已是一個月時間。此次選秀一共中選十二名秀女，大部分秀女已承寵。後宮妃嬪數量少，承寵之後晉升天子出手闊綽，基本都是兩級起。皇後倒沒什麽太大意見，初入宮時，她在妃嬪窺探皇後天子。天子已過花甲之年，妃嬪自然也不年輕。雖是保養得體，精神矍鑠卻也是祖父級別的人。激不起少女漣漪，更何況春至入宮只為自保，對於承寵倒是沒什麽看重。宮中妃嬪稀少，皇後慈悲日子倒也輕松。

天子剛承大統時，召開選秀，許多大臣牟足勁往後宮塞人，帝後情深，只采了八位秀女入宮。部分雖有孕息但終究沒有保住。之後太醫把脈診出天家子嗣緣單薄，需靜心休養，天子便不再召開選秀。宮中潛邸舊人不過五位，年老無寵無子，日子過的無滋無味。天子多年求子無果，十年前創立國子監命帝師坐鎮，招納各地世家官員男子就讀，意圖不言而喻。大臣默認天子從旁宗過繼子嗣，精心培養後代送入國子監，即便最終沒有機會，也有從龍之功。既已如此，雖召開選秀，但若有寵無子，天子百年後不過是寂寥一生，高官世族女子多精心培養，入宮並不能實現利益最大化。積極參選者多是五品以下官員嫡次女庶女，天子雖有微詞但也沒有處置，提點吏部對於中選家人子，無大錯年底考核晉升兩級。大臣自知理虧，也不敢太多言語。

皇後娘娘對後宮的管理嚴格，雖未受寵春至也沒有受到過多冷漠。有時春至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是極舒服的，蘇尚宮已退下頤養天年，也給春至引薦了自己帶出來的弟子，現下負責尚食局的安娘子，春至入宮給安娘子送了一份禮單，是參黎準備的方子。安娘子投桃送李，對春至多有照料。此時趙公公身邊的小劉子過來，說今晚陛下傳召良媛侍寢，弄墨給劉主管送了荷包，小劉子輕輕一捏便知分量，臉上笑意真誠了幾分。講了些侍寢需要註意的事項給到貴人之後離開。

春至對天子沒有過多喜好或厭惡，她明白自己既已入宮，侍寢是必須進行的一步。既能承寵為日子好過，耳根清凈，也是要努力往上爬的。春至安排弄墨去安娘子那邊取些木芙蓉，不久弄墨拿來一大捧。春至讓她給衣服熏香多放些在水中，洗漱後親自動手描繪眉眼，不同於選秀時的柔情似水，春至本身五官艷麗眉眼靈動，裝扮之後更是驚人。歸之回到乾清宮，就見到一位膚光勝雪美人站在門口，上身蔥綠織錦的皮襖，著素錦長裙。眉眼間隱然有一股書卷清氣，待行禮完畢微微一笑，艷麗無匹。跟之前選秀時竟大有不同，周國美人無數，這等美人也不多見，伸出手虛扶起來。

兩人回到寢室，歸之聞到一陣細微的香味，讓人舒松下來。歸之嘗了一口，春至給天子端來茶盞，便閑聊起來。交談發現春至涉獵甚廣，春至笑著給天子續上茶水。“家父只我一女，生母早亡，對我多有寵愛，六歲便親自教導。宮中年少時候也曾來過，得過天子賞賜，怕是時間過久，陛下已是忘了。”歸之這才想起春至是李太醫之女，對李太醫的滿意更深，牽著春至來到床前，春至雖有些緊張，但也不至於害怕，兩人慢慢也就和諧了。

侍寢之後，待歸之沈睡。春至起身讓弄墨替自己收拾一二，之後便乘坐小轎離開，回到藕香榭，弄墨前去準備洗漱用品，春至來到梳妝臺前，拿出暗層的書信，用極細的筆在上面寫下訊息，仔細收好洗漱後一夜無夢。次日早早起身，來到中宮拜見皇後，未侍寢前無需拜見中宮。皇後見她早早來到，很是滿意。後宮安寧，進了新人也不免多了幾分浮躁。笑著說道，

“李良媛昨日侍寢之後，陛下傳來口諭，晉升為婉儀。”妃嬪道賀，只是淺淺升了一級，雖已是正五品之首，但再升上去也不知是什麽時候，並沒有在後宮太大水花。回到藕香榭，妃子也是按例送來物品道賀，弄墨安排好禮單給春至過目，春至點出給皇後的禮物再厚三層，其他的隨例即可。天子賞賜可謂大方，雖名分沒有大漲，但賞賜金銀居多，大大緩解春至目前的囧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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