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風波

籍守回到府中，嘉語見他今日較往日慢了許多。太子暴斃之後，父親有傳話過來，讓她這段時間減少出門，管束好府中事項。嘉語隱隱知道再立太子一事朝中波濤洶湧，外面有父親看著，府中終歸是要自己來看。便往宮中求了教養宮女，用來照顧如筠，待宮女請好，嘉語便跟如筠說，宮中看重她這一胎，賜下宮女服侍到生產後。如筠欣喜地道謝後領著女宮回到自己居住的院中。特意點了貼身侍女來送禮，女宮收下後轉頭跟嘉語提及，嘉語讓蜜柚過去送了一份厚禮。言及蘇庶妃身子漸重，勞心費神的事情若是不大，就由女宮做主便是，待生產後再送女宮回去。宮中出來的都是人精，女宮便明白三皇妃是要借她的手管教庶妃，避免生事。便也收下禮物，兩頭討好。

第二日嘉語穿上大禮服，進宮拜見皇後。皇後見她入門行完禮後，雖不喜她行為做事，也知道眼下不能傳出婆媳不和的消息。讓宮女上茶之後，屏退眾人，只留貼身宮女。“我命人悄傳楚太醫跟江太醫過來與你把脈。朝中立太子一事議論紛紛，眼下大皇子系子嗣頗多，不日迎娶新媳。三皇子一脈無嫡系子女，屬實不妥。”嘉語面色蒼白，身體搖搖欲墜。站起身告罪“兒媳無能。”待兩位太醫來到，皇後便讓太醫把脈，楚太醫細細把脈後，跪在地上回話“回皇後娘娘，三皇妃虛寒伏熱、氣血不足。”皇後眼若寒星，詢問道“好生調養，可有孕息？”楚太醫低聲“目前尚無身孕。受孕難些，並非全無希望。”皇後讓楚太醫退下，一個茶盞砸向江太醫。

“自三皇妃入門，月月請平安脈，這就是江太醫給本宮的結果？”嘉語跪下“母後，兒媳這些年已在調養。”“剛剛你也聽到了，受孕難些都是說的好聽的。眼下情形你待如何處理？”嘉語咬牙，“還請母後讓江太醫下去，兒媳有事稟告。”皇後讓宮女送江太醫離開，一陣風吹過，江太醫方知道背部已經濕透。嘉語跪在地上“府上蘇庶妃受孕，外室亦有孕在身。待生產之後，兒媳接來養在膝下。”“庶子不比嫡子，眼下大皇子被攻擊的不就因為庶生？那外室眼下孕期多久？”嘉語擡頭，驚呼“母後。”皇後看著她，冷酷說道“若外室生下子女，便記在你名下，給她一筆銀子遣散即是，這等事情你自己跟籍守說明就好。”嘉語眼中含淚，哽咽“兒媳已調養三年，並非不能生育，記在名下，將來嫡系子女誕生，置之何處？”“你若能生，我等個半年也可以，剛剛楚太醫的話你已聽到，若非顧及皇子妃顏面，剛剛江太醫隱瞞不報，就該趕出宮中，不再行醫。”

嘉語低著頭流淚，皇後也不理她，一炷香之後，嘉語緩緩應道“兒媳明白。”皇後見她心思回轉過來，示意宮女將她扶起。“楚太醫年紀大了，把脈怕是不大準，後面你讓江太醫隨你回府你把脈看看。”“諾。”皇後若無其事端起茶盞繼續喝茶，嘉語捧起茶盞，一嘗方察覺盞內並非平常喝的毛尖，而是溫熱的羊乳。兩人用完午膳，皇後便給嘉語準備了一些禮品帶回去。半月後，嘉語身子不適，請江太醫把脈，傳出已有孕三月有餘。消息傳到宮中，帝後大喜，流水般的禮品湧入三皇府。皇後還將宮中的白嬤嬤派到三皇府，照顧嘉語。

說起這位白嬤嬤，倒是個人物，當年跟著太後出嫁，教養皇上長公主，現下功成名退在宮中頤養天年。此次能請動她，將軍夫人都吃驚。將軍之前已得知嘉語此次懷孕事項，心中惱怒皇後這般行為，眼下木已成舟，也不得不配合。皇後在嘉語傳出喜訊之後，特意賞了時節水果到將軍府，將軍夫人入宮謝恩，皇後跟她表示，若籍守擔任太子，嘉語必將是太子妃。將來那孩子只有嘉語一個母親。夫人將承諾告知將軍，將軍心中怒火也消去幾分。便跟皇上遞上折子，言明春節已過，自己不日前往邊疆。晉國使團遲遲沒有出發，不若盡早安排襄平公主與大皇子婚事，使團參禮之後便隨大軍一並出發。皇上命禮部確定好日子之後，頒下聖旨，三月初八成婚。另有一道聖旨，言及熱孝已過，二月甘九，三月初三為吉日，宜大婚。令王侍郎嫡次女秦指揮使嫡長子擇日完婚。

自那日宮中傳出賜婚聖旨，著實打了王侍郎一個踉蹌。之前王侍郎有心將嫡次女嫁入王府，大皇子也表露有意。雙方默契只待妻孝過去便由大皇子提及。冬狩過後，聖德太子身逝，王侍郎在立太子一事多有用心，一心做著國丈美夢，不曾想聖旨傳達，卻是賜婚秦指揮使。他尚未動些手腳，便又收到聖旨，日子已選好。秦少爺早先便見過王侍郎之女，容貌清秀不及自己妾室十之四五，王姑娘心悅朱鑒已久，素聞秦少風流名聲亦是不喜。聖旨已下，兩家緊趕慢趕在二月甘九舉辦完喜事。三日回門，王侍郎見秦少爺陪著女兒回來，秦少奶奶表情雖無喜色但衣著華麗並無不妥，按下心來，不知禍事就此埋下。王侍郎明白自己請立太子一事已惹皇帝不喜，自己名下兩個女兒，一個嫁入皇室剩下長孫，一個嫁入惠妃後家，自己已綁在惠妃這艘船上，卻也暗恨大皇子這般小人行徑。戶部尚書給王侍郎安排遠差，三月啟程，王侍郎順勢離開，待兩月回來。大皇子娶得美人歸，痛失一大助力，在傳出三皇妃有孕之事，明白大勢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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